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师兄,你……”

赵春秋此刻,冷汗淋漓,后背不知何时,已然湿透。

他忽然发现,自己前来,似乎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原本以为,苍云不过是纸老虎,可现在看来,分明是一直张牙舞爪的幼虎!

尽管这幼虎尚未长大,但其一言一行,都充斥着要吃人的意味!

自己此来,岂非羊入虎口?

“别害怕,我苍云就是动手,也不会学那等阴暗之辈。”

看到赵春秋明显流出惧意,苍云淡淡一笑。

这家伙,把自己当成是什么了?

此刻的自己,早已经踏入神门境界,早不将这等虚境子弟放在眼中。

要知道,苍云处于虚府境界之时,只要不遇到仙宗那些老牌的神门强者,都是如杀鸡一般突破神门之后,更是轻而易举杀尽一门强者。

老齐门,便是最显眼的例子。

“回去告诉你们这次行动的主事,叫他带着什么狗屁仙林苑弟子,老老实实来我余门,向张横道歉,看在你今日文采飞扬的份上,我也便宽恕你们。”

“若是不,休怪我苍云无情,教尔等见识我的手段!”

苍云朗声出言,强硬无比。

不管如何,他身边之人,始终都是逆鳞所在。

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到他们!

“苍师兄,你、你何苦如此!”

此刻的赵春秋,是真的被惊到了。

明明自己把话说尽,为何这苍云还是如此狂傲?

难道,他真的不知死活?

“去吧,现在就把我的话传达回去。”

苍云刚一挥手,忽然又叫停赵春秋,道:“对了,那张子达,你也带走吧。”

“啊?”

赵春秋这一下,被苍云搞蒙了。

什么意思?

又放狠话、又认怂?

难道,这苍云在最后关头,还是怂了?

可,下一句话,却是让赵春秋如坠冰窟。

只见,苍云自言自语一句:“一个死人,留在这,也是占地方。”

大脑轰隆一声,几近空白。

张子达师兄,死了?!

用力咽下唾沫,张子达哆哆嗦嗦,多少次,都想要抬手去指苍云。

可终究是抬不起来。

其实,不光是张子达,便是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张子达还活着。

毕竟,根据传回来的情报,那张子达不过是挨了苍云一脚、而且是比较随意的一脚罢了。

但别忘了,苍云在处于虚境巅峰之时,便能一脚将刚刚突破的方景重伤,何况现在苍云早已经突破为神门境界,力量比曾经强了何止十倍?

一脚没把张子达给打得四分五裂,已经是苍云脚下留情,给其留个全尸了。

换句话说。

从一开始,苍云就没想过还要与赤霄墨迹来墨迹去。

直接就把脸撕破了。

“好、好、好。”

赵春秋深深吸了一口子,眸中的复杂情感,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

在他眼中看来,苍云已经不是狂傲,而是疯了。

彻底疯了!

诛杀赤霄弟子,还要仙林苑弟子前来道歉?

真是好胆!

“还有,若是你们不想死伤殆尽,就在向张横道歉之后,快些退去吧,无论你们动不动手,姚门我要定了。”

苍云看向赵春秋,又出言道:“那块地,我看中了,谁都夺不走,明白?”

“明白。”

赵春秋缓缓点头,每一下,都点的极为艰难。

被人骑在头上的感觉……还真是第一次体会到!

明明,自己都将赤霄的名号报出来了啊!

不过,赵春秋也没傻到自己与苍云正面对上,而是忍气吞声,决定暂且忍下这一波,拱手道:“不知子达师兄遗骸现在何处?”

“余掌教,劳烦你了,带他”

见这赵春秋这般,苍云摇了摇头,便请余量掌教带着他,收殓下张子达的尸身了。

“真可笑,明明是张子达先想要张横的命,为何我要张子达以命抵命就不行呢?”

苍云低笑一声。

或许,在这些仙林苑弟子看来,别人的命、哪怕是张横这般,同样可以算作是仙宗弟子之人的性命,都比不得他们自身金贵?

很快,赵春秋怀抱着一席被卷起的草席,从后院某处出来。

草席中,正是张子达尸身。

“多谢苍师兄高抬贵手。”

赵春秋有些失魂落魄。

直到确认张子达死讯,他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苍云,真的敢!

“嗯。”

苍云淡淡点头。

“那……春秋就告辞了,只希望下次相见,我们不要是对立的双方。”

向苍云告了别,赵春秋便转身离去。

实际上,直到临走,他还有一个问题没有问出口。

为何?

苍云,你究竟为何有这般底气?

你的底气,到底来自哪里?

身影匆匆而过,赵春秋出了余门护山大阵,便抬眼一望,确定方向之后,抬腿便向仙林苑诸多弟子暂时驻扎所在而去。

这时,一道面带慌张、宽脸大额,急匆匆从身旁而过之人,被几名小厮接应这进了余门。

“嗯?”

赵春秋微微皱眉。

方才那人,怎么有些眼熟?

又走出几步,赵春秋惊愕转首——他这才发现,自己不是眼熟方才那人的相貌,而是眼熟他的衣着!

那副打扮,明显是野羌装束!

什么时候,余门……甚至是赤霄和野羌还有联系了?

……

余门大殿,谭明出现在苍云不远处,沉默得如同毫无生气的雕塑一般。

除了一双,紧紧握住、青筋暴起的双拳。

“谭仙师,您让我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舞女、器乐、各式菜肴,全部打点妥当。”

余门老掌教余量,向谭明微微拱手言道。

“好。”

谭明点了点头,眸中,放出一抹希冀神采。

与之伴随的,还有雀跃、欢欣、多年夙愿即将达成的感情色彩。

谭明不是个贪图享乐的人,很多时候,他甚至恨不得无休无止地修炼。

这一点,每个人都知道。

苍云也知道。

他看着谭明,眸中显出一丝难得好奇。

紧接着,两名小厮将一方脸款额的大汉引到殿前。

“野羌哈鲁,参见澹台明王子!”

沉闷的声音,响彻整座殿宇。

谭明……不,澹台明看了这一幕,原本严肃冷峻的脸庞,渐渐浮出笑意。

“哈鲁阁下,我日盼夜盼,总算是将你盼来。”

“美酒佳肴,舞女声乐,早就为你备下,还不快快上来,与我痛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