武戒本不想说，但既然李清歌都看到了，他不说不行。
“这广聚轩以前给武家挣了不少的银子，算是武家数一数二的产业之一了，但后来它的账房换成了武家老管家的孙子。”
“那老管家曾经是京都武家主家的，听说立了大功，所以上了年纪后，京都武家就特意让他到满江城这边来养老，他呢看中了广聚轩的肥差，就求了武三爷，让他的孙子去了广聚轩当个账房。”
这剩下的事武戒就是不说李清歌也能猜个大概了。
左不过就是那管家倚老卖老，他孙子中饱私囊，这武家又不敢得罪主家，只能养着这两人，所以这广聚轩就慢慢地成了个无底洞。
“如今这广聚轩也没有掌柜的，有这样一个账房在，武家没有人愿意去做这事。”
李清歌冷笑一声：“那是自然，有个带靠山的账房在，谁敢去啊，去了不就是背锅顶罪的嘛，回头窟窿大了，武家不敢动账房，还怕收拾不了一个掌柜的不成。”
这样一掰扯，她也想明白了，这广聚轩之所以日日送这破破烂烂的饭菜给武戒，恐怕是为了示威。
“行了，这些扔了就是，反正他那边现在也翻不出什么浪出来。他左不过就是想让你不管他嘛，那就先让他再逍遥几天，等玲珑阁的事了了，再去找个机会将他除了。”
武戒心中其实也是这个打算，所以才一直没有动作。
李清歌琢磨了下，这事还得做个大局才行，不能从他俩的手中过，不然武家主家要是找来，那还真挺麻烦的。
不过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填饱肚子，小绿还没回来，她只好让秋菊去满江城排第一的酒楼买些吃食回来。
“你想吃些什么，和秋菊说。”
武戒有些怔愣，他下意识就想到了那日李清歌亲手给他做的面条，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面条，但这种要求，他不能提。
李清歌见武戒半天说不出话来，干脆就让秋菊自己选几个头牌菜回来。
秋菊刚离开，小绿便将李清歌要的东西带了回来。
她一想起广聚轩就会联想到武家，便忍不住问：“这段时间武家那些狗怎么样了？”
“那些小黑狗还好好地养着呢，武家也没什么动静，听说狗儿们整宿整宿都吵得武家不安生，武家也不敢动它们，只敢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奴婢还听说啊，”小绿压低了声儿，“武三爷因为这事和武夫人吵了好几架呢。武三爷总是气得想将那些小狗们扔出去，回回都被武夫人制止了。”
“哦？这武夫人竟然敢跟武三爷对着干？”
“那是，小姐您不知道，这武夫人也是个人物，听说是京城一个大家的千金小姐，武三爷对她很是敬重。”
李清歌倒是没想到这武夫人竟还有几分手段，一时间将她暗暗记在心里。
“如今啊这才快到冬至，奴婢瞧着这武家怎么也得养到腊月底呢。”小绿幸灾乐祸地说。
“快到冬至了？”
李清歌一愣，冬至算是古代很重要的一个节日了，毕竟过了冬至，便意味着离新的一年也不远了。
而对于李清歌来说，到了冬至，娘和姨娘们，也都要回来了。
每年出了元宵，娘和姨娘们便会去附近的寺庙庵堂里给李家祈福，中间时不时地回来趟。
只有冬至到元宵这期间，她们才会一直住在李府。
所以李清歌从小到大，确实可以说是由李富贵一手拉扯大的，毕竟李富贵虽然女人多，但禁不住一个两个的都不着家。
“冬至那天满江城是不是有集市？”李清歌印象中似乎有这茬事。
“嗯！”小绿兴奋地点头，转而又丧着脸，欲言又止，“可是小姐，您……您又要去吗？”
李清歌这才想起去年原主大闹了一场冬至集市，李富贵赔了几千贯钱才将事情摆平。
她干笑两声：“这……人都是不断变化的嘛，今年我肯定不会再那样了，而且今年还有武戒在呀！”
李清歌一巴掌拍向武戒手臂，这才意识到武戒一直在低头摘棉花，安静得厉害。
她突然想起武戒的身世，一个豪门大宅里被继母狠狠打压的大男主，怎么可能会有快乐的童年生活嘛，自然这些节日什么的，肯定也和他无关了。
一想起他幼年时，说不定每到节日那天，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所谓的家人们阖家团圆，而他只有馒头和咸菜，孤冷凄寂，李清歌就不免心疼他。
看来她是戳到他的伤心事了。
“武戒，今年你和我们一起过冬至吧？”
李清歌偏头看向武戒，刻意放柔了声音。
“等到了冬至那天，我们可以一起去逛集市，一起做汤圆，还可以一起酿米酒，热热闹闹的，一定比你以前过的任何一个冬至都要好！”
武戒看着李清歌那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就点了头。
李清歌咧嘴一笑：“你放心，等那天你就帮我揉面就好，做汤圆的事，交给本小姐！”
“小姐，你还会做汤圆啊？”
“那当然，你家小姐就没有不会的！”
两人嬉笑几句，秋菊也将买好的食物带了回来，李清歌快速地用了膳后，便又开始继续完善玩偶。
下午锦绣坊里依旧来了很多人，不过上午看到过那丑兮兮玩偶的人，没有一个来的，来的都是偶然来的客人，或者是听上午的人说了后，想来凑热闹的。
但李清歌下午和上午的操作明显不一样，上午只是做个胚子，而下午才是真正的画龙点睛。
她先给玩偶绣上了眼睛、鼻子和嘴，然后就开始用小绿拿回来的材料做耳朵和胡须，这两样东西耗时很长，直到关店众人都无缘看到猫咪最后的真容。
不过所有离开的人，全都无一例外是带着一脸惊叹离开的，毕竟哪怕没有耳朵，那猫也实在是太像了。
直到将近宵禁时分，李清歌才将它做好。
她捶了捶肩膀，酸疼得厉害，吩咐孙掌柜明天让人去狸奴府告诉奚公子东西已经做好后，她才和武戒走回了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