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J的员工都发现,自从杜总和华总从观澜度假村回来,就变得水火不容。杜总说东,华总就说西;华总发布新命令,杜总就立刻改成别的指令。就连杜铭董事长偶然出席董事会,他们俩也是横眉冷对,没有丝毫改观。
杜逸岚发现自己下达的一道人事调动命令,又是走到华致那里就停滞了,一时心头火起,冲到华致的办公室:“你到底还要疯多久!”
“到你不发疯为止。”
杜逸岚恨得咬牙,打开电视机放一张碟片。电视机里展现的是观澜度假村凌汐的房间,齐斯明有些摇晃地进到屋内,又走进里间。摄像头只拍到外间,什么都没有。
华致鄙夷地说:“你又想要我看什么?”
杜逸岚冷笑:“齐斯明走进里间去,确实什么都看不到了,但是你看看这时间,他去里间去了多久?一直到傍晚,两个人才出来,还有说有笑亲密无间!你觉得这其间,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兴趣。”华致冷脸:“没事你就出去。”
“我真是佩服你,面对喜欢的女人也能忍得住!还把这机会轻易拱手让给他人!你是想让那女人感激涕零么?感激就会喜欢你嫁给你吗?”
“你烦不烦!难道你跟齐斯明上床了他就会喜欢你娶你吗?只有你这种白痴才会相处这样烂的招数!”
杜逸岚气得拍桌子:“你等着!你要是不服就给我滚出SJ!”
“看是谁滚!”华致毫不示弱。
杜逸岚气得摔门而去,门外一群偷听的员工连忙闪避。
齐家。
齐升看着齐斯明:“你还知道回来?这么大的合作没谈成,你还在那度起假来了?”
“这个合作成不成,并不影响公司运作。”
“我倒是听说,你为了那个女人,才耽误了去竞标会的时间。真是愚蠢。”
“爷爷听说的只是这些?杜逸岚没说是为什么耽误的?”
齐升稍稍沉默,齐斯明轻笑:“看来爷爷什么都知道,我就不必多说了。”他拿起碗筷说:“爷爷,吃饭吧。”
齐升意外地没有再说什么,开始吃饭。两人难得有一次没有争执的用餐时光,佣人们都松了一口气。
晚上11点,凌汐正准备睡觉,接到齐斯明的电话:“睡了吗?”
“正准备睡觉呢,你怎么还不睡?”
齐斯明委屈地说:“我睡不着……”
凌汐好笑:“睡不着,换个姿势继续睡!”
“还是不行。”
“那你想聊天?”
齐斯明语气认真:“我最近都睡得不好,最好你搬过来。”
凌汐一呆,立刻笑:“好啊,你要是一秒钟出现在楼下,我立马收拾东西跟你去。”
“那你下来吧。”他的声音云淡风轻。
她傻眼了,打开窗户往下看,齐斯明靠在车边向她挥了挥手。她对着手机叫:“你还真的在下面!你是预谋好的!”
他轻笑:“嗯,就是。”
她莫名有些紧张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东西要收拾半天呢……不如明天……”
房门口响起敲门声,她打开,他站在那里拿着电话说:“我上来帮你收拾。”他自然地走进来,她见他还带了折叠好的纸箱板,仔细拆开装成纸箱,一件一件往里面塞东西,又嘟囔:“你就是有预谋的……”
他不说话,只是笑着收拾东西。她脸红地收拾着东西,尽量背对着他,感觉自己像是要私奔的小女生,忐忑中带着期许的甜意。
齐斯明家有了些许的改变。凌汐发现,鞋柜里有专门为她准备的拖鞋,和齐斯明的拖鞋是一对;厨房里的碗筷盘碟也添置了一些;洗手间的洗漱用品都变成了双份,有好看的牙刷架贴在墙上;书房里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榻榻米;主卧里的大床换上了全新的七件套,衣柜里空出了一半。
她看着齐斯明把自己的衣服都放进那一半衣柜里,“哼”了一声:“我进来就发现,你不是有预谋,而是早有预谋。”
齐斯明笑着关上衣柜,拉着她的手走出去:“还有你没发现的呢。”
他带她到了二层的露台,这里布置得像一个小型花园,色彩缤纷,香气恬淡。花园中间有一张小巧的桌子和一对椅子。他们坐在椅子上,他笑着说:“以后可以在这里看月亮,喝茶。其实等你看多了,就算是雷雨夜,也不会再害怕了。”
他一直记得她害怕电闪雷鸣。她握住他的手,温柔地说:“有你陪,我就不怕。”
华致一直很想当面跟凌汐道歉,可又一直犹豫,担心她会愤怒地给他一巴掌。他接连两个星期在盛世大楼外静静等着,但看到凌汐又不敢上去说话。直到这一天,华致还在老地方看着盛世的大楼,凌汐却突然笔直地朝他走来。
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还是凌汐要过来骂他一顿?可是凌汐的表情很平静,和以前一样。她走到他面前说:“等了很多天?”
“嗯。”他连忙说:“对不起,我那天……真的对不起……”
“那天你就已经说过了。杜逸岚,也给你下药了是么?”
华致点点头,羞愧不安地说:“我没想到自己这么没定力,对你做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让你受到伤害,真的很对不起。”
“我没有怪你。”她轻轻微笑:“你不想这样的,我知道。”
“你为什么断定我和杜逸岚不是串通的?”
“我不能断定。”她叹了一下:“只是你的表情你的语言你的眼神,都让我觉得你是不想这样做的。我了解你,所以相信你。”
她的相信让他如释重负,他的不安消减了很多。齐斯明从凌汐身后走过来,看着华致:“我有点事情找你谈。”
华致立刻又多了些紧张,齐斯明微笑:“公事。”
齐斯明喝着咖啡,看着对面正在看文件的华致。华致皱着眉头看完文件,说:“文件看不出什么漏洞,只是我担心,你是利用这个机会吞了SJ。虽然我讨厌杜逸岚,也想整倒她,但是我不能让杜铭的心血全都被别人拿走。”
齐斯明笑了一下:“我只是想跟杜逸岚算账,所以才会愿意扶助你,不然你以为我愿意蹚你们家的浑水?她这次太过分,触犯了我的底线,我不可能原谅她。”
华致还在犹豫,齐斯明伸手招呼了一下,凌汐走了过来。华致有些诧异,齐斯明说:“这份文件,我让凌汐作保。”
华致吃惊,一旦作保就意味着风险共担,如果齐斯明暗中使坏想吞了SJ,凌汐就有可能成为被殃及的池鱼,面临被诉讼的危险。
凌汐看着华致:“不好意思,我也讨厌你那个姐姐。”
华致对凌汐说:“我相信你。”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
杜逸岚最近觉得处处窝火。先是合作多年的大客户突然决定不再续约,而是转投了华致的怀抱;紧接着在董事会的决策表决上,过半的人选择支持华致的提案;之后是自己紧跟了一年多的一单生意,居然又轻而易举地被华致拿下。最让她愤怒窝囊的,是跟随她多年的两个下属突然离职了,完全无法再联系。
她根本不信华致能突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背后一定有人在帮他。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杜铭,这个一直重男轻女的父亲,一向就想把公司交给华致,从来没有肯定过她的努力和成果!她耐着性子委婉地问了杜铭,没想到杜铭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说:“逸岚,也终于有你搞不定的事情发生了么?”
“爸爸,您这是在夸我还是奚落我?”
“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就放手给华致吧。反正迟早,他也要接手。”杜铭说得很淡然,像是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杜逸岚更加气愤:“爸爸,您要不要偏心得这么明显?”
“你看不出来么,这是华致联合了其他人在一起整你,而你,显然被整到了。你迟早是要嫁人的,去你夫家大展拳脚吧。”
“SJ是我辛辛苦苦拼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不可能就这么让给华致!他又不是我儿子!爸爸,你等着看,我会把他背后的人揪出来,狠狠地教训!”
杜铭笑了一下,杜逸岚有些不安:“爸爸,不会是你吧?”
“我没那个闲工夫让自己的儿女窝里斗。”杜铭的眼睛很锐利:“观澜的事情失败之后,你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杜逸岚愣了:“你的意思……是齐斯明?”
“观澜的事,换了是谁都会报复吧,何况是齐斯明这样有能力的人?”杜铭笑:“虽然我并不想认输,但是女儿,你确实输了。”
杜逸岚有些颓废地坐下,嘴里却还说:“我不会输的。就算我输了,我也不会让他们赢得太多!”
“那我,拭目以待。”
经过齐斯明在背后大半年的运作,和华致自己的努力,SJ公司终于真正成了华致当家作主。杜逸岚还挂着总裁的虚衔,但基本上只在董事会上出现。
华致选了最好的餐厅,请齐斯明和凌汐吃饭。他们俩刚一出现,华致就笑着说:“今天可不许太恩爱,别晒给我看,我受不了哦。我是为公请你们,你们就表现得公事化一点。”
齐斯明和凌汐都笑起来,也许三个人都没有想到,他们还能坐在一起,像朋友一样随意地聊天,胡乱瞎侃。华致说起从前大学的趣事,凌汐也不觉得尴尬,齐斯明也一直保持微笑。
凌汐笑靥如花,和从前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不过现在靠她最近的那个位置,已不是自己。华致心里有些苦涩,但自从观澜事件之后,他真的没有勇气再说什么公平竞争的话了,何况凌汐心里的天平,一直是向着齐斯明倾斜的。
吃完饭,看着齐斯明载着凌汐离开,华致站在餐厅的门口,望着那车的背影很久,很久。
一回到家,齐斯明就腻在凌汐身上,头在她脖颈里蹭来蹭去:“我心情不好……心情很不好……”
凌汐被他弄得很痒,格格地笑:“你干吗心情不好,吃了那么多好东西……”
“你们俩说以前的事情,我都插不上话……心情好败坏……”
凌汐笑得更大声:“我看你当时挺平静的呀,还一直笑着呢,你是装的呀?”
“可不是么,装得好辛苦……”他继续蹭她的颈窝:“你要补偿我……”
“才不要。”她笑着从他的怀抱里跳出去,他笑着装成大灰狼大狗熊的样子去追她,两人在房子里左躲右闪,整间屋子都被欢闹声填得满满当当。
周末的夜晚,齐斯明和凌汐骑着双人自行车在街上游**。他们穿着那套公仔熊的情侣装,看起来像一对大学生情侣。在灯红酒绿的霓虹灯下穿梭,他们偶尔会同时放开双臂,让自行车滑行一段时间,两个人一起大声地呼喊,放肆而快乐。
漫无目的地骑着,凌汐发现到了游乐场。不过现在游乐场已经关门,一片漆黑。齐斯明笑着说:“夜游游乐场,怎么样?”他跑过去和值班的看门老大爷说了几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大爷居然放行了。
齐斯明拉着凌汐的手往里走,黑漆漆的,凌汐说:“有点瘆人啊。”
“那我给你变个魔术?”齐斯明笑着打了一个响指,凌汐正在路过的一个喷泉突然亮了起来,喷出两米多高的水珠,色彩斑斓。
凌汐吓一跳,又惊喜地看着喷泉:“呀,真好看!你是买通了游乐场的工作人员吧,想给我惊喜呀?”
“开心吗?”
“开心!”
齐斯明又接连打了几个响指,凌汐走过的地方,那些游乐设施都亮了起来,凌汐高兴得拉着齐斯明左看右看,很想上去玩。
突然所有的灯都灭了,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又恢复了一片漆黑。凌汐有些害怕,躲在齐斯明怀里:“停电了?”
齐斯明只是笑,眼睛看向凌汐身后向上的地方。凌汐听见机器轰鸣的声音,转头看去,她身后的灯光全部亮了起来,巨大的摩天轮闪烁着美丽的光,正在慢慢转动。
原来不知不觉间,那些一路亮着的游乐设施,已经把她带到了摩天轮面前。他拉着她的手走了上去,拉开一个舱门,带着她坐了进去。
她站了起来,在窗边看着摩天轮缓缓上升,脚下的景色越来越宽阔,整个城市渐渐尽收眼底,这种感觉让她心旷神怡,免不了招呼齐斯明:“哎,快过来看!那是不是你家?”
身后却没有回答,静得一丝声音都没有。
她奇怪地转身,却发现他正单膝跪着,双手举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里面一枚钻戒正闪着淡淡的光华。而他唇边的笑意,比这光华还要动人。
她惊呼着捂嘴,半天都不能说出话来。他的笑意更浓:“凌汐小姐,嫁给我。”
她嗔怒:“难道不应该是问我愿不愿意嘛?”
他又笑:“那你愿不愿意?”
她撇开头装作犹豫的样子:“我要想想。”
他继续笑:“你要是不答应,今晚就要在摩天轮上过夜了。”她才发觉,摩天轮已经停止了转动,把他们停在了最高处。
“你这是逼婚哪?”她虽然是责怪,语气里却全是欢快。她被他的眼神灼烧,低头笑着伸出手。
他却不起来,还是笑着:“到底愿不愿意呢?”
“讨厌!愿意!快起来!”她笑着捏他的脸,他抓着她的手顺势站起来,把那枚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之后紧紧搂住她,在她的唇上印下自己的唇。
她被他吻得呼吸困难,他放开她,抚了抚她的唇。她看看周围:“怎么摩天轮还停着?”
“哦,我告诉他们要停至少半个小时。”他说得轻松。
“为什么?”
“因为——不够。”他的最后一个音节埋没在她的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