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初往前走出百米,看见了罗严正恭恭敬敬地等在那里。
“太太。”他叫了一声,忽然感慨万千。
夏云初冲他真心实意地笑了一下:“好久不见了,罗助理。”
罗严也难得露出笑容,平日里严肃的脸变得可亲了不少。他转身拉开身后的车门:“太太,先生有安排,让我先送你回去。”
夏云初终于回头看了眼。
罗严以为她担心,宽慰说:“您放心吧,先生不会有事的。”
“我不是担心许黎川。”夏云初缓缓收回视线,“我是怕他废了云泊。”
许黎川早有准备。
打埋伏最好的是狙击手。
许黎川早些年开始做军火生意,除了倒卖军火之外,他还养着一批擅于玩枪的人,其中狙击手就是他着力培养的。
而今天,他算到了云泊有伏击。
不止安排了狙击手作为暗处的屏障,还有他的人手,已经悄无声息地在外圈形成了包围。
他要让云泊知道,掳走他的女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许黎川不用枪,只身迈步朝前走去,逆光中,他黑衣墨发,迎着风雪,像肃杀的死神。
有胆子大的想拔枪,未等瞄准,已经被暗处的狙击手射中。
而直接拿刀扑向许黎川的人,被他夺了刀,一脚踹飞出去两三米,似乎断了一根肋骨,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锋利的匕首在许黎川指间转动,刀刃流转间映着月色,泛出摄人的寒光。
许黎川似耐性极佳的猎物,一辆车一辆车地找过去。
终于,藏在最后的一辆黑色轿车开始倒退。
许黎川眸中精芒暗现,盯住了猎物,眼神锋利如刃,周身嗜血的暴戾汹涨。
就是它了!
只见黑色轿车一个漂移,调头沿着来路冲去。
移动中的车,狙击手无法精准射击。
许黎川就近抢了旁边一辆轿车,风驰电掣地追了上去。
阿元亲自开车,他透过车外后视镜,看着后面那辆穷追不舍的黑色轿车,低声说:“云少,已经安排了直升机来接,您放心。”
云泊没有开口,面如严霜。
两次了……
古滇,和今晚。
拿开夏云初这个借口,他是败给了许黎川。
无论他多么不想承认……
云泊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只见前方路面上一字排开十余辆车,将他的去路封死。
阿元脸色惨白,一脚刹车停住了。
他看见前方夜空下,有直升机的信号灯在闪烁,正以最快的速度朝这边靠近。
是来接应的人!
只需要一点时间……
阿元回头朝云泊笑了一下:“云少,不能陪你了。”
云泊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阿元下车了。
他一下车,前方拦路那一排车的车门也打开,清一色黑衣保镖紧跟着下车,充满戒备。
许黎川推开车门,从驾驶座出来,抬手示意手下不必动手。
阿元拿出了自己惯用的短刀。
“许总,我一直听说你身手很不错,想试试。”
许黎川冷笑:“你不会以为,凭你能拦住我?”
“如果拦不住,就赔给云家一条贱命。”
他抱着必死的心下车的。
许黎川欣赏他的忠诚,给他这个赴死的机会。
“好。”
阿元是孤儿,被云堂收养,经历了非人的折磨和训练,层层选拔才成为云泊的贴身助手。
阿元甚至心怀着一丝侥幸,如果能制服许黎川,他和云少不止能平安脱险,还能扭转局势。
但很快,阿元就意识到,这个想法有多么天真。
他一向自负刀快,身手敏捷过人,可许黎川的刀更快!
更恐怖的是许黎川的洞察力。
短短二十招过后,他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被许黎川洞穿了。
胜负早已分明,这就没什么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许黎川本来的目标也不是阿元,几次刀尖从阿元身上致命处擦过,都留了力,只伤及皮肉。
“别拦路。”他低声道。
可在阿元看来,许黎川这不是留情,是羞辱!
“许黎川,像个男人一样和我打,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阿元吼着,已经被羞愤冲昏了头,失了镇定,攻势更乱,被许黎川轻松化解,他手里的薄刃这一次划破阿元胸口的衣服。
许黎川以为阿元会躲开,可阿元却迎着他的刀尖扑了上来,狠心想让刀刃捅进自己心脏。
许黎川皱眉,一脚将他踹开。
他没兴趣再玩下去,许黎川迈步走向停在前面的黑色轿车。
他的猎物就在里面。
“云少!”阿元大叫一声,他满口的血,突然奋起,扑上来抱住了许黎川的腿,一手探进内兜里,居然摸出来炸弹,“许黎川,我今天和你同归于尽!”
“找死。”
许黎川眸中寒意一闪。
阿元还没来得及扯开拉环,暗处埋伏的人先动了手,精准地射断了他的脊柱。
他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车内的云泊,缓缓闭上了眼睛。
许黎川刚摆脱阿元的纠缠,就听见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他还没来得及抬头,突然枪声四起。
是来接应云泊的人。
开枪的人在空中,许黎川不得不暂时躲避。
一共来了三架直升机,中间那架放下梯子来接云泊,另外两架武力掩护,用子弹在云泊周围划出了保护圈,任何人也无法靠近。
云泊趁机抓住梯子爬上去,直升机徐徐上升,将他吊上高空。云泊回头俯视着地面上黑衣黑发的男人。
“许黎川,我总有一天会要你的命!”
许黎川看着直升机远去,有手下人凑上前请示:“先生,需不需要安排直升机去追?”
“不用了。”许黎川看了眼脚边,阿元犹带余温的尸体。只淡淡吩咐一句:“把人埋了。”
便转身离去。
这场充满硝烟的战争,在夜色掩护的下,终于悄然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