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小绿一提醒李清歌就想了起来,这玲珑阁可不就是武家给的那几个铺子中的一个嘛。

“我记得这玲珑阁也是老子号了,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小姐您是不知道,本来玲珑阁东西那叫一个精美漂亮,样式和手工那都是一等一的。可今年年初的时候,城里开了家新的首饰铺子,也就是凝翠阁了。”

“这凝翠阁就开在玲珑阁斜对面,那老板也是个人物,玲珑阁卖一两的东西,他家就只要五钱银子,玲珑阁卖五钱的,他家就只要一钱。”

“反正它家东西就是样样都比玲珑阁卖得便宜,还和玲珑阁一样的好,这时间一久,大部分的人自然就选择凝翠阁了。”

李清歌这算是听明白了,不就是恶性竞争嘛,先用价格压死对方,等对方起不来了,他再慢慢涨价,卑劣的商业手段之一。

“可是满江城里的富户也不少,这些有钱人家一般都是固定和一家铺子做生意的,就算那凝翠阁卖价便宜,那些人家一般也都不会在意那点银子才对啊?”

“要不说小姐现在就是聪明了呢,”小绿一脸崇拜,“那凝翠阁啊不止便宜,还花高价将玲珑阁的那些老师傅挖走了一大半,这下子玲珑阁价格也不行,款式也不行,自然大家就都去凝翠阁了。”

李清歌了然地点头,对于有钱人家来说,看中的并不会是钱,而是老字号、面子这种东西,一个新开的铺子是很难吸引她们的,但如果老字号什么优势都没有了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看来这凝翠阁还真是一个有力的恶性竞争对手。

她拿起木盘里的簪子看了看,样式嘛,以她的眼光来看,其实并没什么心意,至于做工,就更没有她首饰匣子那些玲珑阁的好了。

让小绿将这些都退回去之后,李清歌便去了主院找李富贵。

“爹的宝贝闺女怎么今天想起来看爹了?”

李富贵正躺在树荫下的藤椅上,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蒲扇。

李清歌走上前去,故意嗔道:“爹怎么能这么说呢,明明是爹将我禁足在珍宝院的,不然我能不来看望爹?”

李富贵哪里不清楚自己这个闺女,也不说破,让管家端上几样李清歌爱吃的点心,然后才问:“说说吧,是有什么事要爹帮忙?”

李清歌咧嘴一笑,乖巧地坐在李富贵身旁,殷勤地帮他捶着腿:“爹真聪明!其实我找爹爹确实是有两件事。”

“这第一件呢,锦绣阁之前的掌柜的被抓了,锦绣阁缺个管事的,武戒在满江城无亲无故的,所以女儿想劳烦爹帮忙找个靠谱的掌柜的给他。”

李富贵一听李清歌张嘴闭嘴都是武戒,就心里堵得慌,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这事武戒已经和我说过了,我已经给他找了个人了。”

李清歌愣了下,武戒找过李富贵了?这她还真没想到。

“怎么?他没和你说?你们两个吵架了?”

李清歌听着李富贵语气里明显的兴奋,连忙否认:“才没有呢!也就是这几天我都听爹的话,在好好休养身子,所以才没理他的。”

李富贵敷衍地‘哦’了声,摆明不信:“第二件事是什么?”

“我想去玲珑阁看一看。”

“去可以,反正今天也是第五日了,不过你要是出门,必须将爹给你找的那三个护卫带上。”

眼瞅着李富贵大有一副不带护卫不让出门的架势,李清歌也只能带上那三人出了门。

玲珑阁和锦绣坊在同一条路线上,她干脆先去了锦绣坊,打算去看看老爹找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进锦绣坊,李清歌就发现锦绣坊的布局如今更加合理明晰,东西的摆放也十分规整,想必这都是新来的掌柜的功劳。

“小姐,您今天怎么来啦?”秋菊眼尖地看到李清歌,连忙就跑了过来。

“武戒呢?”李清歌望了一圈都没找到想找的人,“在后面吗?”

“没……没有。”

秋菊吞吞吐吐的,李清歌还想追问下去,就看到一旁有个青衫公子在那里焦急地比划。

“不是这个,我那天来时看到了一个白色的,掺了些灰色,比这个要好。”

“奚公子,我们锦绣坊的真的都是一样的,您要不再看看?”

“不是不是,那天那个很像的!”

李清歌朝那青衫努努嘴:“那人是谁?”

小绿瞧了瞧:“那是城里鼎鼎有名的奚文,奚公子呢!没想到他也会来锦绣坊,要是他买了锦绣坊的玩偶,那锦绣坊生意肯定会更好的!”

“这话怎么说?”

“小姐您不知道,这奚公子和奚夫人在满江城可有名了,但凡诗会茶会能请到他们二人的,那么那场会的请柬就是高价买都买不到。”

“而且原本满江城都没几家人养猫的,奚公子来了后,养猫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奚公子和奚夫人都是爱猫如痴的人,就连奚公子府的牌匾都不叫奚府,写的是狸奴府呢。”

李清歌听着就不免咋舌,这人爱猫的程度都快赶上陆游了。

“请问奚公子是有什么事吗?我是负责设计这些玩偶的人。”她见那奚公子急得都要跺脚了,干脆上前。

奚文看到李清歌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原来是姑娘做的这些玩偶,在下想找那日看到的猫玩偶,白色的,布匹上间杂着些许苍青,就像这样的。”

说着奚文就将手中的卷轴展开,画卷上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猫咪,正是白色间些许灰色的毛,

“我家这小猫前几日夭了,我娘子伤心得厉害,所以在下才想来买个相像的,聊以抚慰。”

“李小姐,您看,我们这都是同样的,实在是没有奚公子说的啊。”掌柜的为难地说。

“我那日分明看见了的,一定有的。”奚文像是认了死理,就是不肯放弃。

李清歌大致是明白了,这奚文看到的怕是刚好用烧后沾染了烟灰的布匹做出来的玩偶,卖了也就没了,她安抚道,

“奚公子放心,虽然这里没有您看中的,但我可以为您单独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