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说话就待在一边闭嘴，老娘要不是为了你用得着来这么远？”
她娘窝了一肚子的火，还没有说两句就被人粗鲁的推了一把，火气上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今天就不走了，你们能把我怎么着？”
看着周围的人都愣住的模样，婉儿的娘得意的看了周小溪的方向，随后身子往地上一躺。
“今天这件事咱们好商好量的就什么问题也没有，要是你们再逼我，我就在这里一头撞上柱子，你看我敢不敢！”
“光脚的不怕没鞋的，不信咱们就试试！”
这妇人泼皮得很，放出狠话来一时之间钳制她的小二倒不敢使力，周围的人诧异的看着地上的她，议论纷纷。
“你这人怎么这个样子，明明就是自己的不对，还赖上了？”
“看着也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不然真是丢人到家了。”
那妇人躺着装作听不到，周小溪冷眼看着闹剧，转身去了后厨，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盆，是厨房里舀来的热水。
照着地上躺着的人泼了上去，水在地上洒开散着热气，明明还离着几寸，那人却哀嚎了一声，十分麻溜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想烫死我！”婉儿她娘叉着腰就破口大骂，看着周小溪手里的热水，眨了几下眼睛。
“今天这件事情，反正你得赔钱，谁让你拿热水泼我。”
“那好啊，你像刚才那样躺在地上，我拿热水浇到你身上，立马就给你钱。”
周小溪一边说着就给周围的小二们使着眼神，她们上前伸手就攥住了婉儿她娘的胳膊，在她连骂带叫的声音中，被人狠狠的扔了出去。
“我这醉仙楼，你以后也别来了，但凡是你们母女两个出现在附近，我这酒楼里出什么事情，可全往你们身上推。”
周小溪居高临下的站在酒楼门口，看着地上狼狈的婉儿和她娘，不带任何留恋的转身。
“若是你们还想去官府报官，我奉陪到底。”
看热闹的人围在一起议论着这对母女，婉儿的面上有一些挂不住，周围人火辣辣的视线就像是针戳在指腹，她上前就扶着她娘想要离开。
却不曾想她娘正在恼火上，一个巴掌就打在了她的脸上，一边朝地上唾着唾沫，一边伸手掐着她的胳膊肉。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跟着你这么个蹄子出来丢人。”
婉儿不敢抬起头，只能拉着她娘往外走，众人的身后传出轰笑声，原来是她娘的衣裙上沾到了酒楼的酸甜果，红红的一片就像是来了月事。
“这半老徐娘也有几分姿色，莫不成还想老蚌生珠？”
“我看你们这母女两个实在是寂寞，前阵子勾栏院还招收人呢，不妨你们母女都去试试，还能有银子赚。”
“母女上阵，这滋味……啧啧啧。”
下流和挑衅的声音逃离不开，婉儿听着别人对自己的侮辱，一双手攥得紧紧的，嘴里传来一阵血腥味，但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先找个地方住下，你要是搞不定那蒋老板，娘就在这里给你找一户好人家，现在你爹欠了赌债，家也是回不去了。”
刚才闹了那么久，婉儿她娘的体力也是用去了不少，现在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婉儿的身上，人也没有之前的横。
“刚才虽然我和周小溪对骂，但那老板始终目光在你身上，说明他心里有你。”
知道自己的女儿现在心里委屈，婉儿她娘就是后悔也来不及，原本就是想赖一顿饭钱，却不曾想周小溪那样子的跟自己纠缠。
“过两天你拾掇拾掇自己，大家伙儿也就忘了今天的事情，周小溪这样子的给咱们没脸，一定要想个办法整整她。”
她们一人背着一个包袱，相互搀扶着找了一家还算宽敞的院子租了下来，这些天婉儿找了一些给人洗衣裳的活儿做着，曾经她在醉仙楼干活，有人就过来套近乎问她会不会做饭。
婉儿摇头别人只当是不愿意，先前热乎的劲儿也变成了冷言冷语。
“活该你洗衣服，还以为你和周小溪一样的本事。”
人在屋檐下，婉儿只能低着头听对方骂，但心里的恨却越来越多。
河里的水十分的冰凉，她的手也没有之前的细腻，反而生出了很多裂口来，她娘每天忙着出去不知道在干什么，家里的银子越来越少。
偶尔捧着衣盆回来的时候，村里的一些混混还会对她言语上挑，婉儿苦不堪言却只能受着。
有一次在村头遇到了周有金，婉儿看着自己身上的这身粗布衣，脸上连一点胭脂都没有用，羞愧的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那人也是顿住愣了一下，连招呼都没有打的转身就走，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讨好自己的感觉。
自做自受不过如此。
婉儿回了家去就生了几日的病，衣服也不能洗他娘的脸色自然是难看，却也还是去药房抓了几副药。
“娘，咱们回去吧，以后无论你让我给谁当妾，我都愿意嫁。”
她骨子里就怕受苦，现在的这些磨难让她不想再经历。
她娘却是直接将一个碗摔到了地上，站在地中间跳着小脚骂着。
“费了这么多辛苦来到这里，回去算个什么事儿，全村的人都要嘲笑你，我丢不起这个脸。”
“周员外可是已经放话了，你要是再敢回村去嫁人，一定会给你的男人塞女人报复你。”
婉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嘴里苦涩的别过脸去垂泪，都是她自己一时脑袋热，现在没有回头路。
“可是蒋老板不愿意见我，有一次我洗了衣裳在河边碰见他，他扭头就走……我追了上去他塞给了我一两银子，说是看我可怜打发人。”
说道这里婉儿的脸就恼红了，用手紧攥着身下的毯子。“我以为我是一个特别，可谁知道他给街上的乞丐也是一两。”
“那钱呢，怎么不见你拿出来？”她娘一听蒋朗书给了一两立马高兴起来，上前问询着婉儿让她拿出来，婉儿却坦白的一扭头不看她娘。
“那银子脏，我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