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戒早便整理好了一切，等在竹林门口：“今日不去广聚轩了？”
自钱丰茂被下狱后，广聚轩总算完全归到了李府名下，李清歌大刀阔斧地进行了一番改革，将以前的老人全都辞退了。
不过本来也没剩几个人了，以前在广聚轩认真做事的那些人，基本上也都被钱丰茂给排挤走了，剩下的都是他的狗腿子。
如今快到年节了，也不好再请新人，大部分做工的人都回去过年了，于是李清歌便干脆趁着过年这段期间重新装潢一下，等过完年再重新招人开张。
而这几日她每天都会去广聚轩查看装潢的进度，毕竟装修的图纸是她亲自设计的，要不是李富贵坚决不同意，她都想亲自上手呢。
李清歌蹦蹦跳跳地走到武戒面前，摇了摇头：“今日便不去了，少去一天也不怎么打紧的，而且今天要注意的事项，昨日我都跟他们说了，不碍事。”
“今天啊，最重要的就是去买年礼，还有装点你这个竹林需要用上的东西！”
因为主要目的是逛街，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所以李清歌便没有选择坐马车，小绿怕她着凉，给她披了件厚厚的毛茸茸的披风，武戒又给她灌了个汤婆子。
她整个人缩在披风里，看起来小小的一只，武戒走在他身边，到颇像是大家小姐和她的侍卫。
因为临近年节，东街也焕然一新，昨夜又下了一轮雪，地面上的雪是被扫空了，屋檐上却还能看到隐约白皑皑的一片。
各家各户的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贴着‘福’字，到处都红彤彤的一片，十分喜庆，看着就心情好。
武戒边走边看着李清歌事先写好的纸条：“红纸、红绳、一个竹篾……”
他一个个地念着，语气忍不住带上了几丝疑惑：“这些东西，李府里应当都有……”
“嘘——”
李清歌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她手心的温暖和武戒微凉的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看了一眼小绿，见小绿并没有注意到武戒说了些什么，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压低声音对武戒说：“你懂什么，这种东西肯定要自己买才有意思嘛！”
武戒注意到了李清歌的小动作，也压低声音，语意含笑：“原来李小姐只是为了出府闲逛？”
李清歌丝毫没有被戳破的尴尬，轻轻哼了一声：“怎么，不行吗！”
武戒轻轻摇了摇头，又看向手中的纸，疑惑地说：“这红纸红绳我都能理解，可是竹篾是用来做什么的？”
李清歌看着他狡黠一笑：“做冰棍！你肯定没吃过对不对？”
她毫不意外地在武戒脸上看到疑惑的表情，清了清嗓子，颇为自得地解释道，
“这冰棍啊，可好吃了，冰冰凉凉又甜丝丝的，回头围着火炉吃冰棍，别提多舒爽！”
武戒从没有听说过这种食物，但他相信李清歌做出来的东西，总是会出人意料的好吃。
李清歌买了不少东西，好在白云和石头也跟着一起来了，不一会儿，他们两个手上就拎满了东西。
而武戒手上虽没有像他们一样，但却拿着不少李清歌买的吃食，李清歌每每吃完口中的，就又熟稔地伸手去拿。
直到夕阳即将笼罩这片大地，李清歌才回了李府，直奔竹林。
装点竹林的设计图她早就画好了，如今只需要将装点的东西做出来便可以了。
她将吃的零食全放在小木几上，而后便一点也不客气地盘腿坐在了罗汉**，武戒则端坐在另一边。
两人分工明确，李清歌在红纸上画着图案，武戒则负责将它们剪出来。
不多时便剪出来了不少窗花，李清歌探头瞧了一眼，夸赞道：“哟呵，武戒，手速不错嘛，剪得也不错。”
武戒微低着头，认真地剪着窗花：“是你画得很清楚。”
李清歌‘啧’了一声：“你最近怎么这么会说话？总是夸人。”
武戒手上的动作一顿，耳廓有些泛红：“我说的都是实话，是你用炭灰画出来的轮廓清晰，我才能剪得出来。”
李清歌想了想，他这话倒也没说错，便大方地将夸赞领了下来。
她拿起笔还想画，武戒却制止了她：“天色已经暗了，再画容易眼睛疼，明天再画吧，今天这些够我剪出来了。”
她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揉了揉眼：“那你剪，我来编绳结。”
李清歌拿起一旁买的各色绳结，翻来翻去却发现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颜色。
武戒瞧着不对便问：“怎么了？”
“好像少买了一种颜色……”李清歌边说边下了罗汉床，“你在这剪，我去买。”
武戒皱了皱眉：“明日再去吧。”
“没事。”李清歌坚持说，“明天再买得浪费多少时间啊。”
武戒放下剪刀：“那天快黑了，我陪你去。”
“不必不必，”李清歌连忙摆手，“地方也不远，我带上白云和石头去，你就在这剪窗花吧。”
武戒心想确实也不是特别远，又有白云和石头陪着，便也放了心。
李清歌甫一离开，武戒便觉得室内安静得厉害，竟然有点不习惯。
他拿起桌上画好的红纸一张张看着，有小兔子，有小猫，还有很多稀奇古怪他没见过的东西，反正和以往见过的窗花都不同，是李清歌的独一份。
武戒看着桌上空白的红纸，犹豫了片刻便拿起一张来画着，待画好后，他静静看着纸上的小像良久。
窗外传来些许动静，他抬眼望去，天已经全黑了，空中飘着簌簌白雪。
武戒有些不放心，李清歌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他将红纸叠起放到胸口，想出去看看情况，他才刚站到屋门前，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院子门口跑了进来，手上还晃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柔和地看着李清歌朝他奔来的模样，正想上前，却突然听到了一声破风声。
他寻声看去，一支箭矢正急速地朝着院中女孩的身影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