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又等着她收拾呢?
陈愿冷嗤一声,她直接把洋瓷碗和洋瓷盘子都丢到外面。
然后煮稀饭,和面蒸包子。
一个小时后,热腾腾的包子出锅。
张月洗漱过后,帮着妈妈一起把饭菜端上桌子。
紧接着起来洗漱的是老三。
他现在还在长身体,本来就容易饿,何况昨晚根本就没吃饱。
这会儿闻到饭香,他急吼吼跑了出来,看到满地的碗,他看向张月,“这是妈扔的?”
张月有些生气,“你们怎么吃了饭也不洗碗啊。”
老三撇了撇嘴,“关我什么事?这又不是我的活。”
说完,他拿起包子,大爷似地使唤张月,“饿死我了,月月,去给我盛一碗稀饭来,舀稠一点。”
张月扮了个鬼脸,“我才不呢!”
“嘿,你个死丫头,你是不是仗着妈宠你,以为我不敢揍你啊。”老三说。
陈愿刚从厨房出来,就听到这话,她顿时火冒三丈,“你想揍谁!月月天天给你洗衣服洗臭袜子,没见你感谢她,一次不满足你,你就要打她,是不是我让你不满意了,你也要打我?”
“妈大早晨的你干嘛,就叫她帮我盛个饭,这么点小事,你至于上纲上线的嘛。”张家老三有些不满。
陈愿刚想说话,看到他的头发,火气更盛了。
上辈子小儿子就是留了长头发以后,才吸引了整天到处瞎混的赵小花,也正是因为赵小花家要一千块彩礼,月月才会被迫出嫁。
她恼火地揪住小儿子飘逸的长发,“你是学生还是二流子?给我剪了!”
“你懂什么呀,这叫潮流。”
“我不懂,我只知道你不剪以后就不要吃饭了!”陈愿怒道。
老三本想硬气地说“不吃就不吃”,奈何肚子咕咕叫,饭菜味又太香,勾得他馋虫都出来了。
他嘟囔道:“剪就剪,火气那么大干嘛。”
说话的功夫,老二一家三口也来了。
他们看到地上的碗,默契地装作没看见。
陈愿松开长毛儿子,对老二说:“钱呢。”
“什么钱?”老二懵了。
“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当耳旁风是吧?”陈愿说:“交家用,买柴米油盐酱醋茶不要钱吗?”
“凭什么呀!!!”张家老二瞪圆了眼睛,“我是你儿子,我在自己家吃饭还要交钱,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家老三本来还有些不满,听到他妈问二哥要钱,顿时乐开了花。
看来他妈还是疼他的。
他咬了一大口豆沙包,真香。
陈愿白了他一眼,“那就分家,天底下也没有儿子都成家了,还叫老妈养着的道理。”
老二:“怎么没有,别人都是爹妈养着。”
郑小云:“那怎么大哥三弟就不用交钱?”
“老三还在念书。”陈愿顿了下,话锋一转,“虽然不用交家用,但以后也要做家务,家里不养闲人。”
“至于你们大哥,他要念书就自己想办法,我不会给他交学费,他不念书就去找工作,找了工作就得交家用。”
“那暂时还不是只有我们交钱。”
陈愿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郑小云又说:“交了家用是不是可以点菜?”
婆婆天天做这些老三样,要是给钱的话,那就得按照餐馆的标准来了。
毕竟一个月要交二十块钱呢。
他们一日三餐都在国营饭店吃,都要不了二十块。
“陈愿!”张立江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为什么不洗我的衣服?就算吵架了,你也该履行你作为妻子的义务,我问你,你不洗我今天穿什么?”
他还怕陈愿看不见,特意把衣篓放在门口。
夏天天气热,晚上洗了到第二天早上也能干,他想着,陈愿要是乖乖把衣服洗了,他就给陈愿一个台阶下。
结果他一起来,发现脏衣服不仅没洗,衣篓都被陈愿踢倒了。
张立江气炸了。
陈愿:“你履行过丈夫的义务吗?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都不履行你的义务,我为什么要给你洗衣服?”
张立江皱起眉头,“不可理喻。”
陈愿白了他一眼,“通知你一句,从这个月起,你的工资由我代领。”
张立江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
陈愿拿起一个空碗朝他砸了过去,“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学生知道,你二十年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就给我闭嘴。”
“你做梦,想都别想。”
张立江怕再说下去,陈愿又拿别的威胁他,他飞快地抓起一个包子,转身就要走。
陈愿一个箭步冲过去,死死抓住他的衣服,“把我的包子放下。”
“疯子,泼妇……”
张立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恰好这时一个同校的老师经过他家大门口,张立江丢不起那人,赶紧把包子塞到陈愿手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那人打招呼。
陈愿骂了一声,回去吃早饭。
吃完饭,她让张家老三把碗洗了。
拿着老二给的二十块钱,和月月去了医院。
——
三中。
张立江来到杨雪茹所在的办公室。
“阿茹,昨天真是对不起,陈愿的脑子被机床厂的零件打傻了,她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你放心,食堂阿姨的工作就是我留给你弟媳的,你让她明天就来上班。”
“那陈姐那边怎么办呢?”杨雪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陈姐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闹的吧。”
“不用怕,我有办法治她。”张立江语气肯定。
杨雪茹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之色,面上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张立江自然看出来了,“怎么了?”
杨雪茹故作坚强的摇头。
“阿茹,你说啊,我们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杨雪茹这才开口:“昨天海清打了小勇,小勇不肯罢休,我给了他十块钱,他才消气,我……我的钱都给小勇了。”
“原来是这事,难为你了。”张立江满眼心疼,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钱,“这些你先拿着,这个月我有五十块钱呢,等过几天发了工资,都给你。”
杨雪茹点了点头,“对了江哥,前两天月月不是看到我们抱在一起嘛,我怕她会告诉陈姐……”
“那个死丫头应该已经告诉陈愿了。”
要不然陈愿不会无缘无故就发神经,还阴阳怪气地讽刺阿茹,她以前可是最同情阿茹的。
杨雪茹咬住嘴唇,“那怎么办?”
“没事,陈愿知道也不会怎样的。”
他太了解陈愿了。
心善、软弱……
她就算生气,也只是一时的。
“江哥,你把工作给小勇媳妇,你那个叫左斌的兄弟肯定不乐意。”杨雪茹眼中闪过一丝狠毒,面上依旧温温柔柔的,“要不然你把月月嫁给他大儿子,你不是说他大儿子身体不好嘛,月月嫁过去可以冲喜,要是冲喜真能给他大儿子冲好,你兄弟肯定会原谅你的,也能避免月月再在陈姐面前胡说。”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陈愿把月月看得很宝贝,我得想个办法……”
——
手术大概十分钟就结束了。
陈愿脑子晕乎乎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好了吗?”
“嗯,手术很成功。”医生取下橡胶手套,“我再给你开点药膏,你回去抹在眼周,多注意休息,如果眼睛肿了就要立刻来医院,没事就不用来了。”
陈愿鼻头一酸,哽咽道:“谢谢医生。”
旁边的副手正好是昨天给陈愿医生,他一看陈愿这表情,连忙提醒道:“哎大姐眼睛现在不能见水更不能哭。”
陈愿点点头,憋回了眼泪。
走出医院。
张月挽着她的胳膊,兴高采烈地说:“妈,医生说要你多休息,就让我来照顾你吧,你想吃什么,我保管给你照顾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