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陈新武帮王诺瑶修理门闩后,王诺瑶对他的态度改变了许多,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排斥他,虽然也会同他有些语言交流,但她始终还是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保持在不可跨越的男女之情,严守不曾向谁打开过的那扇大门。常言道防火防盗防小人,王诺瑶千防万防却防不过会算计女人的陈新武。他借王诺瑶对他态度的改变得寸入尺,他时常主动上门到王诺瑶的小黑屋里来,帮她干一些女人干不了的活。
小黑屋子的四周、房顶都是木制结构。她居住的房顶正是楼上别人家的过道,因陈旧常年失修,逢雨天楼上经常会有雨水渗漏下来。遇到大雨天,王诺瑶只有把**的被褥掀开,用可以节水的盆、钵、碗摆在**,接楼上漏下来的雨水。也有好几次的大雨,王诺瑶不在家,回来的时候被子、床褥,已被楼上渗透下来的雨水湿透。浸湿了的被子、褥子又没有地方凉晒,她只得用钉子,把它们钉在小黑屋的木墙上。对于小黑屋逢雨天就漏水她非常头痛,也不知如何是好。
阿其所好是陈新武讨好女人的技巧。他看到了王诺瑶钉在木墙上凉晒的湿被褥,不知从哪里找来了牛毛毡和木条。他用木条压着牛毛毡,钉在小黑屋子的房顶上。下雨的时候王诺瑶就不用再担心,棉被和床褥被漏下的雨水弄湿了。这些头疼的事,陈新武都为王诺瑶默默的解决了,王诺瑶也从内心一次次感激他。感激之心始终代表不了男女之情,王诺瑶虽然不可能以此来考虑陈新武的用心,但她却少了对他心计的戒备。
文化虽然不高的陈新武,做事却心思缜密很会动心机。欲擒故纵的技巧,使王诺瑶渐渐地放松了对他那道紧固的防线。
“王诺瑶你会和我交朋友吗?外面的人都不相信你会把我当朋友。”“什么朋友,现在不算朋友吗?”
“我说的是那种男女关系的朋友。”
“哦,这种朋友。我现在谁也不想考虑。”
王诺瑶借话推脱陈新武提出的话题。
在近段的时间里,陈新武确实给了王诺瑶一些帮助,她除了有感激之情外,始终没有对他产生过一丝丝男女之间的情感。
“王诺瑶我哥跟我妈说你作风不好,说我会上当受骗。”
他们之间,从未超越过男女的界限。也就是陈新武自己上杆子,一味的讨好王诺瑶而已。要说王诺瑶骗他或者使他上当,也未免可笑了些。
以前名声对一个女生来说非常重要,能影响到她一生的幸福,所以,女人非常在乎自己的名声名节。否则,就要背一辈子的黑锅,永远抬不起头的矮人一等。王诺瑶那时正是因为‘破坏军婚’的事,被人们唾弃视为坏女人。她多想有机会用事实来证明自己的纯洁、清白。
“上我的当吗,我是坏女人吗,太可笑了。”
被时代操控的王诺瑶,只想着要维护自己的名声,浑然做出偏激而不加思索的决定。
“什么上当受骗,我就和你好了,看谁还会说我骗人……。”
王诺瑶就是为了赌陈新武的话“我不会骗人”。没曾想到把自己当成了筹码,压成了赌注。
星期天到了,陈新武要请王诺瑶看电影。本来说好看晚上第一场7点正的电影,陈新武却故意说没有好座位就改成了第二场8点40分的。看完电影回到小黑屋已11点多了,王诺瑶催促陈新武快回去,必定男女深夜共处一室总是不好。
这时陈新武突然把灯关了,一把抱着王诺瑶推到在**强吻,王诺瑶虽然松口同意与陈新武建立男女朋友关系。但是,她内心依然没有接受过他。她反感和抵御他的性狂热,她极力的反抗着。
深夜,小黑屋子里有什么动静稍大一点,只隔一块木板的邻居和服装厂值班的人都听得见。王诺瑶面对兽性大作的陈新武,竭力的拒抗又不敢喊叫,此时她的任何抗争,都敌不过陈新武那野兽般的发泄。
没有爱的肢体被强行接触,那是对男女间情感的亵渎。王诺瑶恶心那满嘴烟味的口沫,厌恶那粗暴的肢体相撞。被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强行发生肉体的关系,她真正的感触到灵魂的肮脏和思想堕落的滋味。
陈新武胜利了,谁也不相信她们俩会走到一快。
“她怎么会找这样一个不入眼的人。”
“怎么样,她也要找个大学生才配她。”
“可能这个人真的对她好,受感动了。”
“……?”
外面的同学、熟人们很难相信她会选择他。好奇的猜测着他们能走在一起的原因,推想各种他们有可能走在一块的理由。
其实,王诺瑶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接受陈新武,只是那天她中了陈新武的激将法。
长期被生活压抑的人,受损的自尊总是沉浸在自卑之中,越是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她想通过某种表达方式,改变他人对自己的认识。她只想在世人面前证明自己不是坏人、不是骗子,但却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坏人、还有骗子。
可怜她为了维护名节名声,为了证明自己不会骗人,不会骗陈新武,以牺牲自己的一生为代价,向世间表达清白,向社会抗争。
没成想到她却被世俗的偏见,束博了自己的理性,走错了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棋子,把自己陷于无法自拔污泥之中。
被历史潮流裹挟的女人,挣脱不了社会对女人不公平的苛求。她和成千上万的女人一样,只要有了一次那种不可告人的关系,就成了那个男人的瓮中之鳖。多数女人也为此会在精神上产生依附,感觉自己已经是对方的人,义无反顾的跟定这个男人。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王诺瑶认了。只要陈新武今后能对她好,她也会试着在生活中,慢慢的去接受他。
十二月中旬,王诺瑶感觉身体不适,头晕脸色苍白,他叫陈新武陪同他到医院看病。内科医生让王诺瑶查血化验,得出的诊断是贫血。
但内科医生又建议她再去妇科检查,王诺瑶已感觉到了内科医生的意思。
未婚先孕在当时是不小的问题。她和陈新武都很紧张,这事要传出去就不得了了。不仅工作保不住,甚至什么最坏的可能都有可能发生。
他们担心此事被别人知道的后果,吓得当即决定做手术打掉这孩子。幸亏王诺瑶多了点想法,化名张桂花去妇科做的检查。王诺瑶用张桂花姓名,陈新武用杨为民姓名,双方都用假的姓名填表签字,同医生预约第二天上午再到医院来做流产手术。
一个小生命还没有成形就被她们的亲生父母扼杀了,这是多么的残忍。可是她稍有想保留这小生命的念头,又被那不可抗拒如地狱般的噩梦打消了。未婚先孕的压力,就好像什么东西堵在她的胸口,整整一晚上都在惧怕中未能入眠。
“捆绑、挂牌子游街,甚至入狱劳教等等。”
他们只有选择尽快处理掉这孩子,才可以避免一切可怕的事发生。
第二天早上王诺瑶没来得及吃早餐,就向服装厂请假去了医院。
在医院没看见陈新武,她先把昨天医生开好的单据拿到门诊收费处,办理好交费手续。
做流产手术是在妇产科门诊的里间。她不敢在妇产科门诊的门口过多的停留,生怕有熟人看到她在妇产科门前停留遭到猜疑,她就一直站在医院的大门口等着陈新武。
看到一对对前来妇产科看病的情侣、夫妇们。他们的男人呵护着自己的女人,女人们娇柔的依靠在他们的男人身旁。王诺瑶想到,如果陈新武此时在这里,自己会不会也向她们那样,依附在自己的男人身边靠着。尽管她不喜欢陈新武,但对陈新武一直阿谀逢迎的取悦,使她多少还是得到一些宽慰,以为他会真的一辈子对自己好下去。
“他可能是在为自己准备,流产手术后的补品和该用的东西,来晚些是也可以理解的。”
王诺瑶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想他不会不来的。
谁知道已经11点了,都还没有看到陈新武人的影子,再等他到了,医生也就要下班了。
王诺瑶只好把办好手续的单据交给了医生。
“你是张桂花吗,你爱人来了没有。”
“啊,哦,我是张桂花,我爱人帮我借自行车去了,他一会来接我。”
王诺瑶听到张桂花的名字起初还愣了一下,好在回过神来还快,果断地回答自己就是张桂花。
幸亏昨天陈新武陪同她一块到的医院,双方也当着医生的面,在人工流产自愿书上,已经画押签字。为此今天少了,医院的怀疑和盘查。否则,单身一个人来医院做人流,会遭到质疑和不允许随意堕胎的。
一早上都没有等到陈新武的王诺瑶,只好自己先做手术。那时候医院里基本上没有无痛人流。人流大多采用的方法,都是钳刮人工流产术。王诺瑶本来身体就虚弱,一早上又水米未沾,加上疼痛难当的流产手术。她没能像其他女人那样,手术后就能站立行走。王诺瑶由一个护士搀扶到一张长椅子上躺着。
“张桂花你爱人呢,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啊,他会来的。”
她有气无力的回答着医生,但手术做完后还是看不到陈新武的人影。
人工流产终止怀孕,对女人的身体伤害是很大的,它不同于瓜熟蒂落的分娩。所以才有流传至今的宁可大生,不可小产。做完手术的王诺瑶脸色苍白,痛苦的卷曲着身子。医生看她的情况不太好,又给她打了一针止痛针。
十多分钟后王诺瑶才稍缓过来些,她拖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身子艰难地走出了医院。
被折腾了一上午的王诺瑶,身体虚弱,元气亏损。她还在奢想,陈新武有可能正在小黑屋为她熬鸡汤、煮鸡蛋。她慢慢的撑着回到了自己的家,屋子的门依然的紧锁着,门没有被人打开过。王诺瑶在小黑屋里,找不到一口能暖身子的热水,也没有半口补充能量的食物可以充饥。由于突然怀孕的惊惧,他们没有来得及做任何准备,就去医院坠胎。
按常理,陈新武此时应该陪在王诺瑶的身边,给予身体上的照顾和精神上的安慰。哪怕只能递上一杯热开水,也算是对王诺瑶还有一点仁爱;按常理,陈新武不会不来,昨天已商量好这孩子不能留,今天陪王诺瑶到医院堕胎;按常理,陈新武没有理由不出现,因为这是他造的孽,再差的极品男人都不会在此时,抛下自己的女人不闻不问。
受委屈的王诺瑶还想再等等,再等等他会来做他应该做的本分。她没有把门闩上,只是把门轻轻的给掩着。
可能是身体手术后消耗过大,王诺瑶四肢乏力十分疲惫,躺在**昏沉沉的睡着了。到了下午三点多钟,陈妈知道王诺瑶早上请假去医院看病,现在怎样,身体好些了吗?她从轰鸣的缝纫机车上下来,就转到背后的小黑屋去看王诺瑶。
小黑屋的门被陈妈轻轻的推开,在灯光微弱昏暗的屋里,只见王诺瑶用被子蒙着头在小声的哭泣。
“王诺瑶怎么回事,病好些了吗?”
王诺瑶从枕头底下,拿出在医院开的单据和病历本,交给了陈妈,又蒙头伤心的哭了起来。
病历本上的记载,堕胎流产的收款单据,一切都告诉陈妈发生了什么事。
“陈新武呢?他知道这事吗?”
“知道,是他说要把孩子打掉的。”
“一天了,都没有看到他的影子。”
王诺瑶伤心地跟陈妈诉说。
“这个混账,一惹事就给我当缩头乌龟。”
“王诺瑶别难过了,有陈妈在,我会给你做主的。”
同是女人,陈妈不由得可怜同情起了王诺瑶。她是否也责怪自己有些不地道,把她那不靠谱的混蛋侄子陈新武介绍给王诺瑶。
陈妈回家就给王诺瑶煮了两个荷包蛋。
晚上七点多钟,陈新武终于出现了。
“王诺瑶不好意思,我上午没请到假,就没有赶过来,你原谅我好吗?”
王诺瑶没有吭声也没理他。
他装着像没有什么事发生一样厚着脸皮地问王诺瑶。
“手术做完了?”
王诺瑶再也忍不住了,恨不得甩他一个嘴巴子。
“你滚出去,永远也不要到这里来,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厌恶他的装腔作势,厌恶他的虚假面孔,厌恶他身上一切一切的丑陋。原本想,虽然他各方面条件差了些,但只要能对自己好就行了。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自己,也不枉搭上自己一生的幸福跟上这个男人。本以为陈新武这个男人,日后会为她遮风挡雨,同舟共济的面对一切困难坎坷。那知面对问题的时候,他却不见踪影躲了起来,让自己一个人去迎风冒雨。原来还对陈新武报有一丝丝幻想的王诺瑶。此时,才看清了陈新武那张比相貌还要丑的嘴脸。他就是一个没有责任担当,极其自私的男人,她对他仅存的一点幻想也破灭了。她开始后悔那天为赌陈新武的一句话,为了证明自己‘不会骗人’做出偏激轻率的决定,把自己押给了这个垃圾似的男人。
一天不见踪影的陈新武并不像他所说,请不到假才没有去医院陪王诺瑶。昨天在人工流产同意书上,他看到了此次手术可能发生的并发症和风险。那些时候人们确实没少听说过,有女青年因堕胎造成的种种事故。也屡见不鲜的没少看到过男、女青年为此事被单位揪斗、除名。所以,他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和王诺瑶一块,去承担和解决出现的问题,他就是不想承担此事带来的一切后果。因为他害怕,万一王诺瑶在手术的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或者被别人发现他们未婚先孕的轨迹。不地道的陈新武从王诺瑶的眼睛里,看到了对自己的不信任和凌厉的目光,又找不到恰当的理由自其圆说,只好坐在桌子旁边尴尬的一动不动。
这时陈妈把炖好的鸡汤送来了。
“王诺瑶饿了吧,快把这鸡汤和面条吃了。”
陈妈递眼色让陈新武帮王诺瑶拿碗装面条。
“陈妈,谢谢你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呢,一天都没吃东西。”
她很生气的指着陈新武。
“你这个混蛋,惹出这么大的事,你死哪里去了,就让王诺瑶一个人去医院,你还算人吗?真不知你妈怎样教出你这个孽种的。”
事到如今,陈妈希望他们两坐下来冷静的考虑,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王诺瑶有了这次不齿的经历,也算看透了陈新武的丑恶嘴脸。陈新武就是一个人渣,不值女人托付于终身的人。他的品行比他的外貌还要丑陋恶心。如果不悬崖勒马选择速速离开这个渣男,他带给自己的痛苦将会接踵而来。
在那思想极度保守的年代。女人的所作所为仍然受着封建礼教的影响,同时又被文革极端思潮的约束。婚前女子不能有性行为,贞节观念对女人非常重要,它也是强加在妇女身上的一把贞洁枷锁。一旦哪个女人和那个男人有了性关系,就认为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给了他,只得死心踏地的和他过上一辈子的日子。社会上有相当一些不轨的男人,就是通过这种生米煮成熟饭的方法来闩住女人,达到他们娶妻成家的目的。
假使,一个女人有了性关系而没有婚史被人们发现后,下场往往是很悲惨的。许多女人因此事被扒出来后,受辱一生。她们无法挣脱命运的的折磨,只能忍辱求全委身于该男子。
“你们今天必须把你两的问题做个了结。”
陈妈把他们发生的这类事情,厉害关系全摊开出来。为了避免后患无穷,她建议王诺瑶他们赶紧把结婚证领了。
此时,陈妈并不是想袒护她的侄子陈新武,而要撮合这庄婚事。她今天也觉得亏欠王诺瑶这姑娘。但他们两再不办理结婚证,随时都会因为未婚先孕的隐患埋下祸根。如今的王诺瑶落得的是进没有选择,退没有后路。已陷在泥潭中的双脚如何自拔,她只得听天由命,无从挣扎。
没出一个星期,他们两到双方的单位开了证明,在街道办把结婚证手续办理完了。没有情感基础,没有婚姻的殿堂,王诺瑶就这样稀里糊涂,同一个她最不喜欢的人领了结婚证,把自己交给了那个,自己最恶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