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开始不久,为深入开展无产阶级**运动。大中学校停止教学活动,王诺瑶她们这一届的小学毕业生,没有如期地升上中学,只得回校复课闹革命。

那时正值“革命大串联”兴起。“中央文革”表态支持全国各地的学生到北京交流革命经验,也支持北京学生到各地去进行革命串联。王诺瑶他们虽然还不能如期进入中学,但国家的命运与他们息息相关。他们学校在毕业班里挑选了十六个同学,由学校的政治辅导员洪老师带领同学们,随着大串联的革命师生们到北京交流革命经验。

11月中旬他们登上了去北京的火车。火车的车厢内已拥挤不堪,座位上挤满了人,座位底下也躺着人,连厕所里也站的是人。洪老师要他们十六个同学挤在两节相靠的车厢内,统一行动统一指挥。

当时全国串联的师生,乘坐交通工具、吃饭、住宿全部免费,各地都为学生的大串联成立了很多“接待站”。大串联以大、中学生为主,他们来京的目的就是想看祖国的首都北京,想见伟大领袖毛主席。像王诺瑶他们这一批的小学毕业生,也能加入到大串联的队伍之中还是少见。

毛泽东主席分别于1966年8月18日、8月31日、9月15日、10月1日、10月18日、11月3日、11月10日、11月26日8次会见了红卫兵,受会见的来自全国各地的红卫兵、青年师生大约1300多万人。

王诺瑶他们有幸赶上了最后的末班车。在11月26日那天,见到了全国人民心中最敬爱的领袖毛主席。

1966年11月26日凌晨3点钟天还没亮,王诺瑶他们就起来带着发放的馒头和鸡蛋,四点多钟赶到了毛主席要接见的地方。大家坐在宽大广场的两旁,唱着《敬爱的毛主席》和一遍遍地练习着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

毛主席的车终于缓缓地开过来了,坐在广场两旁的红卫兵们不停地欢呼,目不转睛地朝着毛主席的方向。

看到了,他们在场的每个人都真真切切,看到了毛主席那伟人的高大魁梧身材,看到了毛主席他那慈祥和蔼的尊容。被接见的红卫兵们热泪盈眶,激动不已地相拥着、抱着、跳着。他们有幸地见到了国家的主席,见到了世界的伟人毛泽东。

看到了心中日夜想见的毛主席,他们来北京“交流革命经验”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返回的时候,洪老师又带上同学们从上海转回来。

他们这支小学生的队伍,也蹭上了文革大串联的免费午餐,不仅见到了伟大领袖毛主席,还游览了中国的北京和上海两个最大的繁荣城市。

1967年王诺瑶她们这一届66年的小学毕业生,才得以进入中学。那年,她以优异的学习成绩考上了市里的第一中学。

但是,市里的第二中学离家近,就在州委大楼的附近,州委的干部子女很多都在二中就读,而且二中的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闻名全市。

王诺瑶酷爱舞蹈,九岁就跟着州歌舞团的小兰老师习舞练功。她的先天自然条件较好,腰、腿都很柔软,侧翻和软翻也打得漂亮。小兰老师也看好她的舞蹈天赋。

“这丫头条件好、悟性也高。我也没教她多少,不知道她从那里学来的那些舞蹈,跳得有模有样的,这孩子还是有学舞蹈的天分。”

为了能成为二中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的一名队员。王诺瑶毫不犹豫地放弃一中,选择离家近的二中。

在市区里还有三中、四中等。相对而言,一中大多数是学习成绩优秀的学生;二中有相当一部份是州机关干部的子女,生活相对其它学校的学生较为优越;三中是市区居民的孩子较多;四中因为地处郊区大多数学生来自农村。当时不知是谁还以这些学校的学生特点,编了顺口溜在学生中暗地里相互流传。“一中傲、二中娇、三中出来饿捞捞、四中出来拿镰刀。”

初中是孩子人生的另一个起点,这个阶段也是孩子成长的关键时期。思维在这个阶段成长,性格在这个阶段初步确立。王诺瑶已进入到了青少年期,有着极强的自尊心和强烈的独立意识。她活泼开朗、学习成绩优异。在初中新的班级没多久,就被同学们推选为班干部。

开学的第二学期,因为二中《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的原队员们临近毕业。学校为了重新组建《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校革委决定在全校组织文艺汇演,准备在文艺汇演中挑选《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的新队员。

学校通知每个班必须出一至二个节目参加汇演。王诺瑶是全班同学推荐的副班长,正班长是一个年龄稍大于同学们的男生。准确地说王诺瑶应该是副排长。因为,当时学校已实行军管,每个班有四五十人。按部队编制已够一个排了。军代表、工宣队和老师们也都是以班排长称之于他们。王诺瑶不仅是班上的副排长,还兼班上的文艺干事,也就是现在的文艺委员。

通常,学校举办文艺汇演的目的,是为了丰富校园里的文化生活,培养学生美的艺术情操,开阔学生们的视野。但这次学校汇演的主要目的还有一个,那就是选拔优秀的文艺骨干分子,充实学校《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新生力量。只不过全校的同学们并不知道,学校要在汇演中挑选宣传队的队员。王诺瑶和全班同学们一样,都只想努力地在这次汇演中取得好成绩,为班集体争荣誉、为班集体争光。班上这次参加汇演的编排任务,自然就落在了王诺瑶的身上,班主任汤老师也在班上宣布。

“这次学校组织汇演,由王诺瑶同学负责,希望同学们踊跃参加。争取在学校汇演中拿到好的成绩。”

这次参加学校的汇演,老师和同学们对王诺瑶寄予一定的希望,她深感自己肩上担子的分量。为了不辜负老师和同学们的希望,她给自己定的宗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定要让他们的班级在汇演中取得好的成绩,她成竹于胸地到歌舞团去找小兰老师帮忙。

在州歌舞团的宿舍里,小兰老师的门半开着。王诺瑶在门口看到了小兰老师,正坐在一个矮凳子上缠着毛线。她还没进门就在门口嗲声嗲气地叫着。

“小兰老师好。”

“哦,王诺瑶你来了。”

小兰老师因双膝绷着毛线,她示意王诺瑶自己找凳子坐,接着又继续在缠绕挂在双膝上的毛线。

“兰老师我帮你。”

王诺瑶说着就用双手套上兰老师双膝上的毛线忙了起来。

“诺瑶你今天到我这里来是有事吧。”

“是啊,我们班要参加学校的汇演。”

“你们班排什么节目参加汇演啊?”

“还不知道呢,兰老师你说呢?”

兰老师冲她笑笑。

“小丫头,想要我帮忙是吧。”

王诺瑶调皮地笑着点了点头。

缠完毛线,兰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用钢版刻印的歌单,自己唱了一遍歌词就递给王诺瑶。

“新疆歌曲,行吗?”

小兰老师不仅舞跳得好,歌也唱得动听。那节奏明快的新疆歌曲给她唱得你都想手舞足蹈。

“好啊,好啊。”

王诺瑶高兴地照着歌单糊乱地哼了几句曲谱,又对兰老师说。

“小兰老师,你教我一些新疆舞蹈的动作,我回学校教同学们好吗?”

小兰老师揪了一下王诺瑶的小尖下吧。

“好的,没问题。”

随后兰老师就在宿舍里教了她一些维吾尔族舞基本脚位、手位的动作。

王诺瑶他们班除了12个人参加舞蹈外,其余的同学都要在侧幕伴唱。那时候没有伴奏带,正规一点的文艺团体,都是乐队在现场的侧幕或者在乐池伴奏。其他的基本是跳舞的人自己又跳又唱,以及许多的人在侧幕伴唱以示伴奏。侧幕的伴唱也不分美声、民族、通俗,只要会唱,不跑调,声音越大越好。当时伴唱的人也没经过什么训练,更不懂得用什么样的歌唱方法,为舞台中间的人们去伴歌。他们清一色的大白嗓,把每首歌都唱得那么的高昂,那么的雄壮,唱得那么的震撼人心。

小兰老师提供给王诺瑶他们班参加汇演的舞蹈,《我戴上毛主席的金色像章》,是一首热情、奔放的歌曲,而且是大家都没听过的新疆歌曲,无疑他们在舞蹈新颖的选曲上就更上一筹。也正因《我戴上毛主席的金色像章》是一首新歌,谁都不会唱,怎样才能让同学们学会唱这首歌呢?她心中犯愁。王诺瑶虽然也能识一点简谱,但是,她也不会对着简谱唱歌词,满腔热情担起了把这份光荣任务的王诺瑶,此时遇到任何问题都没有退路可走,只有迎刃而上。王诺瑶没有告诉同学们自己不会唱这首歌,她不想在同学们对她寄予希望和信任时,来一个我和你们一样都不会,而让同学们大失所望,扫了同学们在汇演中获胜的信心。

她那一股子倔强的性格没有向困难低头,在教同学们唱歌之前,她不断地一遍一遍练习这首歌的乐谱。虽然自己不会对着歌谱唱歌词,但只要熟悉歌谱,对唱歌词会有很大的帮助。她不动声色地用毛笔把《我戴上毛主席的金色像章》的歌曲抄写在报纸上,再让同学们把报纸上的歌词抄下来回家练习。

接下来她手里拿着老师上课时用的那根教鞭,面对大家。

“同学们,我们这次参加学校汇演的节目是新疆舞蹈《我戴上毛主席的金色像章》。”

她又用教鞭指着挂在黑板上的报纸。

“为了让大家学得快、记得牢、音唱得准。今天我不直接教你们唱歌词,我先教两遍上面的歌谱,再由我唱上面一节歌谱,我们一块唱下面一句的歌词。”

以往的音乐课,老师也是这样教同学们唱歌的。王诺瑶学着老师的模样,一句一句地教同学们唱《我戴上毛主席的金色像章》的简谱511 1234 34 321 11 123 343 322……。教完两遍简谱后,她开始一个人唱上面的简谱,同学们接着就唱下面一句的歌词。王诺瑶在向小兰老师学习这个舞蹈时,兰老师不停地哼着《我戴上毛主席的金色像章》这个舞曲,所以王诺瑶在教同学们唱这首歌前的乐谱练习,增加了她对这首歌识谱的流畅。同学们在学唱这首歌的曲谱时,也还算得上顺利。

一个下午不到两节课的功夫,同学们都会唱了。

“我戴上毛主席的金色像章,东方升起不落的红太阳,不落的红太阳……。”

当天下午放学后,班上留下来参加排练舞蹈的同学,6男6女算上王诺瑶共12人。由她教大家新疆舞蹈,《我戴上毛主席的金色像章》。

那时候业余队伍的舞蹈编排没现在讲究,也没有什么技巧。无须先听音乐、无须计算节拍,也不需要在排练前就把动作、队形、预先构思好。只要分清它是什么民族舞蹈的旋律,苗族的、新疆的、藏族的或者是朝鲜的,只要能掌握该民族舞蹈的一些基本动作,就可以编排一个舞蹈。

如苗族舞蹈以四步为多,主要是蹭步、跳步、点步以及左右旋转等跳法;新疆舞蹈有着浓郁的西域风格,扬眉动目、晃头移颈,作重手腕和舞姿的变化;藏族舞蹈体态自然松弛、重心微微前倾、脚位一般都是小八字位,手臂要晃摆、脚步要颤踏;朝鲜舞蹈的难度要大些,它讲究内在情绪与外在肢体的和谐和气息与舞姿的融合。其特点是体态含蓄、舞姿舒展,动律与风韵美的融合。王诺瑶跟小兰老师学过一些民族舞蹈,唯独朝鲜舞蹈最难。她始终掌握不了气息在朝鲜舞蹈上肢体的运用,也体会不到那明朗激昂与细腻委婉、含蓄深沉的内在神韵。

相比之下,还是新疆舞蹈容易上手。它活泼优美,步伐轻快灵巧。王诺瑶已在兰老师教她新疆舞蹈的基本动作时,勾勒出一幅幅欢快的画面。她让同学们两横排站好。

“女生在前,男生在后。两手叉腰,间隔距离。”

她一边说一边做式范。

“用右手,掌心朝上,放在左胸前,右脚尖点地,身子向左侧倾斜。”

“我戴上毛主席的金色像章……。”

唱一句编一个动作。

大多都是机械的形象化动作,比如唱到有太阳的歌词,手都要往上比画,唱到有我字歌词,手都会放在胸前。小兰老师教给她的踮步组合、动律组合和托帽等新疆舞基础动作,王诺瑶就用来变换队形。三下五除二,就把《我戴上毛主席的金色像章》的舞蹈排完了。剩下的就是动作的整齐和熟练了。哦,还有新疆舞难度最大的移动脖子。直到汇演,同学们都还没有学会这个动作。除了王诺瑶和个别的同学是动脖子外,其他的同学都以摇脖子代替了。

以前全国的工作时间是一至星期六,每周只有星期日一天休息。所以,学校的汇演安排在半个月后,一个星期六的周末下午。学校礼堂不大,总共也就容得下三百四十余人。礼堂的前面几排已坐着军代表、工宣队、校革委的负责人和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的老师以及宣传队的骨干分子,还有歌舞团请来的几位老师等。那时的校长被打倒了,什么主任也靠边站了,所以没有看到他们。后面的位子按学校班级安排的,礼堂已座无虚席。

王诺瑶她们班的节目,在全场汇演的节目中倒数第三,十多个节目下来,台下的学生已坐立不安了。有大声说话的、有站立的,除了前几排还安静外,后面乱成一片。轮到王诺瑶她们班上台了,十二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身着崭新整齐的军装站到了舞台的中间,他们的服装上有领章、有帽徽,腰间还系有军用皮代。舞台上这幅整洁、干净,飒爽英姿好不威风的画面,感染了台下的同学们,台下突然安静了。

为了这次汇演,王诺瑶她们下足了功夫,不仅认真地排练节目,还特别在学校开证明到部队去借服装,服装借回来后有不合适的,就用大针大线临时改制。

他们两队分部均匀整齐地排列在舞台上,大家右手心向上,统一地放在别有毛主席像章的左胸下面,右脚尖触地,身体向左面倾斜。同学们打起十二分精神,屏气凝神地等待王诺瑶的提示。

王诺瑶大声地喊了。

“预备,起!”

他们热情万分,默契十足。台上的同学们热情洋溢地唱着跳着,侧幕伴唱的同学们也高声地喊着唱着。这时台下的同学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狂热起来。很多同学不仅站起来,有的还站到凳子上,台下掌声、欢呼声一片。

王诺瑶她们班前面各班级的节目,大都是能倒背如流的歌曲。什么《大海航行靠舵手》《北京的金山上》《我们是毛主席的红卫兵》等等。大多都以中字舞的形式搬上舞台,这些歌曲同学们张口就会唱,伸手就会跳。千篇一律没有变化的歌曲和舞蹈对同学们没有新颖感。而《我戴上毛主席的金色像章》这首新疆歌曲是首新歌,大家都没听过。它热情奔放、节奏明快,在加上整齐的新疆舞蹈动作、流畅的队形和英武的军装,最终获得了全校汇演的第一名。《我戴上毛主席的金色像章》得到了老师和同学们的认可,演出完后,王诺瑶听到学校的同学们对自己的许多夸赞。

“王诺瑶跳舞的姿势真好看,像歌舞团的一样……。”

星期一早上,刚到学校还没进教室。就看见陆建萍迎过来高兴地对她说。

“王诺瑶,你考上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了”。

王诺瑶莫名其妙惊讶地看着她。陆建萍又推着她说。

“你赶快到校革委办公室门口去看喜报吧,上面有你的名字。”

陆建萍是王诺瑶小学的同班同学,到了中学又分在一个班。她的父亲是个老红军,长得眉目慈善。在小学的时候,她爸爸还到他们学校讲过红军长征的革命史。她母亲是一位全职家庭妇女,心地善良十分爱干净。她还有一个哥哥叫陆建国,近一米八的个头,比她们高三届,刚刚被部队特招的他,一身绿军装穿在身上特别帅气。她们家就住在风景秀丽的老红军大院里,房子很宽敞。上小学时王诺瑶经常到她们家和陆建萍、陆建国一块玩耍。

王诺瑶没有把陆建萍的话当真,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到校革委办公室门口去看喜报 ,因为她没参加过宣传队的任何考试,怎么会有录取之事呢?

第二节课后,全校学生都照常在校革委办公室的广场做课间操。刚做完课间操,广播室就用广播通知。

“下列同学第四节课请到校革委会议室开会……。”

其中有王诺瑶和她们班上几个同学的名字。

同学们羡慕地拥着王诺瑶,同她到校革委办公楼门前去看喜报,也就是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录取名单。那是一张大红纸,上面写着包括器乐队员,男、女生共三十多人的名字。奇怪的是王诺瑶热衷已久的加入《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今天如愿以偿,此时的她应该是喜悦或高兴万分。但她那天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的淡定,而不是欣喜若狂,也可能是这种惊喜来得容易了点。

新招的宣传队队员中,有相当部分的同学是州机关的子女,他们其中有的并没有多优秀的文艺天分,但气质貌相还是比一般的同学们鲜丽养眼。乐队有拉二胡和吹笛子的好几位同学,其中也有部分的学生来自农村。

《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的邓老师,是南京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才生。他嗓音高昂、明亮,有着意大利男高音歌唱家,高音c之王帕瓦罗蒂金属般的歌声。帕瓦罗蒂是世界著名的意大利男高音歌唱家,也是三大男高音之一。邓老师有着帕瓦罗蒂同样高大魁梧的身材和重量,上帝同时也赋予了他如帕瓦罗蒂那宽厚、明亮具有穿透力的好嗓子。但他却没有帕瓦罗蒂那能烘托他艺术天分的环境,艺术的天才只有在保护下才可以存在。遗憾的是邓老师时乖运蹇,听说好像是因为家庭出生有问题,从南京音乐学院毕业后,就分配到了这个不繁荣的城市,成为一个普通中学的音乐教师。

他的妻子李老师身材均匀,剪了一幅没有留海齐耳垂下的短发,气质看上去有点小资。她也是邓老师的同学,毕业于南京音乐学院,并且一同分配到了这座城市的不同一个学校。她的嗓子特别好,但极少听到她的歌唱。有一次她过来看邓老师给同学们排练节目,实在熬不住宣传队同学们的再三要求,就在排练厅给同学们唱了一首新疆歌曲《克拉玛依之歌》,是用美声的歌唱方法。那及其柔润流畅的歌声、那表达的恰如其分的情感,征服了所有在场的同学。同学们随着李老师的歌声……,仿佛来到了克拉玛依那块资源丰富的油田里,静静地享受和呼吸着那里的自然风光和清香气息……。她的歌声余音绕梁,富有色彩的画面把同学们带到了诗意弥漫的他乡。这是同学们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的最美歌声。

不夸张地说,只要他们拥有机会。那怕到现在他们夫妇两人,也堪称得上是国家一流的艺术人才,也会成为世人瞩目的明星,让现代的人们为之折服。想起来真为他们惋惜。他们没有在北京的人民大会堂,没有在维也纳的金色大厅,也没有在悉尼的歌剧院等的舞台上,展示过他们出类拔萃的艺术才华,他们甚至没能在聚焦国人目光的炫丽舞台上演出过,就被那个时代的车轮无情地碾碎了芳华。

都说时代造就人。但是,那个时代却毁了许多许多的人,他们的知识、他们的热情、他们的大好时光,全被**的浪潮淹没了。

艺术的熏陶来自高雅的艺术,邓老师和李老师都是艺术造诣较高的艺术家。芳华之年他们就来到了这座城市,在这座城市里,他们隐忍了自己的得失,用才华无悔的育得百花盛开,桃李满天下。他们烘托出浓烈的艺术教育氛围,激发了同学们的艺术情怀;陶冶了同学们美的情操。然而,在这座城市的三十多年里,他们却没世无闻地先后离世而去,终年双双都没过六十岁。

**运动,是许许多多国人都躲不过的政治劫难。随处都看得到,墙上贴满了批判谁谁的大字报和打倒谁谁的漫画;随时都有戴着红袖章的红卫兵、战斗队,去炒家、去抓人、去批斗。整个社会就像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弄得人心惶惶。谁都怕指不定那一天自己就被这硝烟弥漫里的枪弹击中,受伤、倒毙、永世不得翻身。

王诺瑶的母亲彭佑英因父亲彭鹏是被政府镇压的,为了日后能平静的生活,他们隐瞒了这段不能见光的家史,小心翼翼地在本市郊外离家较远的一所学校工作。

那时交通工具稀少,每周只有一趟班车经过彭佑英她们学校,而且山路较多,徒步单程也要两三个小时。彭佑英晕车厉害,加上她生王诺瑶的月子里患上了风心病。身体不能劳累,所以平常几乎不回家和极少回家,到了暑期、寒假才能回去和丈夫、女儿团聚。

她平常虽然不能回家,但王永志每月都要有一两次去看望她。他每隔一个星期天早上有车就坐车,没有车就走路到彭佑英的学校,陪伴着彭佑英到晚上才回到家。

王永志平日里要照顾女儿的日常生活,一边还要担心不在身边的妻子彭佑英,怕她身体柔弱,怕她一人孤单。王永志每次去陪伴妻子彭佑英的时候,就会把女儿托付在自己家隔壁栋宿舍的汪妈妈家照看。

汪妈妈是本地的少数民族,待人热情大方。解放初期,参加过文化扫盲学习,识得一些汉字,汉语也比较流利,被安排在街道办事处工作。

汪妈妈家的爱人吴叔叔是州委副州长,也是一个克己奉公的少数民族干部。机关大院里的孩子都管他们叫吴叔叔和汪妈妈。他门家也有一个独身女儿名叫吴惠莉,比王诺瑶年长三岁。吴惠莉自幼聪明,学习成绩很好,在王诺瑶她们学校还是少先队的大队长,右手上带着三条杠的牌子,好不威风。她很有号召力和组织能力,在机关大院里,成天都有一大帮的小朋友围着跟着。王诺瑶从小最佩服她了,她叫她惠莉姐。惠莉姐没有弟妹,就把王诺瑶这个跟屁虫当自己的妹妹爱护着。汪妈妈也把常留守在她们家的王诺瑶当半个闺女相待。

王诺瑶的母亲彭佑英性格内向,平常少言寡语,极少与谁交往闲谈。除了去过吴惠莉家与汪妈妈聊过天外,基本上与邻居从不来往,见了面就点点头,笑笑打个招呼。

这些年来,彭佑英依仗着王永志在解放前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缴过土匪和立过不少军功,才过着安稳的生活。正是有了父亲的这些光荣历史和他们夫妻小心的行事,王永志和彭佑英的一家,多年来没有被任何政治运动所牵连,就便**过去几年,他们也没受到任何影响,过着风平浪静的生活。

以前提倡每个家庭多生孩子,把孩子生得多的女人称为“光荣妈妈”。所以,那时的家庭都是多子女家庭。王诺瑶母亲身体不好,只留下女儿独苗一棵,爸爸妈妈宝贝得很,从不让王诺瑶受半点委曲,吃的、穿的都在同龄的孩子们之上。

白天她在学校安心地学习,晚上在宣传队开心地排练节目,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她们班上的同学,除开陆建平是她的好朋友外,还有柳月云也算是她的要好朋友。柳月云在家中是长女,下面还有三个弟弟,父母没有正式工作,靠在家门口摆卖小摊为生,家境比同学们还是稍差了些。但是,她容貌超群,身材娇好,又会在同学中来事投其所好,在班上她的人气指数虽然赶不上王诺瑶,但也彼有影响力。她与王诺瑶和陆建萍她们也算打得火热。假期时她们都会集聚在陆建萍家,在宽敞的老红军院子里打羽毛球,跳橡皮筋等。

班上的同学们闲得无聊时,背地里私下也会拿王诺瑶和柳月云品头论足。说她两‘谁比谁长得怎样怎样……。’柳月云的美貌符合自古以来不变的审美标准。弯弯的柳叶眉、诱人的单凤眼,还有让同学们羡慕不已的樱桃小嘴。王诺瑶则是眉目有神、鼻梁高挺,嘴比柳月云的要宽要厚,加上她落落大方的气场,也不输给柳月云的标准美貌。王诺瑶和柳月云都算得上是班里,优秀漂亮的女孩。柳月云表面上随从于王诺瑶和陆建萍她们间的友谊。但是,她的内心总是不服气王诺瑶,她不服气王诺瑶为什么是班排长;不服气王诺瑶凭什么是学校宣传队的队员;她不服气王诺瑶的生活优越于她。她最终不服气的还是,为什么王诺瑶拥有的她都没有。

但王诺瑶却把陆建萍和柳月云,当成要好的同学和朋友。她打心眼里自愧不如柳月云的容貌美丽,尤其她那殷桃小嘴,更是女孩子们的奢望。宣传队每次演出化妆时,王诺瑶都要用过多的粉底把嘴唇边线抹掉,再重新画上接近柳月云哪样的殷桃小嘴。

她们几个同学在一起的时候,柳月云表面处事得当也会说话,成天围着王诺瑶、陆建萍转。平日里谁也看不出,柳月云对她们其中有何不满的异样,王诺瑶真诚地把她当着学友知己。她们照常一起结伴去学校,放学一起回家,假期一起玩耍。

1968年12月,全国开展了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很多青年满腔热血地响应号召、积极主动地奔赴到农村广阔的天地,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但也有相当的部分青年是随大流、甚至有的是被强制迁往农村。

汪妈妈家的吴慧莉是独生女儿,按政策可以留在城市父母的身边。但是,吴叔叔却严格要求自己的女儿。

“别人的孩子可以到农村去锻炼,我们领导干部的孩子更应该带头去。”

他还警告汪妈妈。

“我跟你讲清楚,你不要去帮吴慧莉搞什么医院证明和留城活动。”

害得汪妈妈伤心了好几天,吴慧莉眼睛也是红红的。

最后吴慧莉还是光荣地当上了,本市第一批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奔赴到了农村。

王诺瑶不明白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革命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是件好事,汪妈妈她们为什么要难过呢?是不是思想觉悟有点低啊。

自幼王诺瑶就在机关大院里长大,除了和同学们有接触外,不曾和社会的人有什么来往,她头脑简单、思想单纯。她的认知大多都是来自,他们大院旁边州礼堂里的电影故事、舞台上的戏剧演绎及课本和书籍里的宣染。

她对农民的第一认知就是在电影里。那是一位充满青春活力的女青年,抱着成熟的稻穗,唱着丰收喜悦的歌曲,轻盈地踏走在绿盈盈的田埂上……。那富有诗情画意,满面春风的青年农民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她喜欢与大自然的融入,就像自己小时候在州机关大院花园里,与花草的自然融入那样。自然世界里充满生机、朝气蓬勃的盎然气息,丰富了她对农民生活美好的遐想。

那时她曾想,等到自己毕业了也要到广阔的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到农村去锻炼自己的革命意志,到农村去领略大自然的唯美风光。

1969年的中旬,为了更好地贯彻执行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王诺瑶他们学校接到市革委的通知。要求《二中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代表市革委和全市人民,利用暑假期到农村去慰问当地的上山下乡知识青年。

当时本市的正规文艺团体只有市京剧团和州歌舞团,因**期间这些团体都陷于瘫痪状态。市里和州里的演出任务,基本上交给了二中的《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为此,二中《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也经常代表州、市下基层到附近的厂矿、农村和部队演出。这次能代表市领导、代表全市人民群众,慰问本市的上山下乡知识青年。这是王诺瑶他们从未有的责任重大和光荣,学校非常重视这次市革委交给的任务,祈望宣传队能认真地组织排练文艺节目。学校还专门请了州歌舞团的老师来参加宣传队的排练辅导工作。由于上山下乡慰问演出的任务紧迫,宣传队加强了排练节目的时间,同学们吃住都在学校里,白天上课,晚上排练。

学校要求宣传队这次排练的节目,一定要保证质量,拿出高水准的文艺节目到农村去慰问上山下乡的知青。所以,这次的文艺节目与以往的节目大有不同,主要以独幕话剧、小歌剧、小型歌舞剧等形式的新剧目居多,也是邓老师呕心沥血不分昼夜创作出的剧本。宣传队以往的文艺节目大多以歌、舞较多,剧种单一。而这次宣传队排练的新节目都是同学们基本上没接触过的剧种,以语言和小歌剧形式的节目为主流。在节目排练的过程中宣传队的同学们都很认真,一是时间紧任务重;二是邓老师新颖的作品吸引着同学们。这些故事情节感人,充满了艺术魅力的作品,沸腾着同学们风华正茂的热血,燃烧着他们火一样的青春。

小型歌舞剧:《红太阳颂》反映了中国工农红军在长征时的艰苦旅程。由歌舞情景故事的形式,表述了红军走过荒无人烟的草地,翻过连绵不断的雪山,行程二万五千里的伟大奇迹。波澜壮阔的《长征组歌》跌宕起伏地再现了红军长征历尽的艰辛。“风雨侵衣骨更硬,野菜充饥志越坚,官兵一致同甘苦,革命理想高于天。”和拥军爱民的鱼水情深。

独幕话剧:《张思德之歌》以语言对话形式,叙述一个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共产主义战士张思德。他曾经担任过中央警备团警备班长和毛泽东的卫士。在一次反六路围攻的战斗中,他右腿先后两次负伤仍强忍剧痛,冲入敌阵,缴获了敌人两挺机枪。在长征途中,他曾两度经过人迹罕至的雪山、草地,历尽千辛万苦。1944年9月5日,他带领战士们在陕北安塞县执行烧炭任务时,即将挖成的窑洞突然塌方,他奋力把战友推出洞去,自己却被埋在窑洞中,牺牲时年仅29岁。

音乐剧:《广阔天地大有作为》这个节目是慰问上山下乡知识青年的主题节目。一群满腔热情的知识青年来到广阔的农村,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节目内容以一位老大娘的忆苦思甜,激发了他们脚根如磐石无比坚强,扎根农村的革命意志。他们**高涨、斗志昂扬地唱着“我脚根如磐石无比坚强,挺起胸,抬起头,放眼世界。”坚定地踏上了和贫下中农相结合的康庄大道。

情景剧:《森林中的太阳》该剧结合当时的国际形势,支持亚洲非洲拉丁美洲人民的反帝斗争。“五洲四海风雷吼,反帝的火焰悄然地在森林中燃烧。”

新节目的排练由邓老师和歌舞团的老师编排辅导,同学们也都在节目中分配到了各个不同的角色。王诺瑶除了没有参加独幕话剧《张思德之歌》外,其它的《红太阳颂》《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和《深林中的太阳》都有她的角色。老师和同学们齐心协力,很快地就投入到排练中。但同学们在排练中,由于没有语言节目和歌唱的功底,要把握塑造好舞台上的人物角色,有一定的难度。宣传队的同学们对这些新的节目没有表演经验,模仿人物也较古怪、做作,经常在排练中引得大家笑场。

为了提高同学们的表演能力和舞台经验。邓老师还专门给同学们设置了表演技巧、朗诵、礼仪和一些基本的演唱方法等教程。他不辞辛苦地给大家演讲这些知识,而且还逐一的单个辅导每个同学。

同学们得到了邓老师悉心的指导和歌舞团老师的辅导,大家的舞台表演能力总体有了提升。王诺瑶他们这一批宣传队的学生,在这座不大的城市里,有幸得到了这位南京音乐学院毕业的才子,邓老师精心的倾情培养。大多都能驾轻就熟地掌握一些舞台上演绎的技巧。虽然他们没有谁能成为夺人眼目闪耀的明星。但在社会的各个邻域里,他们成为了群众文化中不可缺少的螺丝钉,是基层群众文化活动的精英和积极分子。在活跃群众精神文化生活、提升国民素质和社会文明程度等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在邓老师和同学们不分昼夜加班加点的努力下,终于如期的排完了慰问上山下乡知识青年的文艺节目。

其实,宣传队这次忙碌地准备了几个月地排练,总共就演出了两场。

一场是在州大礼堂,向市革委领导的汇报演出。演出那天,礼堂坐满了观众。宣传队的第一个开场节目,就是满台热情洋溢的中字舞。宣传队的全体同学统一军装,除了没有帽徽、领章,大家腰间也都系上了黄色的军用皮带,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舞台上。王诺瑶是学校中字舞的领舞,那时中字舞没有系统的教学但是大家都会跳,他们学校的课间操也改成了跳中字舞。

汇报演出中的音乐剧《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以村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娘用糠做成糠耙(糠就是稻、麦等谷上脱下的皮、壳),招待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们。

“糠好吃吗?”

大娘问知青们。

“好……好吃……”

知青们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地回答。

“不,不好吃。”

然后大娘开始忆苦思甜,讲述着在那万恶的旧社会所遭遇的苦难。讲到情深处知青们就举起拳头高喊着。

“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

“向贫下中农学习!向贫下中农侄敬!”

王诺瑶在该节目中饰演大娘。她很入戏,在台上泣不成声地表达着在旧社会受剥削,受压迫的悲伤情感,大颗大颗的泪珠直往舞台的地板上掉。

汇报演出得到市革委领导的肯定和好评。

军代表要求宣传队的队员。

“你们要向王诺瑶学习,带着阶级感情去演出。”

军代表姓杨,个头有点高不算瘦,腰板挺直,白白净净的像个文官。平常很严肃,脸稍有些偏长,活脱脱一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却被调皮的同学们背后给他,起了一个不雅的绰号“马脸。”

宣传队的李艳萍在剧中饰演女知青。她对王诺瑶说。

“你平常排练老是笑场,老师拿你都没办法,没想到今天演出你会哭,害得我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哭,哭得台词差点就被哽住了,你没发现我还停了一下吗?”

在演出中最刺激、过瘾的节目应该是《深林中的太阳》。同学们在剧情中装扮成肤色不同的各国人民,王诺瑶在剧中扮演的是个黑皮肤的非洲姑娘,身穿白色无袖的坎肩连衣裙。

这个节目亚非拉的人民比例要多些,所以要装扮黑色皮肤的同学有好几个。同学们的脸妆是用油彩画的,满脸涂的是棕色和黑色的调合色,脸妆画好后,就用白色画下眼线和唇线,再用排笔沾调好的棕黑色颜料,往脖子、手、脚及外露的皮肤刷上颜色。一个个亚非拉人民就站在了舞台上。还有那头部甩动、胸部起伏、腰部屈伸、胯部摆动和旋转粗犷奔放、狂野不羁的非洲舞蹈,以一种情绪高涨到极限的肢体宣泄。表达了世界人民要和平不要战争的强烈呼声。

二中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的文艺节目,虽然达不到专业团队的水准,但也大大高于业余队伍的水平。尤其是这次代表市委和全市人民慰问当地知识青年的文艺节目,在当时来讲也堪称得上是一场艺术水准较高的文艺节目。二中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的老师和同学,没有辜负市革委和全市人民赋予他们的使命。

另一场演出是在离本市较远的郊外洛邦公社。

暑期到了,大清早七点钟整,宣传队的同学们背着打好的背包都来到了学校。两辆没有敞蓬的军用大卡车,早就停放在校革委会办公室门口的操场上。杨军代正在指挥男同学们,把演出的道具一样样地装上一辆大卡车。另一辆空卡车是留給宣传队的队员们乘坐的。

杨军代看看手上的手表。

“邓老师,八点三十分了,你数数人到齐没有。”

“到齐了,刚才已经点过人数了。”

“留几个男同学上装道具的车,其他人上这辆车吧。”

杨军代指了那辆空的军用大卡车。

宣传队的同学们,一个个迅速、敏捷地爬上大卡车。 装载得满满的两辆军用大卡车从学校出发了,同学们一路高歌直向广阔的农村奔去。

行驶在山路的大卡车尘土飞扬,同学们的头发、眼睫毛都沾满了灰尘。上午不到十一点钟,洛邦公社到了。这是二中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慰问上山下乡知识青年演出的第一站。

演出地点是在洛邦赶集的一个坝子里,那里没有知青,知青还要在各山路的村子里。

公社把宣传队的男、女队员们,分别安排在坝子边上,两大间木置结构空闲的仓库楼上。男的一边,女的一边,没有床全打地铺。

女生住的房顶是三角形的,没有天花板,光线很好。因为三角形的那面,有一半没墙,是空的。如果下雨的话可能会飘进来的。好在那些天没下过雨。

男生住的房屋结构应该也同她们的一样,大家赶快占据自己睡的床位,把堆在地板上的稻草铺在下面。

“王诺瑶把背包给我,你睡我这面。”

李艳平把王诺瑶的背包放在她的左边。

有队员问。

“张老师,你睡哪里。”

“我在王诺瑶这边吧。”

“张老师,你睡这里,我到李艳平那边去。”

说着王诺瑶提着背包又回到了李艳平的右面。

女同学们手快脚快,不一会就把床铺好了。上面一张床单,下面垫着厚厚的稻草。

在大卡车上站了一早上的同学们尘土扑扑,铺好床后她们就到井边把自己洗刷打理干净,回到宿舍大家就躺在铺得厚厚的稻草**很享受、很舒服。同学们要等到十二点种才能把他们分配到各家各户的农民家去吃午饭,时间还没到大家就这样安逸享受地躺着。

过一会李艳平突然坐起来。

“张老师,我皮肤过敏了。”

只见她手胳膊上起了好几个疙瘩,脚上、腿上都有。

“我也过敏了。”

“我也有。”

好几个队员都叫了起来。

“我也有了。”

张老师是二中的校医,也是这次随同宣传队来的老师,一来负责大家小病小痛的治疗,二来负责女同学们的起居生活。张老师看了自己手胳膊上也有了疙瘩。她把药箱打开翻出几小合万金油递给同学们。

“快,快。大家互相擦擦。”

“老师,我们是不是得了传染病了。”

有队员问。

“不可能,有可能是臭虫,要不就是跳蚤。”

张老师疑心地说。

队员们忙碌起来,在稻草中寻找臭虫和跳蚤。

李艳平问王诺瑶。

“你见过臭虫吗?”

王诺瑶摇了摇头。

“我也没见过,但我听说过跳蚤可神了。”

另一女同学又绘声绘色地把跳蚤描述了一通。

“它比人聪明,会隐身、会飞、会跳,跳起来有一米多高……。”

大家都想抓到一只跳蚤大侠或者臭虫老鳖,看看它们长得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模样,为何有这等威力竟敢挑衅到比它们大无数无数倍的人类。可是他们在稻草里翻腾了半天,谁也没看到一只跳蚤和臭虫。

“张老师,军代表叫你们下来吃饭了。”

拉二胡的陈国荣同学在楼下叫唤着。

“哎,马上下来。”

“我们在找臭虫和跳蚤。”

王诺瑶接着李老师的话,对着楼下也回了一句。

只听得他腾腾,急急忙忙上到楼上。

“张老师,你们不要用稻草铺在下面。有跳蚤,它跑得很快,你们抓不到它的。”

队员们吓得揭开床单,抖了又抖。

陈国荣也忙乎着用长扫帚帮女同学们把稻草全清扫出去。

稻草没有了,床下没有垫的,大家只有把床单直接铺在硬邦邦的木地板上。

“同学们,弄好没有?”

“好了。”

王诺瑶还有几个女生回答张老师。

“陈国荣,你赶快带她们下去。”

李老师手忙脚乱地边说边把放在地上的几盒万金油放回药箱里。

王诺瑶和李艳平她两被分配在,一家有四个孩子的大伯、大妈家吃饭。这里的大伯大妈实际年龄,也大不过这些城里的学生父母,他们和同学们的年龄,也就相差在十岁左右之间。按理她们应该称他们为叔叔和婶婶才对。但是,他们的皮肤不仅粗糙还暗黄偏黑,相貌普遍显老,这里三、四十的中年男女的面相,都差不多赶上城市里的爷爷、奶奶了。

他们家最大的孩子有八、九岁的样子,最小的可能不到三岁吧,会自己端着碗吃饭,不用大人喂饭。老四是个男孩,其余的都是女孩。

吃饭了,大伯、大妈和他们的四个孩子已经围着一个圈子坐在矮小的凳子上,手里端着盛了玉米粒和大米混合做的杂粮饭。矮小的凳子当地的人们都叫它板凳,其中有两个板凳没人坐,那是留给王诺瑶和李艳平坐着吃饭的位置。

圈子中间没有吃饭的餐桌,只是与地面平行的地下挖的炉灶,炉灶里还燃烧着木柴烧的炭火,上面摆着一个煮着面条的铁锅。有一块三指宽的木板横放在铁锅的上面,木板上放着一个装有辣椒粉、盐和放了一点点汤水的小碗。是当地人用来沾菜吃的‘盐沾’,也叫‘沾水’。

“你们吃饭吧。”

大妈小声地向王诺瑶她们叫了一声。

“哦。”

王诺瑶她们两也端起放在板凳前已盛好的杂粮饭。

李艳平拿着筷子看着锅自言自语地问道。

“菜呢?没有菜啊?”

大妈用筷子指向锅里。

“面条啊。”

只见地灶上的铁锅里没有一丝的绿叶蔬菜,只有清水煮的大半锅面条。用面条当菜就饭,王诺瑶她们还是头一回看到。听说在农村能这样吃,算是上好的伙食了,估计今天是特别用来招待她们才这样吃的吧。

王诺瑶她们也学着把面条放到‘盐沾’里,再捞起来和饭一起吃。

锅里虽然只是清汤寡水一滴油也没有的面条,但是,能够刺激胃口的‘盐沾’够辣、够咸。已经折腾了一上午的同学们,每个人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她和李艳平大筷地夹着锅里的面条,狼吞虎咽的清扫着碗中的食物。这顿饭虽然没有三盘四碟的佳肴,但王诺瑶和李艳萍都觉得这顿饭超级的可口好吃。

大伯、大妈家的人不爱说话。一顿饭的功夫,大人小孩都不吱一声。王诺瑶好奇地看了看他们每个人。她发现他们也时不时在窥视着她们。大伯、大妈以及四个孩子的面部肌肉好像被锁住了似的,僵硬的表情看不到一点他们内心的世界。

他们吃饭的地方就是客厅,也叫堂屋。堂屋里的光线又昏又暗,里面很简陋,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最值钱的也就是大家吃饭的锅、瓢、碗具和几个小凳子了。几个小孩的衣着跟他们父母的一样,也是旧得翻白了的黑色和兰色。有的裤子屁股和膝盖上还有一块块旧布缝补过的补疤。

真正的农民生活,此时活生生地呈现在王诺瑶的面前。她目睹了他们生活的贫穷,她从他们那木然灰土的面容中,看到了城市和农村生活的天差地别。那电影里‘抱着麦穗、迎着朝阳、踏着绿茵、热情奔放的青年农民。’不知什么时候在她的脑海里已**然无存,并且消失得无影无踪。

晚上八点钟,慰问上山下乡知识青年的演出就要开始了。舞台就在坝子里原有的台子上,台下是黑麻麻的一片,那不是人群,是没有灯光所致。本来应该是一场声势浩大,很隆重的慰问演出,没想到今天却是这么如此的冷清。台上没有领导的致词,也没有慰问的物资。台下没有摆设的凳子;也没有知青的人影。更没有欢迎她们宣传队到来的掌声……。

慰问演出是不成功的,不单单是因为观众稀少。明明是慰问上山下乡知识青年的演出,可是那天晚上的舞台下,除了三十来个坝子上居住的农民外,却没有一个人是知青。

话又说回来,哪个知青又愿意摸黑来回走几个钟头的山路去看这既不能当衣穿,又不能当饭吃的慰问演出呢?在贫困极度的农村里,不管是知青还是农民,对于他们送去的‘精神食粮’,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不仅对他们的生活没有丝毫的意义。反而,还会给他们增加无端的烦恼。慰问演出几十个人的吃住要安排,村里的农民每家每户都要接纳这些人员,他们要拿出平常都舍不得吃的食物招待这些城里来的上宾。‘精神食粮’的传送解决不了知识青年在农村的实际困难,也改善不了当地农民的贫穷。王诺瑶他们的到来引起了这里农民们的强烈反感。

不出所料第二天早上,女生们刚漱洗完。陈国荣就在楼下大声地喊。

“张老师,叫女同学们赶快下来集合。情况有变,军代表有通知。”

陈国荣的一声“情况有变”,搞得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紧张起来。

张老师从**站起来就急忙往楼下走。

“你们快点,我先下去了。”

男女同学们很快都集中在仓库的门口。

军代表的脸拉得比往日更长了,他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对着张老师说。

“昨天晚上是什么慰问演出?知青人影都没有一个。把我们当成什么的了?当我们来这里要饭的啊。”

王诺瑶她们听男同学们在议论。

“公社不安排大家在各家各户吃饭了。”

可是,这里没有一家餐馆,有钱有粮票也买不到吃的。公社不管谁管呢?

张老师也生气地说。

“太不像话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尽管这次慰问演出,有关的各个单位安排得不近人意,作为带队的杨军代也不好擅作主张,下一步的操作如何安排,只能向公社请示和协调后才能定夺。

“我和邓老师准备到公社大队去找他们,还有几场演出看看下一步怎样安排。”

他又指着陈国荣。

“你跟我们一快去,有什么情况你先回来通知大家。”

“杨军代、邓老师你们去吧,我在这看着学生。”

然后,张老师又对大家说。

“同学们,情况有些变化,军代表和邓老师去公社协调去了,我们在宿舍里待命,谁也不许往外跑。听到没有?”

同学们齐声回答。

“听到了。”

其实大家在宿舍里没待一会又跑到楼下来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吧,陈国荣带着一个男的青年,可能是公社派来的。

“张老师,军代表他们还要在公社开会,叫我先带他来找你。”

男青年主动地向张老师握手。

“老师你好!你好!我姓杨,你叫我杨会计吧。”

“你好!杨会计。”

张老师礼貌地回敬着。

“这次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让你们受委屈了。刚才同你们的军代表商量过了,我们也有困难,你们的吃饭问题就自己解决,我们提供公社的灶房给你们。”

他指了指旧仓库的右侧面。

“就在那里,锅、瓢、盆、水桶都有。”

他从库兜里掏出一把钥匙。

“老师我带你们去看一下。”

灶房就是橱房。橱房有30多平方米,里面有两个连着烧柴的大灶,灶台有80公分高,灶上有两个清洗得干干净净的大铁锅。一个做饭,一个可以做菜。旁边靠墙壁处有一个长方型的桌子,桌子上面整齐地摆放着炊具。另一面的地上有一个大水缸、一对木水桶、一个铁桶和两个大瓷盆。这里可能是公社或者大队有什么会议和活动聚餐时用的橱房。里面也算整洁干净。就是没有吃的东西和烧的柴火。

巧媳妇也做不了无米之炊啊。张老师叫同学们把钱和粮票统一交上来,安排两个男生同杨会计到粮店买粮食,张老师又把王诺瑶、李艳萍还有两个女生留下来烧火、做饭,其余的同学全由陈国荣带到附近的山上去拾柴火。张老师想到接下来还有几场演出,一时半会也不会回去,所以才让同学们去山上砍柴作为日后烧火做饭备用。

没多久,买米的同学背着一代大约有四十斤的大米回来了。另一个男同学端着一盆农民自己家掩制的酸菜。

张老师看了一下手表,指了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你去挑水,你去淘米。”。

又向着王诺瑶她们。

“等不急了。你们到外面先去检一些可以烧的柴火来,要做饭了。”

上山拾柴的同学们还没有回来,要做这顿饭指望不了他们的柴火了。好在农村随处都有枝叶棍棒的。不一会你抱几根、我抱一堆的就把烧火的问题解决了。

橱房里浓烟滚滚、乌烟瘴气。王诺瑶他们忙碌到十二点多,才把中午的饭做好。

一上午了,同学们水米未进。外面的太阳又大,上山拾柴的同学还没有回来。张老师怕他们回来又渴又饿,叫在厨房里的同学们把手洗干净。

“上山拾柴的同学很辛苦,我们把饭和酸菜捏成饭团子等他们来了每人分一个。”

饭团就是把腌制的酸菜放在饭的中间用手使劲捏成圆形,无须碗筷,用手拿着吃既可。

“王诺瑶你舀些水在这个锅里,给他们烧点汤。”

所谓的汤,也就是水烧开后放一点盐。

张老师看看手上的表。

“快一点钟了,陈国荣他们怎么搞的,早该回来了?”

“老师,他们是不是迷路了?”

没有上山去的同学们糊乱地猜疑着。

“他们会不会有人摔伤了?”

军代表和邓老师他们去公社大队协调还没有回来,上山拾柴的同学也不见回来。

张老师开始担心上山拾柴的同学。

“再等一会,还不回来我们就去找他们。”

“到哪里去找呢?这地方四面都是坡,也不知道他们到了那个山坡哦。”

同学们嘀咕着。

正午的阳光直射大地,同学们受不了酷暑的光照,都跑到橱房里乘着荫凉等拾柴火的大队人马归来,只有张老师一直站在外面矮小的树荫下,左顾右盼上山去拾柴火的同学们。

军代表和邓老师去公社还没回来,对于同学们的安全她是有责任的,万一谁有个三差两错,她是无法向学校和学生的家长交代的,她着急地等待着山上拾柴火的同学们快些回来。

快到两点钟时,张老师在外面大声地喊着。

“王诺瑶,你们出来看看,是不是他们回来了?”

只见远处的山脚下有一帮人,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走来。

“是的,是的。”

同学们在橱房的门外兴奋地喊着。

“张老师,前面那个是陈国荣和付国强。”

付国强是宣传队的骨干分子也是这次慰问演出的主要演员。

张老师如释重负。

“谢天谢地他们终于回来了。”

他们有的抬着干柴、有的抱着树枝、有的拿着竹竿拐杖,像残兵败将有气无力地朝着这边方向走来。

付国强和同学们把上山拾到的柴火,堆靠在橱房的屋檐下。

“张老师,我们回来的时候走错路了。”

“哦,你们辛苦了,饿不饿?快吃饭吧。”

“饿,拾完柴火就饿得走不动了。”

有一男同学也接着张老师的话。

“我们跑到一块玉米地里,偷偷地扳了好多包谷。”

李艳平好奇地问。

“你们怎么吃?烧来吃啊?”

“烧来吃,又没有火,我们想学猿人用石头打火,可是连个火星都没打出来,我们把玉米皮扒了就生的啃着吃,要不哪有力气走回来。”

“你们快把饭吃了,锅里有汤。吃了饭后好好地休息,等军代表和邓老师他们回来看有什么新的安排。”

张老师说着就叫王诺瑶她们把饭团分给大家。

吃完饭刚把橱房打扫干净,陈国荣神神秘秘地小声叫住她两。“王诺瑶、李艳平。”

王诺瑶、李艳平好奇地看着他。

“什么事噢?”

“你们猜。公社为什么不准我们在农民家吃饭了?”

“为什么?我们又不是不交粮票不给钱。”

“付国强、何新民昨天在的那家农民去公社反映他们太能吃了,一顿就把人家一天的饭都吃完了。”

当地的农民习惯于用木蒸子蒸饭,一次做完一天的米饭。

“我们那家不也会去反映我们吧?他们家锅里的面条可都是我两吃完的。”

李艳平说完有些内疚地看了看王诺瑶。

“这里有条小河,水很清亮,河里有许多小螃蟹,我们去抓来给大家改善伙食好不好?”

陈国荣向王诺瑶和李艳平提议,去河里抓螃蟹犒劳同学们。

“好啊。”

王诺瑶、李艳平几乎是异口同声答应了。

为了不惊动老师,陈国荣又悄悄找了几个男同学,他们一块提着铁桶到河里抓螃蟹去了。

小河的水清澈见底,热烈的太阳把小河照得波光鳞鳞。他们蹑手蹑脚地踩在不深的水里,寻找着螃蟹的踪迹。

“你们轻轻地把水里的石头搬开,看见螃蟹了就压紧不让它跑掉,再慢慢地抓住它的背面。”

陈国荣不厌其烦地教大家抓螃蟹的方法。

太过瘾了,河里的螃蟹真多。几乎搬开每块石头都能见到,那不大的小螃蟹在水底下萌萌地晃动。他们按照陈国荣抓螃蟹的方法,用手按住水底的螃蟹,再抓住它的壳。只见那螃蟹肚子朝天,四仰翻叉在他们的手中。

他们一边抓螃蟹,一边开心至极地戏水玩耍,那爽朗的笑声和那清脆的流水声就像悠扬的二重唱婉转动听,这些天真无暇的中学生在这青山绿水中的洒脱,犹如一幅动人的油彩画悬浮在河面上。景色秀丽的山水在这广阔的天地里,无不迷惑着这群从城里来的孩子。不一会功夫,他们就抓了大半铁桶的螃蟹,估计至少也有三、四斤吧。

“陈国荣,不抓了好吗?等会张老师又要找我们了。”

虽然大家抓螃蟹余兴未尽,王诺瑶还是有些不安地提醒着。

陈国荣是农民出生的孩子,很能干。这次到农村来他顶了大头,大家都愿意听他拿主意。

“好噢,我们回去吧。”

好彩,老师还没有发现他们去抓螃蟹前就回来了。刚好也到了做晚餐的时间。王诺瑶他们用一口大锅在做着米饭。另一个大锅就烧着小火,放点盐水慢慢地把螃蟹焙干,螃蟹在锅里炒得又红又脆。还没有到吃饭的时候,同学们就把那焙得又香又脆的盐螃蟹,连壳带渣一块咔嚓咔嚓地吃完了。

晚饭的时候,杨军代表和邓老师才回来。他们把张老师叫到一边,告诉她后面几场的慰问知青演出取消了。他们在公社等了好久的电话,才和学校联系上,明天早上派车接大家回去。

这次代表市革委和全市人民群众,慰问上山下乡知识青年演出的任务流产了。慰问演出失败的原因与二中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毫无关系,但军代表和邓老师还是非常恼怒生气。尤其是杨军代表觉得脸上好没有面子,在回去的路上一句话都没有。

他一个堂堂正正的军人,从来做事一丝不苟。为了承担这次,慰问上山下乡知识青年的光荣任务,他向军分区申请了两台军用卡车,热情洋溢地和宣传队的老师、同学们,准备奔朴在农村的各个舞台上,慰问本市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

这次慰问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二中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的老师、同学以及军代表他们已竭尽全力,不辱使命地去完成市革委交给的任务。但是,不知道是慰问上山下乡知青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一个代表市级的慰问演出团队,滑稽到上无领导过问,下无组织接应,也没有一分钱的慰问经费。军代表尴尬得如鲠在喉,不是滋味。

而宣传队的同学们截然不同,虽然这次慰问演出来到洛邦公社的第一站就出师不利,有点大煞风景。但是这两天同学们在这没有城市喧嚣的青山绿水间,却是饶有兴趣享受着眼界捕捉到的奇闻异事。他们忘记了这次出来的“神圣使命”。好象是学校专程组织他们到这山水秀丽的风景区来游玩、来野吹、来体验生活。

那山上的嫩玉米、那河里的小螃蟹、那酸菜捏的圆圆饭团等等,都是那么的有味、有趣,还有那当菜下饭的面条,无一不稀奇的让他们兴趣盎然,欣喜若狂。返程的路上他们和来的时候一样,春风满面、朝气蓬勃,歌声、笑声**漾在那尘土飞扬的山间小路上。

暑期过后,宣传队不再加班赶任务了,同学们也都从学校搬回到家里住宿。王诺瑶她们还是照常白天学习文化课,晚上排练两个小时的文艺节目,不间断的也会到工厂和部队去尉问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