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每一步台阶的高度,靠知识的奠定,知识是力量和权利的考量。在机关大院里长大的王诺瑶,耳濡目染文化知识的重要,她看到人们对知识和学者的敬重,尽管是**,那些学者、高级知识分子们被揪斗、打倒。但他们依然像夜里天空,那一颗颗闪烁的星星,绽放出璀璨夺目的亮光。打倒“臭老九”抹灭不了人们对知识的渴望和对知识分子们的那份钦敬。
曾想过学完高中、上大学、读博士。她希望自己将来是个科学家,为人类文明发明创造生存的技能。她也曾想当个勘察队员,到祖国最远的边疆,探测大自然那神奇未知的奥秘。她的美好抱负和梦想都建立在一定的学识之上。被迫缀学的她,怎甘心只限有高中肄业的文化程度,怎情愿受约于对社会的认知而被时代抛弃。她渴望学到更多的文化知识,为时代、为理想抱负所用。她稚拙的想通过自学获得在学校一样的文化基础知识。
小学和初中的数学与高中相比难度不是一个量级,小学和初中的数学,只要再课堂上认真听老师讲,然后把老师布置的作业认真的完成,要考个高分不是问题。高中数学是初中的提高,初中的方程、不等式,在高中则统一于函数的知识结构。一些概念在初中虽然有所涉及,但高中函数概念更为抽象,并且函数的性质均提高到理论的抽象高度。要想学好高中数学并非易事,要想自学完成高中数学基础知识,对王诺瑶来说更不容易或者说就是不可能的事。她只是小学毕业到初中,又随着学年戴帽升高中的肄业生,说得实在些,他们只掌握了小学毕业的文化程度。由于文革期间,王诺瑶她们虽然已进入高中,而初中和高中的文化基础知识,只是蜻蜓点水,得到一些皮毛的学习。
离开学校后,她处在没有引导也没有监督的被动学习状态。在自学的道路上,她加强题海战术,仔细地看列题再琢磨去做习题,想把课本上的练习题一一攻下。这种单纯机械摹拟式的学习方法,实际对高中数学的理解程度没有根基,学习起来不仅日渐难度,碰到难解的习题也不知道可以去找谁帮助解题,更体会不到在学校时你追我赶的那种学习乐趣。久而久之她那种强烈的求知欲,对数学的爱好也随之被自己胸无点墨的知识匮乏而淡化了。
原本她也有美好的人生坐标,成为一个有知识的学者,成为国家的中流砥柱,能为社会所用。然而事与愿违,王诺瑶被动的生活在碌碌无为的日子里,时间在不停的流逝,她在蹉跎岁月中沮丧、迷失,她不知明天的路在何方。不想被知识淘汰的她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在求学前行的路上,失去了完成学业的大好时光,就连最基础的文化知识都没有掌握好的王诺瑶,被时代的列车无情的抛下。
在流逝的时光中,幸而她还存有阅读的嗜好。英国诗人,剧作家莎士比亚说过“书籍是全世界的营养品。生活里没有书籍,就好像没有阳光;智慧里没有书籍,就好像鸟儿没有翅膀。”不能与时代同步伐的王诺瑶,此时范禹留下的书籍伴随她度过流逝的时光。
这些世界经典名著,它们与王诺瑶的时光相融,陪她在流失荒废的青春岁月中消磨时间。有着充沛时间的王诺瑶被这些世界经典名著里,精炼的的语言文字、刻画深刻的人物形象、曲折动人的故事情节深深地吸引着。一部部佳作无不触动着王诺瑶那丰富的情感世界。
《茶花女》是根据小仲马亲身经历所写的一部作品,它是发生在作者身边的一个故事。名妓玛格丽特是一位美丽、聪明而又善良的姑娘,为了维持生计不得不在阔佬们的周围上下徘徊,虽然沦落风尘烟花女子。但是,她却充满热情和希望地去追求真正的爱情生活。当希望破灭之后,只是为了单纯的爱情,她宁可牺牲自己,饱受屈辱和误会。最后,为之付出了生命。
在阅读《茶花女》时,正是**,人们处在一个肯定与否定的极端年代,大家对妓女的词汇是以贬义的否定一切。妓女出卖肉体、**、色情,世界上最不堪的女性职业。
但《茶花女》中的妓女玛格丽特的悲惨命运真切感人。多愁善感的王诺瑶久久不能从该故事的情节中走出来。她为玛格丽特柔弱的身体担忧,她为玛格丽特受的屈辱和误会呼不平,她为玛格丽特的爱情追求祈祷,她为人们鄙视的妓女玛格丽特掉下女人的眼泪。
经典的文学作品不仅是时代的标杆,也是作家心灵世界的艺术表达。一个人能把自己的内心世界展示于社会,能把自己的思想向大众开放,以唤起人们的美感,给人们以艺术的享受。这是要有多大的文化底蕴和艺术天赋,才能创造出引人瞩目的文学作品和得到社会的认可。她非常敬佩这些在文学艺术上取得成就的卓著者。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又到过年了。春节是家人们一年一度亲密团聚的日子,丰盛的年货、除旧迎新的鞭炮声,还有那热气腾腾的饺子等等,无不洋溢着人们幸福、和谐、快乐在喜庆的节日里。再愁的人家都会在新年的这几天,抛开所有的晦气把年过好。
去年的今天,王诺瑶还有家、还有父母,一家人同样其乐融融过着吉祥的春节。而今非昔比,没有归宿感的她,喜庆的节日成了梦中的眷恋。
除夕的那天,机关食堂中午加餐后就放假了。在食堂就餐的单身们早早的就约定好了除夕夜和大年初一的去处。唯独她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她也不想在年庆的日子里,可怜巴巴的去别人家找一餐饭的惜爱和怜悯。她把自己关在楼梯角的屋子里,远离辞旧迎新的快乐。带着忧伤思念,熬过无人问津的长夜之年。
那天她什么都没有干,从下午五点钟开始,就躺在还有一丝丝暖意的**,紧紧的闭上双眼。她告诫自己今天是除夕夜不许流泪,只能做梦,她想在睡梦中寻找到那属于自己的家,想那热气腾腾的饺子,想宠爱自己的爸爸和妈妈。
大年初一,是亲朋好友们出门相互问候和祝福的日子。王诺瑶孤身一人,没有要问候和祝福的亲人,也没有被亲人牵挂的问候和祝福。她不想在此时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被熟悉的人们疑惑自己是在哪里过的除夕,或许年夜饭都没有……。她强迫自己不要醒来,不要不要出门去闻哪外面的烟火熏香,依然躲在**的被子里,享受新年带给她那没有泪水的忧伤。
自从王诺瑶搬到楼梯角后,她就很少到汪妈妈家里去了。因为她家的遭遇给吴叔叔和汪妈妈他们家招惹了不少的麻烦。曾有大字报揭发吴叔叔阶级立场不坚定,同情阶级敌人的子女,汪妈妈要求加入党组织也为此受到影响,再加上吴慧莉也不在家。虽然王诺瑶已有时间没有去过她们家了,但在这新年之际,汪妈妈还是惦记着这无依无靠的姑娘。
大年初一,汪妈妈家来了许多走动的亲友,待客人们走后已是下午两点钟了。汪妈妈带了一些过年的食品和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饺子给王诺瑶送去。终于有人敲开了王诺瑶的新年大门,让她吃上了新年吉祥的饺子。
寒冷的天气还没过去,又见春的来临。每年一次的植树节又到了,3月14号星期天早上,李艳平还有州机关院子里的两个女学生,相约王诺瑶参加街道组织的植树造林活动。这次参加活动的有上百余人,基本上都是居住在该地区的干部、居民和学生。
那天到处都能见到没有融化完的残雪,她们扛着锄头跟着种树的人群,来到了第四中学附近的山坡。因为坡上的路滑,以防摔跤造成身体的伤害,他们学着其他人用稻草绑在鞋底的中间,小心翼翼爬上了山坡。
参加植树造林的人员,需要保证植树的数量和质量。六尺一株苗、横直成行、窝深一尺等。要求每人在山上要自己挖坑,包干种五棵松树。她们几个商量决定,劳力协调搭配,三个人负者挖坑,一个人负责种树,李艳平主动请愿种树。
“你们几个负责挖坑,我来种树,这样快一点。”
她们四个人共要挖二十个一尺的坑。山上还留有积雪、碎冰,地面的土质比平常僵硬。锄头在冻僵的泥土上很难刨出坑,还好他们其中的有带了一把泥镐。他们轮流的用泥镐挖刨泥坑,还没有挖到一半,植树的队伍中就陆续的有人完成任务下山了。见到此状她们也开始着急,其中有人提议。
“坑不用挖得太大浪费时间,有深度就可以了。”
于是她们也学起偷工减料,把坑挖得只有深度没有宽度。每个种树的坑被他们挖得比吃饭的碗口大不了多少,只要能把树根塞进洞里埋上土就行了。就这样她们还是落在了植树队伍的人群后面。由于地湿路滑,她们互相的搀扶着慢慢的从坡上走下来。
下到山脚,种树的队伍早没有了人影,只剩下几个狼狈不堪的她们。裤腿和鞋子上沾染了黄泥和杂草,鞋子也被雪水侵湿。李艳平她们几个穿的是解放牌的球鞋还好一些,没有完全湿透。王诺瑶穿的是那双自己做的塑料底布鞋,早已被雪水侵透。她们边走边垛着双脚。
“好冷哦,好冷哦。”
这次植树的位置是这座城市的最南端西面的山坡上,该城市的地理形状是长方型的南北伸延。下山后还要走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才能回到她们住的大院。
她们正走在这座城市最南端的马路上,突然有一部五座的北京吉普车停在她们旁边。是刘成丰的车,车上只有他一个人。她们高兴的跑上车去。
“王诺瑶,快点上车。”
李艳平示意王诺瑶向她们一样快动作的往车里钻。
王诺瑶看是刘成丰的车正忧虑着,只听刘成丰指着她。
“哎、哎,你不要上车。”
没等李艳平她们想要和王诺瑶再说什么,他就把车飞快地开走了。
李艳平她们都以为是她们拿着锄头,吉普车装不下这么多人,刘成丰才把来不及上车的王诺瑶丢下的。
只有王诺瑶心里明白,刘成丰哪怕是空车,也不会让自己乘坐他的车返回大院。
一个院子里结伴出来种树的发小们都坐车走了,只留下王诺瑶站在又湿又冷的马路旁边,目视着奔驰的北京吉普车远远离去。
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那种突如其来卡在喉咙里的哽咽,是一辈子难以言齿的疼痛,是永远忘不了那亵渎的伤害。她拖着被残雪冰水湿透了的双脚,扛着锄头朝着被吉普车抛弃的方向,踽踽独行于寒湿的路上。
离开学校一年多的时间,周围的同学和大院的同龄发小们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们每个人不仅都拿到了高中毕业证书,也都有了不错的工作。因为当地的国防工厂大量招工,那一届的学生毕业后没有到农村去当知青,他们进了国防工厂和国营厂矿。吴慧莉在农村凭着自己的努力,被公社的知青点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西安工程学院。。陆建萍也向她哥哥一样,参军入伍去了外地。刘阿姨人脉广,她为自己女儿李艳平的前途也做了安排。在政府部门给她找到了稳定又体面的工作。
同学和机关大院的孩子们从学校大踏步的迈进了社会,他们都有了好的前程,有了自食其力的工作。唯有前途未卜的王诺瑶还成天的守候在楼梯角的屋子里,除了看书就是蒙头大睡和焦虑的游思妄想。
每月初在州委办公室财务科,领取15元的生活费时,王诺瑶都心神极为不安,她担心看到刘成丰这些人的嘴脸,害怕他们提出各种理由拒绝再次发放生活费。
“她已是成年人了,应该自食其力”。
“我们不养反革命的狗崽仔”。
王诺瑶打小受正面教育颇多。她思想要求进步,为人单纯。同学和机关大院的孩子们都有了工作,她何尝不想也像他们那样有一份能自食其力的工作。每月伸手向国家要15元生活费,她也觉得不好意思。她希望得到一份工作,只要能养活自己。不管是干什么工作,那怕是挑石头、抬沙子,扫大街她也欣然的去接受。
她找到州劳动局的局长。
“姜伯伯,能帮我找份工作吗?我已经长大了,不能不劳而食向国家伸手要钱,我想自食其力,凭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州劳动局的姜局长,刚从被打倒的走被资派中解放出来,各权威的工作还在那些革委会的人手中,自己也是有职无权。但他看着和自家孩子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王诺瑶,不由的生起惜爱和同情。他想到自己怎么也还是一个州的劳动局局长,市劳动局不会一点面子都不给吧。他当即用电话就帮王诺瑶联系了市劳动局,并告诉她明天去找市劳动局的陈主任。
有了州劳动局长姜伯伯的帮忙,王诺瑶心中有数这工作十有八九成了。
她好像自己一下长大成熟了许多。
“我要进入社会了”。
“我可以独立生活了”。
“我可以为国家的建设添砖添瓦了”。
更让她欣慰的是可以告别,每月让她忐忑不安的十五元生活费了。
第二天一早,王诺瑶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衬衣,蓝色的半腰裙。上衣看起来虽然短了点,但还是不失学生青春朝气的模样。迎着清晨和她笑得一样灿烂曙光,来到市劳动局找到了陈主任。
“陈主任你好,我是州劳动局姜局长介绍来找你的。”
“哦,我知道了。”
陈主任移开手中的报纸,抬头看了一眼王诺瑶。
“你去找市装卸公司吧。”
陈主任没有给她开介绍信,也没有给她一个字的纸条,就随口叫她去装卸公司了。
王诺瑶想到装卸公司自己能干什么呢?应该是向姜伯伯所说的那样。
“你也算是小知识分子,可以写写算算做一些会计或者出纳工作。”
市装卸公司是集体所有制单位,就在市委西面的坡角下面拐弯处。
不一会她就来到了市装卸公司的院子里。院子较大,能容得下三、四辆卡车,院子里没有办公室。办公的地方都设在大门右侧面的楼上,王诺瑶想以后自己的上班地方估计就在这楼上了。楼下的院子里有七、八个穿着劳动布工作服的工人,肩上搭着毛巾在扛着麻布口代的大包卸货。
这时楼上有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走了出来。
“请问装卸公司的领导在吗?”
“你找他,有什么事?”
问她的人个头不矮不高,穿一身半新的藏蓝色制服,说话底气够足,看来他可能是装卸公司的领导了。
王诺瑶定了定神。
“我是市劳动局介绍来你们这里工作的。”
“我们这里不需要人,你想干什么工作。”
“我写写算算什么都可以。”
“我们的岗位都是满的不缺人,你走吧。”
这个装卸公司的领导没有想留下她的意思,并且想把她打发走完事。
王诺瑶还在迫切的紧追着。
“你是领导是吗,我什么工作都可以干,你给我安排什么工作都可以。”
这时楼上又出来了几个人,围在这位领导的旁边。他们站在楼梯口围栏的上面,像巨人一样的看着站在楼下的王诺瑶。她如矮人国来的一样,怯懦地站在木构的楼梯下面,仰着头向他们不断的乞讨着‘希望’。随后那位领导硬生生地砸出一句话。
“扛大包你干吗?你干得动吗?”
“我干,我干,我干得动,你们让我试试好吗?”
一个大包少说也有八九十百来斤,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动这里的大包,但她看到扛大包的也有女人,估计自己也不会比别人差到那去。如果,今天能扛下这里的一个大包,她就有可能留下来在这里工作。王诺瑶不愿错过能给自己自食其力的机会,她真以为会把她留下来,给她扛大包的工作。她不知所措的试图着要去扛一个大包。
装卸公司的那位领导早已不耐烦的挥着手。
“走,你赶快给我走人,别在这里啰哩啰嗦了。”
王诺瑶满怀信心的希望不仅破灭了,还被他们嘲弄的轰了出来。
她委屈的又回到了市劳动局。
“陈主任,装卸公司的岗位都满了不招人。”
陈主任手中还是拿着一张报纸,心不在焉的回答她。
“装卸工你不想干,你想干什工作。”
王诺瑶以为陈主任没听清楚,不是自己不愿干装卸工,而是装卸公司不收留她。她正想向他解辩,还没等她开口,陈主任就打住了她的话。
“你这样也不干,那样也不想干,你这种家庭出生的子女到底想干什么。我们还有那么多劳动人民家庭出生的子女,都安排不过来。你的工作我们安排不了,你回去不要再来了。”
满怀希望的王诺瑶,莫明其妙的被市劳动局的陈主任当头棒喝,才知道他压根儿就没想到要给自己安排工作。
原先想到装卸公司不录用她,陈主任还会给她介绍其它单位的工作。没成想到一开始,陈主任就有意不给她介绍工作。而是利用手中的权势践踏他人的尊严,满足他那愚弄人性的快感。王诺瑶刚开始不知道自己被市劳动局陈主任权势侮弄,像傻瓜一样扭曲着自己的人格尊严,还祈求得到他手中权力的一点点施舍。
她虽然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学校的学习机会。但她还想活着,想靠自己的双手有尊严的活着。可是在市劳动局陈主任这里,非但不给王诺瑶一点生路,反而无端的羞辱她,不许她再到这里来找工作谋求生计。
同学、发小们都有了工作,而且是相当不错的工作。他们有的参军、有的进了机关事业单位,更多的是成批的进了国防工厂和国营企业,他们用自己的劳动所得,炫耀着他们的成就。唯独王诺瑶前途渺茫,她羡慕每一个有工作的人。因为工作是人生存的希望,她没想过要挑选什么样的工作。工作最重要的不是体面,扛大包又何尝不是生存的一种方式,别人能扛大包自己也能扛大包。只要是用双手自食其力的生存活着,一切对她来说皆好。然而,就是一个年轻人仅存的生存之道,却被这位掌管他人命运的权势之人,毫无顾忌的蹂蹫。
委屈无助的她站在市委大楼的背后,面对这座城市嚎声大哭。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下起了爆雨。老天好像也在为王诺瑶不平和她相拥痛哭。
几个月又过去了,王诺瑶的工作还是没有着落。
在一次市委召开的会议上,李艳平的妈妈刘阿姨碰到了市轻工局的薛局长,她向他介绍了王诺瑶的身世。希望这位局长能在管辖的范围内,给王诺瑶谋一份职业。薛局长是个北方人,面目慈祥犹如和蔼可亲的长辈。正好在他管辖内的服装厂,有六名学徒工的指标。以防万一王诺瑶的招工得不到落实。他亲自过问的把王诺瑶安排到了这个厂里。
服装厂是轻工局小手工业的集体所有制单位,王诺瑶在那里学徒,学徒满两年后可以转正定级。
在好心的叔叔阿姨们的帮助下,王诺瑶总算有了自食其力的工作。
服装厂这一批招进来的六名学徒工。有两个年龄稍大些,其他的都是二十上下大小都差不多的社会青年,有几个就是住在服装厂附近的街道居民的子女。
1972年底王诺瑶正式踏入了社会。
服装厂的学徒从绞扣眼、钉扣子开始。几个年青的女学徒工围坐在一起,由一个临时工叫王妈的教她们钉口子和绞口眼。闲下来时她们就相互开心的嬉笑打闹,粗话也会随口而来。王诺瑶有些不习惯这些来自市侩有辱人格的用语。“三八货”、“二百五”等。
进厂学徒以来她基本上和这些学徒工没有过深的接触往来。每天在厂里除了学习制作服装的技能外,没有谁愿意与她相处和多说一句话。服装厂的工作并没有给她带来安然的生活,她想进入这个群体里去,同他们共命运的相融一起,想被他们同化随俗沉浮。但是他们却瞧不上她、嫌弃她,视她为另类不同阶层的人。
平常她就默不作声言语很少,工间休息时也是一个人独处的发呆放空,专注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人在放空发呆时的样子,总是给他人一幅走神的模样,甚至还显现出呆板、迟钝。据说“发呆能够减轻压力,当人在发呆时,脑电波会更强,而脑电波会抑制大脑信息过载,让人注意力更加集中,并且能够缓解焦虑不安等情绪,减轻人的压力。”王诺瑶并不懂得什么脑电波、什么大脑信息这些原理。只是承受了过多的精神压力,大脑超负荷的载重,迫使她缓解内心的焦虑不安,自然而然的处在木讷发呆的状态。
快过年的一天,学徒工们约好晚上到领导家去走动。大一点的学徒工李玉莲也约了王诺瑶,一同去服装厂的领导张主任家。她们刚走到张主任家门口,就听到了屋子里面传出嬉闹的笑声,另外的几个学徒工已经先到了。这时一位叫刘翠玲的学徒工,毫不避讳的拿王诺瑶开涮取笑。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王诺瑶有点傻傻的,一天到晚也不说几句话,呆头呆脑的好像得了脑膜炎后遗症。”
脑膜炎后一症是什么?是身体的智能出现了障碍,是肢体不协调的笨拙。这位刘翠玲学徒工信口开河,肆意以王诺瑶来寻欢取乐,又引来了张主任家里一阵阵的狂笑。这种损人的玩笑,侮辱了王诺瑶的智商,伤害了她的自尊心。
她没想到自己在学校,曾是一名品学兼优的学生,在这里却被这群等闲之辈们,随意的嘲弄和奚落。她没有进去张主任家里,当即转身就走。
夜里的星光如此的昏暗,迷失着前往的方向。在阴冷的大地上,她怅望着无言的星空,任凭刺骨的寒风凛冽地朝她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