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凤青曼立即让凤戬带人暗中调查自己那些铺子。
不查不知道,一查不得了。
除了三家铺子之外,其他的全有做假账贪银两的情况。
而且已经持续了很多年。
至于胖丫去摸底的那家胭脂铺子,早些年是最赚钱的。
后来负责调香的师傅跟掌柜大吵了一架,离开胭脂铺子。
之后,胭脂铺子生意便走了下坡路。
那胭脂铺子的掌柜索性破罐子破摔,进一些便宜货以次充好,逮着一个好欺负的客人就搬出乐宁公主的身份压人,逼迫别人买。
久而久之,恶名远扬,再也无人敢去了。
香莲气得小脸都涨红了:“公主殿下的名声就是被这些恶奴败坏的!”
“就是就是!她们打着公主殿下的幌子强买强卖!咱们公主多好的人啊,都是被她们给连累的!”胖丫在旁边附和。
凤青曼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也不全是!”
“就怪他们!”香莲和胖丫异口同声。
凤青曼点头:“对,怪他们!”
“殿下,绝不能放过他们!!”两人齐齐看着凤青曼。
凤青曼附和:“对,不能放过!”
空气静默了一瞬。
香莲开口:“殿下,那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凤青曼有些为难。
说实话,她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问题。
原本她是想将那些恶奴交给顺天府的。
但是这么多铺子一下子没了掌柜和伙计,无法营业,空着也是损失啊!
招人一时半会儿也招不到合适的。
挥手让香莲和胖丫退下,凤青曼独自在闺阁里冥思苦想。
她真的太势单力薄了。
总不能连开铺子的掌柜都要去找皇帝舅舅要吧?
思来想去,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
可很快便摇头否决。
不行不行!
苍云墨这个人她看不透。
直觉告诉她,静王是个非常危险的人。
可是摇头的同时,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妖冶的脸,用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望着自己说:“我觉得咱俩可以联手。”
要不……就再合作一次试试?
借几个人而已,应该没啥危险的吧?
凤青曼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让人递了帖子去静王府。
不得不说,静王苍云墨也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
当晚,就站在了凤青曼床头。
天知道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看到床前的黑影时,魂儿都要飞了。
“你、你、你……”
黑影嗤笑一声:“胆子还是这么小!”
很熟悉的嗓音。
凤青曼试探地问道:“五皇兄?”
“嗯。”苍云墨应了一声。
凤青曼揉了揉眼睛:“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派人传信,说有要事相商的吗?”苍云墨反问。
是,但是……
凤青曼干巴巴地说道:“倒也没有重要到这个程度。”
苍云墨沉默片刻,吐出四个字:“本王很忙!”
言下之意,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凤青曼握紧拳头,很想大声说:你有空,我没空啊喂!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于是她愤怒地坐了起来,给自己披了件外衣,闷声道:“五皇兄,能不能把点一下灯?”
苍云墨的声音中带了一丝笑意:“不能!本王怕把影卫引过来。”
影卫?凤青曼愣了一下,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
对啊!每日至少两名影卫守着自己的闺阁。
苍云墨是怎么进来的?
还有上次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的包裹……
心里得出一个答案:苍云墨的身手竟然比影卫还要厉害!
可为何剧情之书里从未提到过?
凤青曼仔细回忆着自己看过的剧情,不由入了神。
苍云墨等了一会儿,不见她说话,不由凝神看过去。
黑暗里,少女只披了一件外衣,里面的白色里衣因为睡觉的缘故被蹭得有些松垮,露出小巧的锁骨和白皙的脖颈。
一头青丝披散下来,头顶的碎发有些炸毛,显得呆呆的,又带着几分娇憨。
杏眼半睁着,如同一直正在打瞌睡犯懒的猫儿。
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撸一把。
苍云墨手指微微动了动,然后攥成拳:“睡着了?”
凤青曼下意识循声看过去,却只看到一团漆黑。
可脑子里却陡然闪过一段剧情。
冬丹国突袭,将士们死守不退。
包括静王苍云墨在内,无一生还。
原来,冬丹国大军是踏过五皇兄的尸体才进入的大苍国境内……
最后竟然是自己最怕的这位皇兄,至死都在守护大苍国。
一时之间,她心情百味陈杂。
见她还不说话,反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苍云墨微微蹙眉。
走到床前,抬手抚上她的额头。
“五皇兄,我没事。”凤青曼下意识偏过头闪躲。
苍云墨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随后曲起手指收了回来。
随后转身走到桌前,掏出火折子吹了吹,点亮油灯。
凤青曼愣愣看着,突然开口问道:“五皇兄,咱们联手吧!”
“我以为上一次,咱们已经达成了共识。”苍云墨侧头看过来。
油灯下,那张漂亮到过分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暖色。
凤青曼认真的回答:“我是说除了赵恪之外的其他事!”
“哦?”苍云墨来了兴致,“你还想做什么事?”
凤青曼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想抄了所有贪官的家!”
“嘶!口气不小!”苍云墨诧异的挑了挑眉。
凤青曼眼神坚定:“所有不忠于陛下的人,都该死!”
苍云墨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垂下眼帘:“包括其他国的人?”
这是什么问题?
其他国的人当然不可能效忠皇帝舅舅了!
凤青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当然不包括!”
苍云墨又问:“你就不怕把人都杀光了,朝堂无人可用?”
“那是陛下该操心的事!”凤青曼理直气壮地回答。
苍云墨愣了一下,勾唇笑了。
凤青曼被笑得有些羞恼:“笑什么?你到底愿不愿意跟我联手?”
“愿意!”苍云墨的视线仿佛穿过她在看远方,“我也很想看看这朝堂乱了套之后会如何。想想,就很有趣!”
凤青曼很想纠正他自己的目的不是搅乱朝堂。
但想要扳倒太子、和王、晖王……
好像朝堂不乱都难。
这时,苍云墨突然朝窗户的方向瞟了一眼:“你最好提醒你府上的仪卫一声。不然我怕一会儿误伤。”
仪卫?
应该是影卫发现不对,以为自己有危险,所以伺机要动手。
凤青曼反应过来,连忙稍微提高了些声音:“我没事!你们退下吧!”
“是,殿下。”窗外传来影卫的声音。
凤青曼向苍云墨解释:“五皇兄,都是误会!”
苍云墨却没有看她,而是冲窗外说道:“听见了吗?还不走?”
窗外一片寂静。
凤青曼侧耳听听,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到。
只能开口问:“他们走了吗?”
“退后了一些。”苍云墨似笑非笑地调侃,“你新招的仪卫倒是衷心。”
凤青曼装傻:“这次我确实认真挑选了些好手。”
幸好苍云墨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聊起了正题:“你下一个准备抄谁的家?”
“赵恪的官职太大,陛下那边一时之间不好动手。我们还是先从六七品的官开始……”话未说完,就听苍云墨嗤笑了一声。
凤青曼不明所以地看过去:“怎么了?”
“六七品的官,能捞多少油水?”苍云墨的笑容里有一丝嘲讽,“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出了事还要顶锅。即便能贪,左右也不过百两银子。”
凤青曼:“……”
确实是自己不知人间疾苦了。
她虚心求教:“那依五皇兄之见,该从哪里下手?”
“四品!”苍云墨回答。
凤青曼抿了抿唇:“好!那我确定了人选告诉你!”
苍云墨偏头看她:“你如何告诉我?再让人去我府上递帖子?”
“呃……”凤青曼眨了眨眼,“那我该怎么联系你?”
苍云墨四下看了一眼,准确地找到笔墨纸砚,随后提笔写下一行字:“让人送信去这里,交给守门人即可。”
末了,还不忘叮嘱一句:“守门人耳朵不太好使,让你的人多喊几声。”
凤青曼把那个地址记了下来,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苍云墨放下笔,转身要走。
凤青曼连忙喊住他:“五皇兄,还有一事?”
苍云墨回头看过来。
凤青曼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红着脸说道:“可否借我些人?”
“什么人?”
“就是店铺掌柜、伙计什么的。”
苍云墨有些诧异:“你要做生意?”
“不是。我娘留给我的那些铺子,收益都被恶奴贪去了,我要处置他们,又担心铺子无人打理……”凤青曼有些难堪地解释道。
做公主能做成自己这个样子,还真是有够失败的。
她有些垂头丧气。
苍云墨了然:“整理铺子名单给我,我来安排。”
“谢谢五皇兄。”凤青曼顿时眼睛一亮。
苍云墨看着她澄澈的双眸,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是……被人骗了怕还要帮忙数钱。记着,我只帮你找店铺掌柜和伙计,至于账房还是你自己派人看管的好!”
凤青曼连连点头:“知道……阿嚏!”
话没说完,便打了个打喷嚏。
碳炉快烧尽了,室内有些凉。
“叫你的丫鬟进来添碳!我先走了!”苍云墨摆摆手,打开窗户跳了出去,随后又将窗户关上。
次日,凤青曼是被香莲喊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问道:“什么时辰了?”
“殿下,巳时了。您有些发热,奴婢做主让人请了孟大夫来。”香莲小脸上满是担忧。
“发热?”凤青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和额头,是有些热。
难怪她觉得怎么睡都睡不醒。
香莲拿帕子,给她擦了擦脸:“殿下,孟大夫就在闺阁外候着。奴婢请他进来给您诊脉可好?”
“嗯。”凤青曼点了点头。
孟大夫在外面站着烤了一会儿火,待身上暖和了这才进屋。
诊脉之后,孟大夫开口道:“受了风寒,喝几副汤药即可。”
一听喝药,凤青曼顿时皱眉:“非得喝汤药?就没有别的法子吗?”
“有!”孟大夫板着脸,“殿下不生病就不用喝汤药了!”
凤青曼一时无言。
孟大夫又道:“生病了就好好养病!殿下莫要忧虑太重!”
“我哪儿有什么忧虑。”凤青曼嘴硬。
孟大夫冷哼一声:“有没有殿下自己心里清楚。老夫既然答应了当府医,必然会尽职尽责!”
说完,站起身来对胖丫道:“随我去取药!我告诉你该如何熬制。”
很快,药便熬好了。
但凤青曼对喝药满是抗拒。
香莲苦口婆心地劝。
胖丫甚至以身作则地直接先干了一碗,还说愿意陪她再喝一碗。
可是凤青曼一看到那散发着苦味的汤药就生理性反胃,根本喝不下去。
最后给她折腾的脑袋发晕,软软躺在**:“先放着吧!我睡一会儿!睡醒了再喝!”
这一睡,便睡到了晚上。
等她再睁眼的时候,发现床前竟然又有一道黑影。
但这次她有经验了。
试探性地唤道:“香莲?”
“你的丫鬟被我点了穴,现在昏睡着。”
“五皇兄。”凤青曼松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听闻你受了风寒。应该是昨夜我来时带了寒气所致。”苍云墨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但凤青曼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内疚。
她努力抬起眼皮:“不怪五皇兄。是我昨夜偷懒没有喊她们添炭盆,所以才受了凉。”
“喏。”苍云墨递过来一个东西。
凤青曼伸出手。
一个散发着果香味的丸子放在她的掌心上。
“吃吧!不苦!”
“这是药?”
“嗯。”
“药哪儿有不苦的?”
“这个就不苦!不信你试试!”
凤青曼盯着手里的药丸子半晌,觉得五皇兄应该没理由害自己。
于是放在唇边小小地咬了一口。
“好酸!”她的脸皱成一团,用控诉的眼神望向苍云墨。
苍云墨的目光飘向别处:“我只说不苦,没说不酸。”
凤青曼:“……”
都给她酸精神了。
“酸总比苦好!”苍云墨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成功说服了凤青曼,她深吸一口气将那酸丸子放入口中,快速嚼了几下便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
“水!水!”她皱着脸喊。
苍云墨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凤青曼一喝,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啊!我牙酸倒了!”
苍云墨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包蜜饯:“那、那你要不要吃些甜的。”
“牙……咬不动。”凤青曼艰难拒绝。
苍云墨将蜜饯放在她手边:“那你等牙好了再吃。我、我去寻个不酸的药给你。”
说完,不等凤青曼招呼便快速离开了。
凤青曼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已经关上的窗户满脸无奈。
你倒是给香莲把穴道解了再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