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李清歌醒来时武戒仍不在屋内,她不禁懊恼自己昨晚怎么竟又睡了过去。

她看着一旁依然看不出到底有没有睡过的痕迹,早膳又是她独自用的,只觉得心中堵得慌。

今日是广聚轩推出新品的日子,她用完早膳便和武戒一起,直接去了广聚轩布置安排。

待快到午膳十分,她正在后院和武戒议定着那鱼池的位置时,袁掌柜突然跑了进来说:“夫人,出事了。”

“怎么了?”李清歌问。

袁掌柜着急地说:“老奴方才从外头回来,听到外面的人都在议论,说那武三爷给您的水塘里养的都是鱼,而那荒山上头也都是花椒,如今众人都说您是想弥补亏损,这才将这两样东西做成了食物的。”

李清歌挑了挑眉,没想到这武叔周又来插上一脚。

看来她昨日的宣传武叔周肯定是知道了,恐怕他虽然不知道这道菜到底好不好吃,但总归都想破坏的。

她思索了下说:“不着急,先看看午膳的情况吧,毕竟这道菜的味道摆在这里,只要尝过的人,自然会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心里想得很美好,任何好的东西,只要有人试了,自然会有口皆碑,一传十,十传百,不愁卖不出去,而到那时,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然而她忽视了很重要的一点,她有勇气尝试新的事物,不代表所有人都和她一样。

到了午膳时分,广聚轩虽然也有客人来,但明显人流量比平时少上很多,一看就是受到了今日流言的影响,而且来吃饭的客人都没有点水煮鱼,连带着连那蛋糕也无人问津。

武戒看着李清歌有些担忧的神色,不由说:“鱼的腥味早就深入人心,可能有些有地位的人,觉得鱼这个东西,就是在侮辱他们的身份。”

午膳时分过去,一份水煮鱼都没有卖出去,袁掌柜心急地说:“夫人,此事恐怕需要处理一下。”

李清歌也没想到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点水煮鱼来试一试,她有些不信,再次确认道:“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吗?”

“是啊,早上送来的鱼都还在缸子里,若是卖不出去的话……”

袁掌柜虽然没将话说完,李清歌也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若是卖不出去的话,那些缸子里的鱼肯定是废了。

若是只浪费这些鱼便罢了,她那水塘里还有成千上百条呢,这件事一定要解决掉才行。

她思来想去,做了个决定:“这样,下午的时候直接在门口摆,我们当场做!”

这并非是她一时脑热,而是深思熟虑后想出来的解决办法。

水煮鱼并不像其他的食物,它味道重,香味浓,颜色烈,当着众人的面前做,让大家看,让大家闻,总会有那敢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的。

好在李清歌也有钱,临时说要在门口垒个灶台也不在话下,她趁着武戒和众人垒灶台的功夫,便跑去厨房处理下午要做的鱼,她估摸着等她将鱼处理好,灶台应当也差不多垒好了。

厨子们见李清歌进来,脸上表情都有些丧气,学会了新菜式却没能露上一手,当然是难受的。

李清歌鼓励道:“怕什么,他们不接受,我们就让他们接受,沮丧有什么用呢?”

说着她就卷起袖子要去捞鱼,厨子们见状连忙说:“夫人,这种事儿就让我们来吧。”

“无碍,你们快些用膳,下午还有的你们忙的呢。”她不过是先处理一下这些鱼,下午在外头当众做水煮鱼,那肯定是交给厨子动手。

众人见李清歌坚持也不好多说,但也不好意思东家在这厨房里做事,他们一溜烟跑出去吃饭的,便只好都端着碗站在厨房里吃着,以防李清歌有事情要吩咐。

李清歌一边处理着鱼,脑海里的思绪也不由得飘远,她盘算着这几日她和武戒之间的对话,几乎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似乎从那日去山头那边,就有些不对劲了。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只觉得武戒像是在故意疏远她似的。

难道是最近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还是说……还是说武戒有了喜欢的女子了?

“嘶——”

她倒吸一口气,低下头一看,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作为一个手工达人,竟然会切到手指头,也真是太丢脸了,看来不管有多熟练,也不能一心二用啊。

有厨子听到声响,立马就跑了过来,惊讶道:“夫人,您受伤了!快放下刀!”

李清歌正想说要他们别一惊一乍的,就有别的厨子连忙就跑了出去,叫都叫不住,无奈之下她只能由着他们去。

她放下刀,卷起袖口,刚想将手指冲下水,就听到门帘被撩动的声响,她回头一看,是武戒正一脸着急地走了过来,她不由得愣在了原处,都忘了手上的动作。

武戒捧起她的手看了看,伤口刚好在指腹处,而且还不小,到现在还在一直往外头渗血,那刺目的颜色像是扎在他心上一般。

“我没……”

李清歌刚想开口说她没事,还没说完就在武戒的下噤了声,她感觉她再多说一个字就要被他批评了。

武戒一言不发,握住李清歌的手,放在水下清洗着,伤口处的血被洗去后便露出了下头的口子,看得出来割得还挺深。

他忍不住说:“厨房有那么多人,你非要亲自动手?”

李清歌瘪瘪嘴说:“我这不是想加快速度嘛……”

“为什么不叫我?”武戒沉声问。

李清歌不想说是因为她心中别扭,这才不想叫他来的,只好说:“你不是在垒灶台吗,我哪好叫你啊。”

武戒不咸不淡地说:“嗯,你每次受伤都有理由。”

李清歌一听,顿时就气了,她手上这伤本就是因为他才会受的,要不是分神去想他的事,她至于会伤到手吗,结果现在还被他说。

她只觉得委屈不已,顿时就将手抽了回来:“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才会切到手,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