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老实地说:“没有什么,就今儿个出门遇到了武朗,然后聊了两句而已。”

“聊了两句?”武戒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摆明了是不信。

李清歌咬着唇说:“真的只是聊了两句。”

“聊了什么?怎么小绿说怕动手呢?”武戒反问道。

李清歌心中只恨她在小绿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及时捂住小绿的嘴,她要真说实话,武戒肯定会担心,要是不说,他又肯定会追问。

难办!

武戒倒是脾气的一直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李清歌见糊弄不了,只好将今日的事说了出来,不过隐去了武朗辱骂一事。

“武朗他带人去那木匠铺子只是私人恩怨,并不是故意去找我的,所以真的没事。”她怕武戒担心,又补充说着。

武戒听完放心了些,但仍有些担忧地说:“虽说今日没事,但如果他真和你动起手来,你还是会有危险。”

李清歌颇不在意地说:“没事,他不敢动手的,哪怕他武府和赵知府有来往,这光天化日之下他敢动手不成?”

“别说他武府和赵知府只是利益纠葛罢了,哪怕真是亲戚,我爹也不是吃素的,他肯定不敢的。”

武戒皱着眉说:“不可大意。”

他看她这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只是心急,他只希望他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护着她守着她才是。

只是如今荒山那边一直绊着他,去的路程又太过颠簸,骑马又不太合适,看来他得找个折中的法子才行。

李清歌看他担忧,安抚说:“我知道,你放心,以后你不在的时候,我就叫上白云和石头陪我一起出门。”

“嗯。”武戒见她这样说,稍稍安心了一些。

李清歌一直没说武朗提的那件事,但其实她心中实在是放不下,一直在想武戒在武府到底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在她躺在**第七次翻身的时候,武戒终是忍不住问:“睡不着?”

“啊?”李清歌愣了一下,转过身看着他,“是我声音太大了吗?”

她心里有些犯嘀咕,不应该啊,她怕吵到武戒,都是小心翼翼翻身的。

武戒一时语塞,倒不是她声音大,只是他早就习惯在她入睡之后再睡,所以才有所察觉罢了,只是此话也不方便说。

他干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而问:“心中有事?”

李清歌迟疑地说:“嗯……”

武戒转身看着她:“是何事?”

她抿了抿唇,在黑暗中看着武戒的双眸,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我是想问问……你以前的武府的时候,都是怎么过的?”

武戒一怔,没想到她是在想这事:“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件事了?”

他又想起她今日遇到了武朗,不自觉地就拧起了眉:“是今日武朗同你说的?”

“你别皱眉……”

李清歌有些懊悔,她就不该提这事,这件事想来对武戒来说肯定是伤痛,她何必要揭人伤疤呢?

“算了,当我没问。”

说罢她就转过身去,背对着武戒,闭上眼努力想要入睡。

武戒听着她那不平静的呼吸声,知道她压根就还醒着,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说:“其实我从小是在寺庙长大的。”

李清歌呼吸一顿,忍不住转过身:“寺庙?”

她想过千万种可能,想过武府待他不好,想过武府苛待他的生活,却没想过他竟然是在寺庙长大的。

“嗯,”武戒点点头,“打小我并不知道自己爹娘究竟是何人,寺庙的住持说我是他在庙外捡来的。”

“当时我身上有个玉佩,看着像是贵家的少爷,他怕人找来,便捡了回去,不过一直没人找来。”

李清歌听他说得很是平静,但她能想象出一个小小年纪的孩子,每天待在寺庙里头,期待着自己家人来找,但每一日希望又落空的情景。

光想想就觉得揪心。

“所以你是被住持养大的吗?”她问。

武戒含糊地回答:“差不多。”

李清歌想他轻松一些,故意开玩笑说:“那你没出家还算好的。”

武戒沉默着没有说话。

李清歌咬了咬唇又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便被人找到了,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是武家的少爷,然后我就被他们接回去了。”武戒三言两语轻描淡写。

李清歌刚想追问,武戒却又开口说:“再后来的事,你便知晓了。”

她微微皱眉,想起她和武戒初遇,武戒当时可是躺在棺材里头的,整个人狼狈不堪,甚至还身中剧毒,差点被武叔周他们给活埋了。

想他该是多渴望亲情啊,然而迎向他的亲人一个个全都是虎豹豺狼,他肯定不好受。

“抱歉,我不该提这事的。”李清歌带着歉意说。

“无妨,”武戒看着她,“不管武朗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李清歌点点头,心中却更加沉重,毕竟武戒今晚的这番话,关于武朗说的那些,其实什么都没说。

武戒更多的说的是去武府之前的事,他在武府的时候究竟如何,一字未提。

看来他是故意不想说的。

“快睡,都快子夜了。”武戒催促说。

“嗯。”李清歌转过身去,怀揣着满腔心事睡下。

接下来几日,不止那倒灶的流言,连荒山水塘的流言也传了出来。

满江城的人都知道那些铺子是被武叔周用两万的赔偿金,加上那荒山水塘弄来的,更加嘲笑李清歌。

毕竟没有人不知道那些铺子的价值,竟然就这样轻易的归到了武叔周的名下,纷纷都说她李清歌不愧是散财童女。

而且武叔周的手脚做得极好,几乎没有人说他故意坑小辈的,一水儿的说的都是她李清歌眼拙,不懂经营,脑子不行,才会上当。

李清歌倒也不急,反正这荒山水塘的好,只有她知道,若过早显露出来,她还怕节外生枝呢。

这日她正在看京都那边送来的东西时,袁掌柜来说:“夫人,您之前要老奴查的那木匠铺子一事,老奴已经查到了。”

“哦?”李清歌放下物件,“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