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桂花回去以后刚静下心来,大律师诸葛锐临走前说的话就在她的耳畔萦绕:“你们这儿可供开发的项目太多了,比如建一个大的停车场,开一些家庭式的农家乐饭馆,搞一些民间艺术品的加工展览销售,建一个大型的农贸市场,给一些优惠政策吸引人们来投资经商,鼓励小加工小作坊来办厂,还可以搞一个规模较大的建材批发市场,按照建材分类设计划分好经营区,修好出入车道,高起点远规划深投资,面向全国的企业或个人招商,把这里经营成西南西北最大的建材批发基地,这些都是开发雍川带来的机遇,杨树湾的人怎么就老盯着杨柳湖不放呢?”这些话给桂花本就活跃的脑细胞注入了催化剂,她经过深思熟虑后准备联合柳树湾村、杨树湾村、苇子沟村,采取集资入股的办法联手筹建大型建材批发市场。
**一直想去看看长福,却苦于没有时间,现在桂花回来了,她终于有了机会。
**来到二炮医院,上了住院楼,来到骨科病区,找到长福住的病室,看到长福右腿上箍着厚厚的石膏扎着白色的绷带坐在病**,心疼得伸手欲摸又止道:“长福,腿痛不痛?”
“现在不痛了,嫂子你怎么来了,妈怎么样?她知不知道?”
“不知道,我们都瞒着她,怕她担心。”
“那就好,谢谢嫂子。”长福笑道。
“自家人谢什么谢,该操的心自然要操。出事那天桂花回去一说,没把嫂子担心死,天天想着来看你,就是走不开,好不容易盼到桂花回去了才有了空。这鸡蛋还是妈煮的,她说工地上条件差,让你哥俩都吃点,吃得壮壮的结结实实的好有力气干活。”**一边给长福剥鸡蛋皮让长福吃,一边把怎样受的伤仔仔细细地问了一遍,临了又问道:“阿牛叔怎么样了?”
“他已经出院了,经检查一切都很正常。”
“那就太好了,要不他一个人可怜得怎么过呀!”
“是啊,长贵哥为了照顾他暂时安排他在工地上看大门。”
“你哥做得对,是得照顾照顾他。”
“你们吴经理怎么样?”
“瘦了一圈……”长福一副难过的样子。
**听后半天无语,大家都沉默了一会。这时护士谭道碧送药来了,长福介绍说:“这是我嫂子。”
“嫂子真好看,早就听长福说了,今天一见果真如仙女一般。”
**仔细打量,见护士一身白大褂,身材标致迷人,浑身上下透着青春的活力,每根头发都散发着清香的气息,一双乌黑的眼睛闪闪发亮,颧骨上一抹淡淡的红晕陪衬着洁白的脸蛋。你知道这护士是谁?她就是几年前欧阳云出事那天长福骑自行车去县医院在医院门口遇到的替她母亲寄存自行车的姑娘,是谭道昌的妹妹,现今从雍州市第四军医大学医护专科毕业在这里实习。提起这茬说来话长,她母亲秀儿原籍四川绵阳人,早年死了丈夫,加上水灾家里待不下去,就托着儿子跟着做长途生意的朋友来到山这边,经人介绍找了云阳县城谭家巷一家姓谭的人家。这谭家在民国时期就是一大户,城外有几百顷田地,城内有庄院房屋,街上有一街两行的铺面做生意,谭家巷也由此而得名。谭家败落以后,兄弟姊妹又多,加上家庭成分高,当地姑娘没人愿嫁给他们家。秀儿来时还拖着一个五岁的男孩,开始秀儿还不习惯,后来觉得这里出门不用爬山,走路不用挑担,到处平平坦坦,衣食无忧,邻居也亲,丈夫对待孩子又好,慢慢也就习惯了,给儿子按照谭家的族辈儿起名谭道昌。刚开始秀儿出门买东西还背着背篓,后来慢慢也不背了,就和这里的人一样地生活了。几年后她便给谭家生了一个女儿,起名谭道碧。自从谭家娶了秀儿以后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谭道昌从小学习就拔尖,在成都上大学时按照母亲提供的地址还回了几趟老家,老家里也只有几位叔伯婶婶和堂兄弟姊妹,堂兄弟中也有在外干大事的,也有在家种水稻的。由于从小没在一起生活有点生分,上学期间去了几次,以后工作上也没顾得再去。谭道昌大学毕业被安排在保险公司,由于工作能力突出不断被提拔和重用,听说省委组织部有他家的什么人,将来当雍川市长也不一定。再说谭道碧自从那年遇见长福就如同遇见了梦中的白马王子,小伙子眉清目秀银盘大脸,健健壮壮帅气俊朗,哪个女人见了不动心。上了大学以后谭道碧还时时记起,难以忘怀,没想到竟在这里遇见,真是喜出望外。自从长福第一天住进医院她就像对待自家亲人一样仔仔细细照顾着。
“妹子真会说话,真正的仙女才是你们白衣天使。那么多病人都在你们的精心看护下一个个恢复了健康,你们的功劳仙女都比不上。”
谭道碧说道:“嫂子真会夸人。”说到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就说道:“医院来了一位来自台湾中山医科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名叫李济,世代行医,其爷爷是民国时的军医。父亲是台北市广济医院的骨科专家,母亲来自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哈佛大学医学博士。李济上了八年本科,其中西医占四年学时,中医占四年学时,临床施治时根据病人需要采取中西医结合治疗,他带来的祖传‘接骨散’中药配方已经在医院制剂室配制,听说吃了‘接骨散’夜深人静的时候能听见长骨的声音。”
“是吗?有这么神奇的药。”**觉得很传奇。
“中药厉害着呢,神奇得很,有些西药治不了的病,中药就能治好。现在中药制剂在日本拓展得可厉害了……”
说话间医生查房来了,正是李济医生和骨科主任。李医生听到她们的谈话说道:“小谭说得很对啦,中药确实有奇方奇效,就骨病来说《内经》云:‘肾主骨生髓’,它是通过补肾壮骨来加速骨骼的生长愈合,接骨散除几味稀世珍品外再加上血竭、儿茶、自然铜、土鳖、当归、红花、杜仲、牛膝等辅助药品,对治疗骨折效果忒好啦。”
李医生一边说一边询问了长福的恢复情况,并告诉他等接骨散配好了就可以服用,那样的话好得就更快些,不久就可以出院了。
长福听了非常高兴,他正盼望着早日出院回到工地,那里的事情他实在放心不下。护士谭道碧跟着李医生他们出去了以后,**对长福说:“我看谭护士对你挺好的,你小子艳福不浅,以后就看你的了。”
“嫂子,我可不敢高攀人家。”
“傻小子,她挺喜欢你的,嫂子早就看出来了。”
说话间,谭道碧查完房回来了,**见她对长福照顾得很周到也就放心了,便对长福说:“我顺便去看看你哥他们,你就安心养着,别心急,听护士的话。”说完看着谭护士说:“谢谢你姑娘,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们。”
长福挪动身子做出欲下床的样子说道:“嫂子你慢走。”
“别动,老实待着。”谭道碧说完陪着**走出病房,一直送到楼梯口。
“回去吧,他在等着你。”**小声说。
“嫂子……”
“再见!”**笑笑挥着手朝楼下走去。
谭道碧回到病房对长福说:“嫂子对你真好。”
“将来她会对你更好的。”
“想得美,我可没说要嫁给你。”谭道碧自知失口,羞得脸也红了。
午后,天气燥热难耐,窗外蝉鸣声声,道碧坐在护办室桌前只觉一阵阵犯困,便不由得头枕着手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梦见跟着长福沿着一条小河往上走,他们一会踩着石头往前走,一会又脱了鞋子从水里头过,走啊走,好不容易走到一茫无边际的湖边,那儿站着一群女人,只听一人说:“快点啊,万事齐备就等你们俩,几缸酒都让人喝完了,再晚了大家就要散场了。”
道碧听见喊声就拉着长福往前跑去,跑到跟前一看原来是**嫂子,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女人,她们拿出两套结婚用的红衣服二话没说就给他俩穿上,一个女人还拿出红盖头给她盖在头上,她只觉眼前一暗什么也看不见了,被一群人簇拥着朝前走去,耳畔吹吹打打管弦丝竹鼓瑟钹锣声顿起,夹着吆五喝六的划拳声和小媳妇大姑娘们评头论足声,走不一会只听一人高声喊道:“吉时已到拜花堂。”觉着被一个女人拉着磕了头做了揖,拜了天地行了诸礼。又听一声“送入洞房”便被一群毛头小伙子拥入了洞房,在身上乱抓**,她急叫道:“长福,长福……”却一时记不起长福的名字,也不知叫了几声什么,睁眼看时什么都没有,只觉浑身汗津津的,唯有窗外树荫里的蝉知道她的心,“知了、知了”地回应着。她抿嘴一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走进了更衣室。脱了上衣和裙子,只穿了胸罩和三角裤,然后穿上白大褂,扣好扣子走出来,觉得凉爽了许多。
美梦伴着谭道碧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晚上,谭道碧值班,病房里没有了探视的人,过道里安静了下来。她检查了一遍病房,填写好值班记录,来到了长福的病房随手将门带上。病房里只剩长福一个人了,她搬个凳子坐在床跟前,与长福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临走她对长福说:“你猜我中午打了个盹梦到了什么?”
“梦到有人请吃饭。”
“不对”
“梦到发工资。”
“也不对”
“梦到受到领导表扬。”
“还是不对。”
“哎呀,我猜不来了,还是你告诉我吧。”
“那你就再猜上一晚上,等明天我再告诉你。”说着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等等。”长福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将手伸进白大褂,用食指钩住了她的**。
这一勾她只觉手脚发麻、浑身发软。她转过身来轻声说道:“放手,让人看见,有你的好事。”谁知长福不听话用力往下一拉。
这一拉她顿觉一股电流传遍全身,骨酥肉瘫,浑身无力,跌坐在**。长福顺势搂过她吻了一口,然后放开,还没等他再吻,她就再也忍不住了,扑进长福的怀里,搂住长福的脖子疯狂地在长福的脸上嘴唇上吻了起来……
五
再说**离开医院以后,靠着鼻子下面的引路神好不容易寻到了雍川中学工地。一路上到处都是建筑工地,塔吊林立红旗飘扬,正在建造的楼房到处可见。她刚走到工地门口,看大门的阿牛叔就看见了她。
“**,你来了?这么热的天你怎么来的?快进快进,长贵他们正在开会。”
“田大叔,身体怎么样?”
“没事没事,好着哩,长贵挺照顾我的,我先带你到他的房子里去。”
**跟着阿牛叔来到长贵的办公室。
“你喝点水,我给你打点水来你洗洗。”阿牛叔给**倒了一杯水,打开风扇让**扇着,然后拿着脸盆出去了。
**扫视了一下长贵的办公室,一间不大的房子,前半截一张办公桌,桌上一台电风扇,一摞图纸;桌前靠墙放着一张连椅,桌后一把椅子,房子后半截放着一张床,**铺一张凉席,一床被子。这就是办公室兼卧室了。
“**,天气热,快洗洗就凉快了。”阿牛叔端着一盆水进来放在地上说道“我先到门房去了。”
“你去忙吧,大叔,谢谢你。”
“不谢,你刚来摸不着打水的地方。”
**洗了把脸确实感到凉快了一些,她喝了口水静了静心,坐下来听着工地上叮叮当当嘈杂的声音等着长贵。
不一会儿,会开完了。吴勋听说**来了就过来招呼道:“嫂子来啦?”
“来啦,去医院看了看长福,顺便过来看看你们。看看长贵还知不知道有个柳树湾。”
“嫂子,不怪长贵,我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不用你嘴甜,我也知道你们忙,只不过说说而已。你们要心里有家就抽空回去看看老的小的,全当我们是家里不花钱雇来的保姆。自打出事以后老的小的都为你们提心吊胆,担惊受怕,你也该抽个空回去看看,免得你岳父又说你的不是,顺便也看看荷花他们娘儿仨。”
“嫂子,你的话我记住了。”吴勋说话的时候眼圈有点湿。
“对了,你家的窗玻璃和门锁梁栋大哥开着车已经从县城请了人拉了材料来换好了,你也不用操心,只要把工程干好了我们姊妹几个和大家也就放心了,也算是给柳树湾的人争了气。”
“谢谢嫂子,谢谢你们。”吴勋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也不用客气,咱们谁跟谁呀,只要你心里有大家就行了。”
“**。”长贵使了个眼色说道“喝点水,天气热。”
这时杨涛从食堂端了一盘切好的西瓜走了进来说:“嫂子,吃点西瓜解解暑气。”
吴勋赶紧端了一块递给**,然后大家一块边吃边说话。
“嫂子,中午我请客咱们到外边去吃饭,下午让长贵哥带你去街上逛逛。”
“只要你有这份心意就攒着吧,要请就请我们姊妹几个一块吃,今天就免了。我也舍不得花你的钱,有你这句话就算你请了我一百回。”
“**嫂真会说话,不愧是长贵哥的老婆。”杨涛打趣道。
他们说笑了一阵。下午长贵陪着**来到了雍川最繁华的地方火车站服装商场。他们东家进西家出地转了一圈,**终于看中一套淡粉红色的涤丝套裙,又配了白色胸罩和**,肉色长筒丝袜,一双棕色高跟凉鞋。**在试衣室将裙子鞋子换上,穿戴整齐走出来。长贵不看则已,一看惊喜万分,原来自己的老婆打扮起来也是那么的漂亮,并不亚于城里的美女,心里暗自高兴,很绅士地掏了钱,领着**走出了商场,一种满足和自豪的表情洋溢在脸上。
空气就像被炒过了一样干热,他们来到雍川河边,看着清清的河水从石头上流过,河边翠绿的苇子丛在风中摇**,河堤上的柳树投下了一片片树荫。
**说:“咱们坐在树荫下歇歇吧。”
长贵拉着**的手走到一块大石头旁,擦净石头上的灰尘,脱下衬衫只留背心,然后把衬衫铺在石头上面说道:“美人,请坐。”
逗得**笑了起来,他拉着长贵一起坐下,双手挽住长贵左侧的胳臂,头枕在长贵的肩膀上,幸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长贵问道:“长福恢复得怎样?”
“不能下床,心情还不错,听护士说有一种特效的长骨药吃了会恢复得很快,是来自台湾的一位有学问的硕士带过来的配方。对了那个实习护士对长福很有意思。”
“是吗?这小子啥时候才叫人不操心呀,那姑娘长得咋样?”
“没得说,挺乖的。”
“就看这小子造化咋样,有没有这个福气。”
“我看有戏。”**松开手坐直了,黑亮的眼睛看着长贵将谭道碧的情况给长贵细说了一遍。
“真的?那咱妈的愁帽就可以摘掉了。”长贵把**的手拉过来攥在手心里。
“是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谁不愁呢。”**若有所思地说道。
“村里还有什么新鲜事吗?”
“对了,桂花嫂准备筹备建一个大型建材批发城。”
“嫂子是一个很能干的女人,欧阳大哥要是还在的话她就不用吃那么大的苦了,可惜欧阳大哥命短,要是现在还活着的话咱们的建筑公司发展得比现在还要大。”
“你们上午开的什么会呀?”
“总结了一下事故教训,找了一下事故原因,对相关人员做了罚款处理,念长福在抢险中受伤,将功折罪不奖不罚。”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没有按施工方案进行放坡施工,没有采取坑基支护措施导致坍塌。这些你不懂,以后我慢慢给你说。”
“就这些开了一上午?”
“还有万丰公司朱经理投标的雍川市政府的行政办公大楼中标,朱经理准备把三号楼的工程交给咱们干,公司正在组织管理人员;还有更宏大的设想:公司打算在五年内轮流培训管理人员,同时外聘有技术有能力的人员进公司,壮大充实公司实力,提高管理人员素质;另外瞅机会购买地皮作为公司基地,堆放钢化材料、机械设备和其他东西,五年后再盖一栋有分量的办公大楼……”
“是你的点子,还是吴勋的点子?”
“是我和吴勋的点子,也是大家的智慧。”
“你得好好干,桂花嫂为咱们这支建筑队伍可没少费心血,你知道吧,她把欧阳大哥的血本都垫进去了。”
“我知道,但愿欧阳大哥九泉有知,保佑我们顺顺当当平平安安。”
从河边回来已是傍晚,长贵在工地找了一块木板把床加宽了一下。
村里的泥瓦匠们听说**来了,也过来问候并说了说闲话,大家走后**才用床单做了个临时窗帘,然后两人脱衣上床。
长贵挨着**如玉的肌肤,就像在沙漠里遇见了清泉一样,嘘叹道:“我的乖乖,好久不见,快想死我了。”两人拥在一起,亲了又亲,吻了又吻,一阵云雨过后,**仿佛久旱的禾苗得到了甘霖,一下子从头发梢舒服到了脚指头尖。她头枕着长贵的肩膀,嗅着他腋窝的汗味,偎依在他的胸脯边喃喃细语,长贵用手抚摸着**光滑的身子,听着**的绵绵情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不多时便进入了梦乡。
**看着长贵熟睡的样子,听着他阵阵鼾声,心想建筑工人是多么辛苦呀,长贵一天也够累的,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次日**回到家里,告诉刘大婶长贵、长福俩兄弟都很好,煮的鸡蛋他们兄弟俩都吃得很香。回来的时候**还给强强和春儿买了方便面等好吃的东西,乐得他俩屁颠屁颠的。
六
长福在谭道碧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加上服用了特效中药“接骨散”已经能架着单拐下床了,他时刻惦记着工地,巴不得立即出院。其间吴勋和长贵多次来医院看望,巴望他早日恢复出院,工地上管理人员实在是掰不过来,最近可忙坏了杨涛。吴勇在雍州干的工程还没有交工,雍川中学的六层框架教学楼只等着长福回去施工,而雍川市政府的行政办公大楼三号楼的工程已经开工,吴勋和长贵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一人当三人用。
长福终于出院回到工地,教学楼已经干到正负零以上。交给长福的是一至六层框架结构的主体施工任务。公司为了让长福施工方便给他安排了一个刚招来的实习学生李珂做助手,计划三个月主体封顶。长福适应了几天以后,发现存在的问题比较严重,单靠公司施工人员的力量和借调杨树湾、苇子沟泥瓦匠们的技术力量是不够的,是无法如期完成施工任务的。他和杨涛商量以后决定把部分分项工程进行承包。这时吴勋、长贵已经搬到市政府行政中心工地。他们把计划报公司审批,经吴勋、长贵同意后,钢筋分包给了绵阳的岳秀山,模板分包给了重庆的李木匠,混凝土和砌墙分包给了公司的泥瓦匠。经过这样的调整,进度明显提高了,为了保证质量和安全,杨涛和长福授予了质量员王长信和安全员杨文远的奖罚权力,增强了他们的管理力度。使安全、质量、进度齐头并进。
李木匠,一个瘦而精干的小伙子,三十多岁,不但自己能干,手下的施工人员配模、支模个个是把好手。施工员刘明看图纸、放线、安排活路样样不挡。李木匠的媳妇秀姑更是勤快,白净的脸盘,短发大眼睛,中等个子,每天五点多就为二十多号人做好了饭菜,六点多人们就上楼干活去了,然后她就换上白上衣,黑短裙,背上小背篓上街去买菜,把个后勤工作做得妥妥帖帖。说来也巧,有一天她买了好多菜,装满了背篓,两手还拎着两大塑料袋,走累了就放下袋子站在路边休息,这时过来一位打扮入时的姑娘问道:“大姐,请问雍川中学工地怎么走?”
秀姑仔细一打量,只见姑娘长得秀气、窈窕、白净,身穿一条蓝色中短连衣裙,肩上挎着一个银色金属链子做背带的精致的黑色小皮包,一直吊到了臀部,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高跟鞋,一手空着,一手拎着一个装着水果的塑料袋,于是说道:“你算问对人了,我正是那个工地的,我带你去。”
“真的,那太谢谢你了。”说着帮她拎上东西就走。
秀姑忙说道:“不谢不谢。”见姑娘精明伶俐,随口问道“你去工地看朋友吗?”
“是的,你知道长福吗?”
“长福,不知道,好像没有这个人。”
“不会的,他在你们工地施工,当工长,姓王。”
“噢,王工长,是不是腿……”
“受伤了。”
“噢,对对对,有有有。”秀姑又打量了一下姑娘道“你是王工长的女朋友吧?你看我有眼不识金镶玉,让你这贵人之手拿这么重的东西,快快给我。”说着硬是把袋子抢过来自己拎上。
姑娘笑说道:“大姐,瞧你说的,我哪就那么金贵了,你不用客气。你是四川人吧?”
“对头,你怎么知道?”
“我妈妈就是四川人,说话跟你是一个味。”
她们边走边聊,不多会就到了大门口,秀姑对田阿牛说:“田大叔,这是王工长的朋友。”
“噢,快进去吧。”他看着姑娘的背影心想这小子桃花运开了。
几个搭外架的小伙子头戴安全帽,身系全带,像猴子一样在架子上跳来跳去,六米长的钢管在他们手里就像拿着一根竹竿一样轻。
外架,就是围着正在施工的楼房搭一圈钢管架,也叫脚手架。外侧绑着安全网,里面铺着架板,每层高约一米五,供泥瓦匠们施工用,还有保护施工人员安全的作用。从地面一直搭上去的叫落地式脚手架,从半空中挑出来的叫挑架,还有附着在楼房外墙上上下滑动的叫滑架,作用都是一样的。
调皮的架子工突然发现工地上来了一美女,就停下手中的活儿偷看,并窃窃私语。
秀姑一口气把姑娘领到王工长的办公室门口喊道:“王工长,来客人了。”
长福走到门口一看吃惊道:“小谭,你怎么……”
“怎么?不欢迎啊?”
“怎么会呢,快快,快进屋,你怎么找到地方的?”
“是那位大姐领的路。”回头看时秀姑早就走了。
道碧走进房子,两人对看了足有一分钟,突然长福扔掉拐杖一把搂住了谭道碧,小谭也扔掉手中的水果袋子扑进了长福的怀里,两只熟透了的苹果从袋子里蹦出来,在地上滚着……
打这以后,谭道碧只要一闲下来脑子里就是长福、眼前就是长福的影子,一到星期天她就往长福的工地上跑。不是送鸡汤就是买营养补品。这样的日子大约过了三个月,长福就扔掉了拐杖,他施工的六层框架教学楼主体也如期完成。封顶那天谭道昌、朱经理、柳校长及各界名流出席了封顶仪式。长福还特意请了实习护士谭道碧。
那天工地上彩旗飘扬,锣鼓喧天,人来人往,鞭炮阵阵。工地大门口布置着大型红色半圆形充气彩门,上面醒目地写着“雍川市雍川中学教学大楼封顶仪式”,进了彩门搭着简易舞台,舞台上铺着红色地毯,两边各摆着八个花篮,八名礼仪小姐穿着淡红底子金色图案的丝绸旗袍招待着八方来客。
上午十点封顶仪式开始,谭主任、柳校长、朱经理分别做了简单的讲话以后,他们戴上安全帽从安全通道楼梯来到楼顶,各拿着一把崭新的锨把上挽着大红绸子花朵的铁锨将最后一锨混凝土浇筑进封口,混凝土工开启振动棒在刚翻进去的混凝土中振捣,振动棒立即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那声音泥瓦匠们是熟悉的、是听惯了的,那是母亲亲切叮咛的声音,那是妻子深情关怀的声音,那是儿子梦呓中呼唤的声音,那是蜜蜂婉转歌唱的声音,那声音就是泥瓦匠们辛勤劳作的号子……
封顶仪式圆满结束后,吴勋安排谭主任一行来到杨柳湖,在杨柳湖大酒店二楼举行招待宴会,陪同的还有云阳县杨县长、杨柳镇柳镇长、柳树湾村于村长等。桂花、**、梅花、荷花四大美女一袭白色衬衣、红色领带、黑色西装,整齐地站在门口,她们庄重而妩媚性感、热情而风姿绰约,个个口含朱丹、面带微笑,一一将客人迎进酒店。大家上了二楼刚一落座服务员就将沏好的碧螺春送到每位客人的手上。
在梅花的推荐下吴勋点了她们酒店最具特色的八道凉菜、八道热菜和民间小吃。桂花还给他们赠送了一道名汤“八仙过海”。
八道凉菜不必细说,八道热菜分别是:西施浣纱、昭君出塞、貂蝉射鹿、贵妃醉酒、仙姑献桃、嫦娥伴月、鹊桥相会、七仙女戏水。
长贵、杨涛招呼客人全部落座以后,八道凉菜已经摆好,白酒饮料烟茶瓜子糖果一应俱全。服务员为客人们斟好白酒和饮料以后,吴勋端上酒杯走上迎宾台对着话筒说道:“尊敬的雍川市开发筹建委员会谭主任、各位领导、各界名人、女士们、先生们,我代表柳树湾鲁班建筑公司对各位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并致以最诚挚的问候!今天是我们泥瓦匠们一滴汗水摔八瓣换来的收获的日子,是我们用辛勤的双手编织的美梦成真的日子,也是我们建筑工人喜庆的日子,因为我们所承建的雍川中学教学大楼胜利封顶了!愿大家与我们同喜同庆,共同分享收获的喜悦!请大家共同举杯!”
吴勋、长贵、杨涛一桌一桌分别为贵宾们敬了酒。酒过三巡以后,开始上热菜。四大美女和麦花、吴娟也分别为每桌客人们敬酒,大家兴高采烈、边吃边喝,气氛十分活跃。桂花和谭主任、朱经理、柳校长、杨县长、柳镇长、于大叔、吴勋、长贵他们把酒庆贺;**为长福、小谭、李木匠、秀姑、岳秀山、李柯、杨树湾泥瓦匠传人杨来勇,苇子沟泥瓦匠传人寄超敬酒之后,还倒了两杯酒逗长福和小谭喝交杯,两人你推我让,十分亲昵,惹得大家开怀大笑。这一切被谭主任看见,他筷子上夹的一块鹿肉也掉了下去,为了掩饰他端起了酒杯,大家立即响应也都端起了酒杯,谭主任只好招呼大家一起喝。梅花来到杨涛、王长信、杨文远、吴智、孙仁、李济、杨大海、杨来智的桌前,她满满地给吴智医生敬了一杯,吴智立即起身推给李济医生,并对梅花说:“这是从台湾来的医学专家,硕士研究生李大夫。”
梅花旋即恭恭敬敬地将酒杯递给李大夫,他爽快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说道:“谢谢美女啦,这是我来大陆参加的第一个乡村聚会啦。”
梅花说:“欢迎您以后常来。”说着将手伸过去与李大夫握了一下。
李大夫顺便给梅花递了一张名片。这李大夫本来是被小谭叫来保驾护航的,小谭怕她的哥哥,李大夫来也好有个借口,要是碰见哥哥也好说话,谁知道这小谭一见长福就忘了一切,粘着长福不离左右。长贵只好把李大夫介绍给吴智他们。
梅花敬完吴智,吴智却要和梅花碰上一杯,梅花只好说:“别急,等我敬完了大家与你喝个交杯。”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荷花敬了几桌便陪着刘大婶、强强、春儿、钱老大、刘香娥、梁栋、仓仓、紫藤、吴四旺、李玉珍、少康、姚大妈他们,她给父亲和公公、梁大哥各敬了一杯白酒,给刘大婶、母亲和婆婆及姚大妈和几个孩子各倒了饮料;几个孩子吃几口就满大厅乱跑去了。刘大婶虽然上了些年纪,但耳不聋,眼不花。她看见长福身边坐的姑娘跟长福亲近的样子心想这姑娘长得这么俊,要是能给长福做媳妇就好了。这时**走到刘大婶旁边附耳说道:“妈,那是您儿子的相好,今天领回去让您看个够。”
“真的?那你们可都得给我回去。”刘大婶高兴得手都颤了起来。
麦花和吴娟也分别为其他桌上的客人们敬了酒。席间大家互相敬酒,你来我往,服务员忙得跑前跑后,大厅里异常热闹。
上完八道热菜最后上了由青笋片、枸杞、银耳、木耳、香菇、大枣、桂圆、山药、藕粉做成的翡翠八宝甜汤八仙过海。之后民间小吃便一字儿排了上去:油酥锅盔、石头馍、油炸酥饺、煎饼蘸蒜、菜盒子、水煎包、擀面皮、蒸面皮、烙面皮、荞面饸饹、荞面搅团、凉粉、豆花、臊子面、精致小碗羊肉泡……
客人们吃喝尽兴。
宴会结束后,桂花、于大叔陪着谭主任、朱经理、柳校长他们去湖上划船,其他的人根据个人爱好也有去划船的,也有在KTV唱歌跳舞的,也有浴足的、也有按摩的、也有玩麻将牌的、也有在客房休息的。
长福趁此机会带着小谭陪着母亲回到了家里。
七
谭道碧的到来对刘大婶来说真是仙女从天而降,高兴得她走起路来脚下轻了许多,一下子好像年轻了十岁。
来到长福家里,一座崭新的二层楼呈现在谭道碧眼前,这是长贵他们去年才盖的新房,原来的对面厦房已经拆掉了,街门旁边盖一溜平房,其中一间做厨房。院子里收拾得停停当当、干干净净。长福领着小谭上下楼看了一圈,来到下层客厅,客厅里枣红色实木沙发、茶几、彩色电视、淡蓝色窗帘,屋内收拾得清清爽爽。刘大婶给小谭倒了杯白糖水,用调羹搅得匀匀地让她喝,小谭喝了一口一下子就甜到了心里。
吴勋、长贵送走了客人以后和桂花、**、梅花、荷花一起来到了长福家里,满满地挤了一屋子,倒水的声音、介绍认识的声音,加上强强、春儿几个孩子在屋子里乱窜,热闹成了一片。
谭道碧晚上回到医院,还沉浸在下午的幸福回忆中,却接到了哥哥谭道昌打来的电话,问她是否在谈男朋友,要她谨慎交友等等,小谭一一搪塞过去。
再说王家当晚就决定请姚大妈明天去县城谭家巷谭道碧家去提亲。
次日清早,大雾蒙蒙,刘大婶推开街门一看,百步之外不见人影,急得在院子里直打转。转着转着转到了杨柳湖边来,只见柳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湖面上雾气弥漫,姚大妈家商店还没开门。刘大婶就来到观雨亭,刚坐稳就见马道长从雾中走来,她看见刘大婶就问道:“刘施主一大早就坐在亭子里等我,莫非有什么急事?”
“马道长,还不是为我小儿子的婚事?”
“世上万事皆有缘,花开花落有定时,不是缘分未尽,就是缘分未到,有缘拆不散,无缘难相见。”
“可是姑娘家过去是远近闻名的大宅门……”
“万物轮回,富贵有期,沧海桑田,平地沟壑,变数很大,皆在天意。”
刘大婶似懂非懂,接着问道:“有多大把握?”
马道长说道:“心诚则灵,金石为开。”说完就消失在大雾中。
刘大婶从亭子里追出来,不料脚下一绊摔倒了,醒来一看还躺在炕上,才知道是在做梦。她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六点半,便起床来开了街门一看,果然晨雾缭绕,雾气茫茫。
刘大婶又关上街门,收拾了一下房子,扫了扫院子,做好了早饭,长贵和**也起来了,长福昨晚已经陪小谭去雍川了。这时雾气散了,她让儿子和儿媳先吃,自己带上儿子买回来的礼物去了村东头。此时姚大妈的商店已经开了门,看见刘大婶进来,姚大妈高兴地招呼道:“大嫂子,快进来坐。你拿这么多东西是要去哪儿?”
“你别问,先听我说。”她就将长福和谭道碧的事说了一遍。
“嫂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还劳你跑一趟,叫**顺便来说说就行,这东西我不要,你得拿回去。”
“这就算是长福孝敬你的,你就别客气,等把这事办成了嫂子还有重谢。”
“不用谢,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今天就去,谭家在过去可是远近闻名的大户,要放过去进一回谭家还真是很体面的事情,能和谭家攀上亲真是我们长福的本事。我拾掇拾掇,上午就去,你就在家里等我的好消息。”
“他大妈那就全靠你了。”
“放心吧。”
下午姚大妈就把消息带回来了,小谭的父母是没啥意见,这事小谭对她妈也提过,关键是她的哥哥。
晚上,刘大婶把这事给桂花说了一遍,桂花说:“这事就交给我吧,他哥哥的工作由我来做,明天我就去找他。”
“那就全靠你了,只要他哥哥同意,春节就办喜事。”
“放心,大婶,我会尽力的。”
听了桂花的话,刘大婶的心里总算踏实了,高高兴兴招呼强强和春儿睡觉去了。
桂花早上起来,精心打扮了一番。她换上一套粉红色文胸和**,穿上黄色薄羊毛衫,白色夹克,黑色裤子,肉色透明短丝袜,黑色高跟鞋,梳洗完毕,拿起金黄色小包挎在肩上,用胳膊夹在腋下,朝杨柳湖走去。她来到湖上给**她们交代了一下,就乘公交车到了雍川。
自从雍川市开发筹建委员会搬到雍川办公以来,第一阶段的土地征用工作已经基本结束,第二阶段的道路建设及电力、通讯、天然气、供热、给水、排污管网的建设正加大力度快速高效地齐头并进,第三阶段的住房和招商引资工作已经全面展开,特别是煤炭工业的开发建设、石油、天然气的开发建设和利用项目正进行落实。谭主任也忙得找不见人影,桂花打过电话以后才知道他正在和一家投资单位洽谈合同,就先来到了雍川河南岸的龙潭山庄别墅。
龙潭山庄傍山而建,临河而居,建筑巍峨,造型独特、欧式风格、皇家气派。别墅前面绿树草坪、小桥流水、亭阁廊檐、雕刻玲珑,草坪中间假山凌空、悬崖峭壁、飞流瀑布、鱼跃碧潭。据说是香港房地产老板开发筹建的。
桂花来到谭道昌的别墅前,拾级而上走进门厅,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房子里静悄悄地空无一人,地板上满铺了红色地毯,她轻轻关上门,把包挂在衣架上,脱掉白色外套,换上拖鞋。客厅两边放着两只一米多高的青花瓷瓶,客厅中间一款黑色的貂皮沙发呈半圆形摆在大厅,中间是一长方形的两层汉白玉茶几,人工打造得玲珑剔透,下层放着龙井、碧螺春、铁观音等茶叶,茶几上面放着一雕刻得惟妙惟肖的山水风景翡翠茶托和一套耀州瓷茶具;天花板上吊顶独特、彩灯四布,中间一羊皮吸顶灯,吸顶灯四角镶嵌着四颗蓝宝石;墙壁用蓝色花纹壁布细贴,一边的墙壁上悬挂一幅耕夫先生手书的诸葛亮“出师表”字画,另一边是一幅右上角题诗“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庐山瀑布图;窗户挂着落地窗帘,一层白色纱帘一层粉红色锦缎布帘,拉得严严实实。
桂花感到房间里有一点点闷,打开依山一面的窗帘,推开玻璃窗,一股凉风从纱窗习习而进,桂花看着窗外葱绿的树木深深地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慢慢拉上纱帘。她走到饮水机旁取了一纸杯倒了杯纯净水,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拿起遥控器顺手打开电视机。电视机里正在播放雍川新闻,画面鸟瞰正在建设中的雍川全貌,到处都是塔吊、楼房、立交桥等建筑场面,画外音解释着雍川的建设和发展以及宏伟规划。桂花看了一会关掉电视,站起身来朝室内楼梯走去。楼梯台阶铺着蓝色地毯,楼梯扶手采用不锈钢材料制作。桂花上了二楼,推开主卧门只见墙壁上挂着一幅字:宁静而致远淡泊以明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她再推开另一卧室,只见**粉红色被套包裹的鹅绒被子堆成一团,粉红色的床罩上海蓝色的床单歪歪斜斜皱皱巴巴,两只枕头散落床头。她赶紧抽身回来轻轻走到卫生间看看无人,又走到另一卧室门口,侧耳听了一会,不见有动静,推开房门一看,床铺整洁,空无一人,这才吁了一口气,返回刚才的房间,走到床前叠被子,谁知从被窝里抖出一条透明红色**,拿起一看一股女人味扑鼻而来,再细看枕旁,落着一丝紫红色的头发,她俯下身去在枕头上嗅了嗅,一股粉黛味还未退去,桂花的脑袋嗡的一下差点炸开,谭道昌要是在跟前她恨不得一下子就把他的脸撕烂,她愤怒地冲下楼梯,可是当她看见眼前的一切时,立时就像霜打的叶子一样蔫了,这一切都不是属于她的,包括谭道昌。她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谭主任终于回来了,他看到她脸上的泪痕问道:“宝贝,怎么了?”
这一问不打紧,桂花的眼泪更多了。谭道昌怜惜地伸手去摸她的脸,想给她拭一下脸上的泪珠,她却将脸扭向一边不理他,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赶紧跑上楼梯去卧室一看,一切都明白了。他走下楼来解释道:“你别误会,那是刘艳梅,不是别人,今天一大早刚走。”
桂花扬起长长的被泪水浸湿的睫毛,看着谭道昌凤眼带怒道:“嫂子刚过完暑假,开学才几天,她怎么可能再回来?就算是她,她会把被窝弄成那样子就走吗?她是匆匆过客吗?她是红尘女子吗?你这房子的钥匙到底都给谁了?”
谭道昌没有想到以前温柔可爱的桂花会这么厉害,说起话来嘴像刀子一样,只好坦白道:“她确实是一红尘女子,但只是绝无仅有的一回。房间钥匙就给你一把,别人谁都没给,就连艳梅也没给,你知道她暑假中是和女儿住在老家谭家巷的。我也从来没带她们母女来过这里。这你是知道的,该相信了吧?”谭道昌虽然这样说但他心里明白这并非一位普通女子。他见桂花的情绪平静了下来,从厨房冰箱里拿出蜂蜜和奶酪给她冲了一杯蜂蜜奶茶递到手里,挤坐在她的身边把她搂在怀里哄道:“别生气,宝贝。”
桂花挣开谭道昌的手臂说道:“你也别哄我,假如你心里还有我的话,你就听我一句话。”她喝了一口奶茶苦口婆心地说道:“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党、代表着国家、代表着人民,你的一举一动都显示着国家干部的形象。也许你不属于我,但我是属于你的,为了你让我去死我都愿意。你仔细想想官做到现在这个地位是不容易的,我不希望你有任何闪失。我希望你生活检点,作风朴实,工作有成绩,再被提拔。”
听了桂花的一席话,谭道昌感到很震惊,是该有人当头一棒,是该有人泼点凉水,他看着桂花睿智的目光,俊秀的脸庞,瞬间对她的爱升华成了尊敬:“你真是我的心肝肉,我会永远记住你的话。”他把桂花抱在怀里,在她的脸上吻了起来。
“你先别急,我还有重要的事要给你说。”
“是不是建材批发市场联合征地的事?”
“比那事更重要,是关于你妹妹谭道碧的事。”
“什么?是不是和长贵他弟弟……”谭道昌已经猜到了几分。
“对,她和长福已经恋爱好长时间了。”
“不行。”
“为什么?”
“上了这么多年的学,不能就嫁给一个建筑工人。”
“什么?”桂花攸地站起来凤目圆睁看了谭道昌半天才压低嗓门说:“没想到你也瞧不起建筑工人,是他们把成千上万个城市建设得巍峨壮观、打扮得秀丽辉煌,没有他们你住在哪?没有他们你在哪办公?没有他们哪有工厂、学校?没有他们雍川谁来建设?他们住的是油毡房、破工棚、布帐篷,露天作业、环境艰苦,夏天日晒似火烤、冬天风吹如刀割,有谁关心过他们的生活,有谁体恤过他们的艰辛?他们一干就是一辈子,有谁管过他们退休后的生活保障?可是他们一如既往地为建设城市流血流汗!他们是英雄、他们是功臣。你是谁?你是他们的‘司令’,是你领导着他们开发建设雍川,你躺在功劳簿上邀功请赏,过着灯红酒绿、锦衣玉食的生活,你关心过他们的疾苦吗?你知道他们的喜怒哀乐吗?你过问过他们的所思、所欲、所为吗?如果没有他们你唱‘空城计’去吧。”
谭道昌突然觉得桂花是那么的陌生,没想到她会说出那么一大堆道理来,站在面前的桂花好像不是以前的桂花,他仿佛今天才认识她。没想到她的骨子里对建筑工人的认识是那么的深刻。以前的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翻腾着,他回想着他们在一起的幸福时光,仔细琢磨着桂花说的每一句话,一种对桂花的爱再一次升华成了崇拜。他对桂花说道:“我承认我自己有点知识分子的腐朽观点,轻视了他们,我只要他们给我出成绩,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们是我的兵,我是他们的‘司令’。桂花,坐下来说话吧。”
“我问你小谭嫁给怎样的人才合你的心意?嫁给富翁让她过着金丝鸟一样的生活,躺在金钱堆里享受现成吗?钱多不一定就过得很幸福,钱少照样会过得很开心,建筑行业虽然不如其他行业轻松,但是小谭和长福情投意合,倾慕已久,凭着他们的双手也一定会过得衣食无忧,快快乐乐,为什么一定要把他们拆开呢?他们就像白蛇和许仙一样,难道你想当法海和尚吗?”
谭道昌被桂花问得无言以对,是啊,嫁给谁是标准呢,况且长福那小子长得也不错,听说也蛮有出息,我为什么要拆散他们呢?假如以后找的不如长福她岂不是恨我一辈子,我难道要好心办坏事吗?想到这他问道:“桂花,他们谈了多长时间了?”
“已经很长时间了,长福住院以前就开始了。”
谭道昌沉思良久,最后下决心似地说道:“桂花,你的话使我顿开茅塞,我同意我妹妹的选择,我支持他们。”
“真的?”桂花坐在沙发上,拉住谭道昌的手。
“真的,我为能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而感到高兴!”
桂花用手摸着谭主任疲惫的脸颊甜蜜地笑了,笑得那样的开心,那样的灿烂,那样的迷人,就像一朵盛开的鲜花一样,散发着芬芳,驱赶着谭主任的疲惫,唤起了谭主任的活力,他看着这朵绽放的花儿,激动地将她揽在怀里,在她的脸上亲着,在她的睫毛上舔着,在她的嘴唇上吻着……
桂花回到柳树湾将好消息告诉刘大妈,喜得刘大妈眉毛都飞了起来。当年春节就给长福和道碧举行了热闹的婚礼,次年他们就生下了女儿米娜。
几年后,米娜、王强、欧阳春、吴少康、碧玉、梁仓宇、紫藤他们一帮孩子相继上了小学,柳树湾的发展将给他们的命运带来怎样的变化,未来将把他们塑造成怎样的人,是靠父母还是靠自己的天赋,这些谁也不知道,因为每个人的一生都是自己写就的一部自传,不是用笔,而是用自己的行为。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后面发生的事情将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