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坊。

“武公子,这里基本也都整理好了,时辰也晚了,您和李小姐便先回李府吧。”孙掌柜和武戒将最后一张木桌放好位置之后,开口说。

武戒看了眼漏刻,才发现早就过了寻常回府的时间,他心中不免责怪自己。

都怪他在思索李清歌为什么生气以及生什么气,这才至于忘了时间。

他朝孙掌柜点了点头,便往后院走去,想必李清歌还在工作室里忙着什么,他不去提醒她时辰,她是永都不会记得的。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工作室的门竟然是关着的,轩窗透出里面漆黑的模样,他的心不由一沉。

这场景太过熟悉,前段时间每当他经过此处时,都是这样的场景。

武戒站在门口,室内一片寂静,凭他的耳力,若是里面有人,他不可能听不出来。

但他仍旧不死心地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回应,他推开门,工作室里黢黑一片,扑面而来的冰凉,甚至比外头还要冷。

他站在门口,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有绣娘刚巧从一旁经过,看到武戒站在那,好心地说:“武公子,您找李小姐吗?李小姐早就离开了。”

武戒轻叹口气,道了句‘多谢’后,便也转身离开。

他回到了竹林,烧水沐浴,之前李富贵拨来竹林的秋菊和夏荷,如今已不再住在竹林里,他倒也不介意,反倒觉得更加方便。

他早便习惯了独来独往,不需要人伺候。

正当他靠在浴桶里放松时,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闭着的眼眸刹那间睁了开来,眼中划过一抹厉色。

不过他却故意不动声色,装作并没有发现的样子,实则却警惕地注意着身后的一举一动。

刀锋划破空气,破空声在耳边响起。

武戒在刀刃即将刺破他皮肤时,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般,微一偏首,手再一抬,便夹住了向他袭来的兵刃。

他的手指看起来不过微微用了下力,那夹在两指之间的刀刃便直接断裂开来。

随即他又借力从浴桶里起身,扯住一旁的浴巾围在自己身上,窄短的浴巾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

而那袭击之人见一击不成便想逃跑,可武戒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直接飞身而上,逼迫着那人的走位,那人见逃跑不成便只能被迫反抗。

武戒眼中浮现出杀气,不管这人是谁派来的,他都不可能让这人活着离开。

两人边打边往门口打,那人想直接借机从门口离开,武戒却早有察觉,直接一个假动作露出破绽,再趁那人反身之时,直接利用之前夹断的匕首前端,割破了来人的喉咙。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躺在了地上。睁着一双眼不敢置信,挣扎了没两下就咽了气。

武戒皱眉看着倒在门口的尸体,正当他思索着该如何处理时,门外却传来了他此时最不愿听到的声音。

“武戒,你回来了吗?”李清歌拿着一堆药站在屋子门口,清了清嗓子问。

武戒看着地上的尸首,又透过糊在门上的纸,看着窗外那抹身影,没有说话。

李清歌等了一会儿,见里面没有人应答,不耐烦地说:“武戒,开门,我问了门房的人,他们说你已经回来了。而且……你房里还点着灯呢。”

武戒只能无奈开口:“我已经准备睡了,李小姐请回吧。”

“你上药了吗?”

武戒顿了顿才说:“已经上了。”

“你说谎!”

李清歌直接打断,随即又小声嘀咕着,“我听得出来你说谎……”

她瘪了瘪嘴:“你开门,我带了药来。”

武戒如何能开门,只好推辞说:“如今夜深了,该睡了,我刚……刚沐浴完,不太方便。”

李清歌却不管那么多,只觉得他是在说谎骗人:“那刚好,沐浴完更适合上药。”

武戒陷入了沉默,脑海中在一瞬之间掠过无数种想法。

“武戒……你门缝里有血流出来了,开门。”

李清歌本是耐心地等着,她不相信武戒会将她拒之门外,但当她看到门缝底下渗出来明显流动着的血迹时,她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冷静且命令地说:“你若是不开,我就直接推了。”

门背后静默了一瞬,终是从里面打了开来,武戒及时挡在门口,李清歌却还是眼尖地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黑衣人。

她看到武戒有些衣衫不整,头发微润的模样,担忧地问:“你受伤了吗?”

武戒愣了一下,本以为她会先问地上的人,没想到竟然先是关心他。

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李清歌略微放下心些:“让我进去。”

说罢便直接推开武戒走了进去,打量着门口地上蒙面黑衣人的尸体。

“这是来杀你的人?”

“嗯。”

“是谁的人?”

李清歌想不明白怎么会有杀手来杀武戒,这段时间一直都以为杀手是会对她下手,所以李富贵才会给她请了两个护卫。

然而怎么她那边一直相安无事,反倒是武戒这里遭到了杀手的袭击呢?

武戒摇摇头:“不清楚。”

他还没来得及查,李清歌就过来了,所以他也不知道。

李清歌瞥到一旁的浴桶和屏风,还有地面上的一滩明显的水迹,微微诧异:“你刚刚还真是在沐浴?”

武戒脸色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嗯。”

如此李清歌便明白了武戒衣衫不整的原因,想必是听她说要进来,才连忙临时将衣服穿上的。

她绕着地上的尸体看了两圈,随即便蹲了下来,伸手就朝那黑衣人的胸口摸去。

武戒眉心一跳,赶忙一把抓住她手腕:“你做什么?”

李清歌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只是想查一下看有没有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我来。”武戒不容置疑地将这件事接了过来。

他翻找了一下那人的衣物,并没有查到任何身份证明,不过却从那人腰带的夹层中找到了几张银票,银票上写着钱庄的名字。

李清歌凑过去看了下。

“宝丰隆钱庄?这个名字我怎么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