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武戒点点头,“是小羊羔皮。”
李清歌眨了眨眼,这一般做马鞍都会用牛皮,毕竟牛皮结实耐用,而且弹性好,耐造,鲜少会有用羊皮的。
不过她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过来,这牛皮虽然不易磨损,但相对质地也比较硬和厚,对皮肤的摩擦更大。
而羊皮则不同,尤其是小羊羔的皮,最为柔软舒适。
虽然这小羊羔皮不耐用,容易坏,但大不了坏了就换嘛,舒适第一。
李清歌看他仔细贴着小羊羔皮,想了想,便吩咐小绿去将库房里的头层牛皮拿了过来。
她打算给武戒的马鞍上贴那头层牛皮,之所以用牛皮而不是用羊皮,倒不是因为她怕羊羔皮总坏,然后要总换麻烦,而是武戒不像她是新手,武戒已经熟练骑马了,若是用羊羔皮反而可能会让他不适应。
牛皮韧性足,弹性好,男子比女子力量大,更加合适。
万一他要策马狂奔或者追人的话,总不好骑的时候因为用得力气太大,结果骑半道那小羊羔皮突然开裂了吧,那也太耽误事了。
小绿不多时便将那头层牛皮拿了过来,李清歌将那牛皮裁剪好后,贴合在了那马鞍上。
她这边刚刚贴上,武戒那边的皮子便已经黏合好了。
武戒问道:“这髹漆要不要你来画?”
他本是想偷偷做这马鞍,然后送给李清歌的,若是那样的话,自然这髹漆是由他来画。
但如今李清歌既然已经发现了,他猜想或许李清歌更想亲手画、亲自设计也说不定。
“什么?”李清歌走过去看,只见那桌子上摆着不同颜色的生漆,还有很多只画笔。
所谓髹漆,就是在器物上绘画好纹样,然后用生漆涂上,在那生漆将干未干的时候,擦拭表面。
这髹漆要绘画很多层,直至表面光亮才行,而且最终的成效还能透出底下的木纹,十分好看,既能装饰又能防虫蛀。
李清歌想了想,笑着说:“你画吧,你画送给我的,我画送给你的,这样才有惊喜。”
她猜测武戒应当早就想好要画什么在这马鞍上的了,毕竟若非她凑巧发现的话,都不知道他想做个马鞍送给她,所以其实她也很好奇武戒到底会画什么图纹在上面。
武戒见状便同意了,他也很想看看李清歌会画什么,两人坐在一起互相画着送给对方的马鞍。
李清歌画得快,画好后便凑到武戒那边去看,这才看到武戒手中的马鞍几乎都要画满了,上面全是繁复的花纹,看着像是古代特有的图纹,好看是好看,但她却看不太懂。
“这是什么?”李清歌好奇地问道。
武戒的手一顿:“一些图纹。”
李清歌一时语塞,她又不瞎,当然看得出来是图纹!
她只好换种方法问:“是用来表达祝福或是吉利的图纹吗?”
她虽然看不太懂,但也知道这些图纹屠榜都是表达些美好的祝愿或愿望,基本都是些吉利的寓意。
武戒垂首认真地画着:“嗯,差不多。”
李清歌仔细地看着那花纹,真的很好看,她不得不承认,中式古典花纹总是将美好的祝愿隐于繁复之中,不过也正是因此,她总是辨认不出来。
“咦?好像……看起来有点眼熟?”她看来看去,迟疑地说着。
武戒刚好画好,搁下笔,看着她问:“你的画好了?”
“嗯!”李清歌用力地点点头,忙不迭地拿来给武戒看,“看看,怎么样!”
她画的和武戒画的不同,她画得简洁明了,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画的是什么。
她指着上头的图案说:“看,我画了海浪、浮云还有大雁,这些都是自由之物。”
“我也希望你能和它们一样,终有一日,身无负累,得以翱翔于天际,不必受任何束缚。”
武戒看着那马鞍上翻滚的海浪,振翅的大雁,还有流动不定的白云,每个海浪、大雁、白云都画得各不相同,这么多没一个一样的,明显是特意设计过的。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李清歌画这图纹时候的用心,以及画这每个图案时,对他的祝福。
李清歌看着武戒问:“喜不喜欢?”
她之所以画这些,是因为她总觉得武戒负担很重,她一向觉得他少年老成,上回知道他寺庙的过往后,便也能够理解,从小在那样的环境背景下长大,肯定比同龄成熟很多。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希望他能朝前看。
少年当肆意,他理应也如是。
武戒点点头,克制地说:“多谢。”
他伸手想去碰碰那上面的图案,李清歌连忙制止了他:“等等,应该还没干呢,不急,等我全部做好了,任由你看。”
“嗯。”武戒由着她拿走,目光却一直跟随着。
李清歌留意到他的眼神,不由得笑着说:“这么喜欢?”
武戒抿了抿唇,略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目光,继续着手中的制作。
李清歌也笑着继续弄着,髹漆弄好后,便要再缝一层,然后填充缝棉花增加舒适感。
若是有海绵便会更加舒适,只可惜这里没有,好在有棉花也能勉强替代,只是没那么有弹性罢了。
直到夕阳西下,李清歌才总算弄好,她伸了个懒腰说:“好了,明日拿着它去那马具铺子配好马镫,便大功告成了!”
她偏头看向武戒,这才发现武戒早就做好,已经在收拾桌子了。
她兴冲冲地走过去看,见两个都做好了,她摸了摸两个马鞍,都很柔软,可见武戒在里头定是塞了不少棉花的,不然不会这么软弹。
李清歌笑着说:“刚好我还要找时间去山头水塘那边看看,明日干脆都拿去铺子里装好马镫,这样弄好后我们就可以直接骑马去了。”
武戒点头应了下来,拿起两个大的,李清歌则捧着属于自己的那个小巧的马鞍,一同回了珍宝院。
趁武戒沐浴之时,李清歌又想起竹林这茬事,干脆吩咐小绿说,
“明日你便不同我出去了,你将这珍宝院的厢房,腾一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