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武戒疑惑地问道。
“我娘今日说话语气不太好，虽说是事出有因，但也不该如此，”李清歌斟酌着语气说着，
“她可能是当李府的夫人当太久了，所以说话自然就没什么顾忌，她的本意也不坏，也是因为担心我才会口不择言。”
“我知道，”武戒安抚她说，“我没生气。”
李清歌看着武戒，她没说出口的话，原来他也都知道。
良久她笑了笑说：“武戒，谢谢你。”
“谢什么？”武戒故意问。
李清歌正仔细思考该怎么说，抬眼对上武戒那眼神，便明白他是在故意打趣，‘哼’了一声，偏着头挑眉道：“你自己想吧！”
说罢径自倒茶不理会他，门口却传来嗫嚅的声音，
“夫……夫人……”
李清歌头也不抬，轻轻吹着茶沫。
小绿小心翼翼地挪了进来，见李清歌不理她，拖长了声音说：“夫人，奴婢知道错了……”
武戒看了眼李清歌，低声说：“我先去洗漱了。”
李清歌等武戒关好门，这才掀了掀眼皮说：“哦？我怎么不知道你有错？你做错什么了？”
小绿停顿良久，才小声地说：“奴婢不该将未经证实的事告诉李夫人……”
李清歌轻笑一声：“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这算什么事啊？行了，退下吧。”
小绿有些听不明白：“夫人，您不生小绿的气吗？”
“我生什么气啊，下去吧，”李清歌见小绿真打算下去，又补充道，“明儿个你去锦绣坊换秋菊回来。”
小绿不解地问：“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啊？”
李清歌看也不看她：“以后你便在锦绣坊帮忙，我这儿就用不上你了。”
小绿一脸惊惧，此时才明白过来，连忙说：“夫人，您别赶奴婢走，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奴婢这次吧！”
“知错？你连错处都不知道，和我说什么知错？”李清歌将手中的茶碗重重地磕在桌上，
“小绿，我知道你跟在我身边已经很久了，但这不是你做错事的借口，明白吗？你还是去锦绣坊好好想想吧。”
小绿心中一急，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小姐，奴婢真的知错了，求小姐不要赶奴婢走，奴婢只想一辈子伺候小姐啊……”
李清歌听这话语中都用上了‘小姐’二字，知道小绿是想她顾念旧情，但她可不是原本的李清歌。
然而看小绿哭得跟个泪人一样，终是轻叹一声：“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说你到底错哪了？”
小绿不停地抽噎着，只扰得她没了耐心：“你若是还不说，便也不用再说了。”
“奴婢说，奴婢说！”小绿生怕李清歌不要她，连忙开口，“奴婢不该将小姐的事告诉夫人，也不该将珍宝院的事告诉夫人！”
李清歌垂首冷笑：“小绿啊，你看，你心中明明清楚得很，之前报什么侥幸心理呢？是觉得我看起来很好糊弄？”
“不是的不是的，”小绿哭着说，“是夫人说小姐年岁轻，让奴婢多照看一下，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就赶紧禀报夫人，也好……也好及时处理……”
李清歌淡淡地说：“你到底是谁的丫鬟？你若这么喜欢听我娘的话，不如干脆去伺候我娘好了，也好遂了我娘的心愿。”
她当然知道肯定是李夫人要小绿这么做的，但李夫人问不问是李夫人的事，小绿说不说便是小绿的事了。
她可不信李夫人会拿什么来要挟小绿，那么只能说明就是小绿自己也愿意说。
小绿身为她的贴身丫鬟，三番五次这样，若非念在打小的情分，她早就容不下了。
小绿真切地说着：“奴婢是小姐的丫鬟，奴婢哪都不想去，只想陪在小姐身边，求求小姐饶了奴婢这次吧！”
李清歌顿了顿才开口：“除了这，还有什么别的错处吗？”
“啊？”小绿没听明白，噙着泪看着李清歌，“奴婢……求小姐指明……”
李清歌叹了口气：“你对武戒的态度，不用我多说了吧？”
虽说她一直没提这事，但其实她都看在眼里，她看得出小绿和李夫人一样，可能她们自己都没察觉，但其实她们心里多少是有些看不起武戒的。
这点她接受不了。
小绿愣愣地看着，一时间语塞。
“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武戒如今是和我平起平坐的，明白吗？你想在我身边待下去，不仅要管好嘴，还要拿他当姑爷看，”
李清歌俯视着小绿的眼睛，话语中没什么感情，“不只是嘴上喊喊，懂吗？”
小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奴婢明白了，奴婢以后一定会改的！”
“好了，下去吧，帮我烧水沐浴。”李清歌摆摆手说。
小绿知道这便是原谅她了，连忙磕了几个头，才跑了出去。
没多时武戒便走了进来，李清歌看武戒便知道他应该是在门外等了许久，想必她说的那番话他也都听见了。
待沐浴完躺在**后，武戒才斟酌着开口：“其实你也不必因我的事，同小绿生气的，原本我借住李府，小绿如此我也能理解。”
李清歌忍不住侧过身，枕着手臂道：“武戒，此事本就是你帮我，如今已经是委屈你了，我不可能再让我身边的人这样对待你。”
武戒也偏首看着李清歌：“我也只是报答借住之恩。”
“我知道，但借住之恩，在我看来抵不过你帮我之情。”
她知道如今外面风言风语都说着些什么，无非说武戒借着岳丈的家，吃着软饭，表面上是迎娶，实则是入赘，说话难听得很。
外面的话她管不着，但府里她自然是要管上一管的。
“我娘那里我也会再去说一说的，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李清歌想了想说。
武戒觉得心暖洋洋的，良久才道：“好。”
李清歌本以为此事也就到此截止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后续，第二日她正想同武戒出门去画舫看看，却被李夫人从半道上叫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