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

李清歌不太理解,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想着送她了。

“嗯。”武戒点点头。

他知道这是龙华寺出了名的七彩平安结,是用来保平安顺遂无虞的,他希望她平安。

李清歌想了想,还是将这个收了下来,想着等自个儿手好了,再亲自做个送给他。

她刚将平安结系在腰间,小绿又端着碗走了进来:“小姐,这是厨房给您炖的鸽子汤。”

“啊?”李清歌皱着眉头,一脸疑惑,“这都第多少碗了?”

这一整天下来,小绿不是端着鸡汤进来,就是端着猪脚汤,再不然就是这鸽子汤,这一碗碗汤喝下去,李清歌跑茅房都跑不过来。

小绿善解人意地说:“小姐,老爷说您脸色不好,这才特意吩咐厨房给您做的,让您补一补呢。”

李清歌摸了摸自个儿标准的瓜子脸,忍不住就四处求证:“我脸色哪里不好了?有吗?我瞧我脸色挺红润的啊。”

武戒看着她的脸,抿着唇没有说话。她脸色其实苍白得压根没有血色,也就是他给的金疮药好,有足够的镇痛效果,不然那么深的伤口,她不可能有精神坐在这里和他闹的。

他想了想,还是得想办法我回来才行,便将手中的绳子放下,转而铺上宣纸,执笔在上头写着什么。

李清歌见武戒并不站在她这边,气恼地做了个鬼脸,没有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喝着那鸽子汤。

武戒将纸上的墨迹吹干,然后便将纸折起:“我出去一趟,马上便回来。”

李清歌看着他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心中塞满了疑惑,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匆忙的样子,不对,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冬至集市上那次。

难道说他又遇上那日的事情了?可他是怎么知道的?她明明和武戒待在一起,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啊。

怀揣着满脑子的不解,李清歌只能一边喝鸽子汤,一边思索着方才是不是有什么自己漏掉的地方。

没过多久,武戒又端着个碗走了进来,李清歌看着那碗如临大敌。

“你这又是什么汤?老母鸡、猪脚、鸽子我都喝了,你这该不会是什么鱼汤吧?”她无比防备地说。

“不是。”武戒将碗放在小木几上,言简意赅地回答。

李清歌看着那白瓷碗里黑褐色的汤药,用脚想也知道这恐怕是什么汤药,光看一眼就觉得倒胃口。

她蹙眉问:“这是什么?”

“是补气血的汤药。”武戒用手背试了下瓷碗的温度,将瓷碗推到李清歌面前,耐心解释,

“你昨天失血太多,虽不至于伤了元气,但到底对身子不好,还是喝几服益气补血的药,对身子有好处。”

李清歌脑海中划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忍不住就打量着武戒,将他浑身上下看了个仔细,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了?”武戒瞧着她坐立难安的模样问道。

李清歌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你……该不会听信什么偏方,自己放血给我熬药吧?”

她想起以前看过的小说和电视剧里,都有主角受伤,然后配角或者男主角割肉放血给对方熬药的,且不说这方法到底有没有疗效,光想她就觉得瘆得慌。

武戒看着她滴溜直转的眼神,便知道她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不着边际的事情上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只是正常的方子,你放心喝,而且我问过府医了,他说了放血熬药不过是无稽之谈,并没有任何疗效,反而容易坏了药性。”

李清歌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却是睁大了眼:“你还真去问过?”

武戒意识到不小心说漏了嘴,轻咳一声:“快喝吧,凉了药效就没那么好了。”

李清歌为难地看着汤药,一直用勺子搅动着,却迟迟没有喝下一口,脑子里不停地在想着到底该用什么理由才能拒绝。

武戒一眼就看出来李清歌内心的想法:“里面我放了蜜,不苦的。”

“真的?”

她惊诧地抬眼看武戒,武戒郑重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瞧武戒也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先是试探性的抿了抿,发现确实不苦之后,这才一口饮下。

武戒瞧着她这小孩子般的模样,眼中忍不住染上几丝笑意,好在他早就知道她不爱喝药,特意在方子里加了蜜,不然还真要被她给躲过去了。

“这药每日都要记得喝。”武戒将空碗拿走。

“啊?”

李清歌苦着张脸,她还以为喝一次就够了呢,没想到竟然还要喝好几日,虽说这药不苦,并不难喝,但也实在算不上好喝。

“要喝多久?”她试探性地问。

武戒思索了下:“最多十日,若是你气色好起来了,也可提前停下。”

听到不是动辄一两个月,李清歌好歹放了些心,又忍不住问:“这方子你哪里来的?”

武戒以为她是不放心方子的来源,便解释说:“这方子是我师父的,用在失血过多时补气血用,你放心,我已提前让李府的府医看过,无碍的。”

“让府医看?可是这方子不该是你师门秘方吗?怎么随便给外人看呢?”她惊诧地问。

武戒轻描淡写:“无妨。”

李清歌看他无所谓的模样,内心有些触动。

她知道武戒是为了她,毕竟府医了解她身子的底细,若是那方子里有什么相冲的便不好了。

见武戒不欲多提,她便也没再追问,又继续教了几个其他的结的编法,看着武戒编绳子的动作,忍不住手痒,叹了口气说:“要是我也能动手就好了,可惜了……”

武戒看着她怅然的模样,安慰说:“那到时候我屋子里的,便留给你来?”

李清歌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同意:“好!”

待天快黑的时候,武戒又敦促李清歌喝了一碗药,而后又给她换了药后,才送她回了珍宝院。

他站在院子门口,直到看着人走进屋内,他才从衣袖里拿出一枚沾了血的七彩平安结,沉默地看了良久,才将它放在了衣襟内靠近胸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