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夏柚白追问,“为什么人刚死没多久就被送去了火化,而追悼会却是十天后才举行的?”
这个问题,兰溪多少知道一点:“祁年说老爷子离开的突然,担心公司内部高层和股份有变动,所以才会延长了追悼会时间。难道不是吗?”
“不是。”夏柚白摇头,给出一个令人心惊的答案,“不是,因为老爷子是被毒死的,宋楚承为了销毁证据,才急不可耐地将遗体火化。”
接着,他将老爷子离世当晚在花半里发生的事详细道来。
每一个细节都令人毛骨悚然,兰溪听得脊背发凉,手下意识地护住腹部,徒劳想要隔绝这可怕的真相落进胎儿耳里。
一阵惊诧过后,兰溪的脸色瞬间苍白,嘴唇微微颤抖,连质问的语气都变得有气无力,“怎么会这样...老爷子在世时从没亏待过他们母子,他怎么下得去手?”
夏柚白兀自轻笑,笑意中带着几分奚落:“疯子从来都没有人性可言,何况只是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或许在他看来,是替老人解脱了病痛的折磨,自己做了件善事。”
夏柚白的概括未必正确,真相究竟是什么,恐怕只有宋楚承自己知晓,毕竟一个人正常是无法去理解一个疯子的所作所为。
绕了这么大圈子,兰溪终于问出今日夏柚白约她见面的主题,“在你们的计划中,我担当什么角色?”
夏柚白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子,“宋楚承近来警惕性非常高,从他身上无从入手,找不到他谋害老爷子的实质证据。我们只能从帮凶覃总身上下工夫,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覃总?”兰溪觉得这个姓氏耳熟,试探着问了句,“覃悦的父亲?”
“是的。”夏柚白点头,“这个周六是覃悦的生日,晚上会在自家别墅举办一场生日派对。到时你想办法混进去,把这个东西放到覃总的书房里,尽可能找个隐蔽点的地方藏好,余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办。”
说着,夏柚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精致小巧的监听器,放在桌上,推向兰溪方向。
它不过指甲盖大小,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捏着那小小装置,在那只金属物件离开指尖前,他的手指久久没有松开。
“事成前先不要告诉宋四,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周六晚上我会把他支开,方便你行动。”夏柚白郑重地补充道,“计划失败没关系,我们还可以想别的法子,但你务必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否则我只能给你赔命了。”
兰溪加重手上的力气,将监听器从夏柚白手中抽了过来。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微微一颤,但她毫不犹豫地握紧了它。
“放心吧,我有分寸,一定不负众望。”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她现在肚子里怀着孩子,万事会格外小心,但这是她能为宋祁年做的事,也是为了他们一家人未来几十年拥有安宁生活而冒了一次险,无论如何都会全力以赴,不能容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距离覃悦的生日派对只剩五天时间。
她需要在这期间搞到派对的邀请函,而且不能在宋祁年面前露出任何破绽。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脑海中闪过,眼中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夏柚白凝视着兰溪将监听器收好,忽然觉得那小小物件重若千钧。
他张了张口,还想再嘱咐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默默为她斟了杯热茶。
“宋四最近为了收集宋楚承犯罪的证据,压力很大,宋楚承是个谨慎的人,很多事做得隐蔽,一时半会儿真的很难挑出错来。”
夏柚白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晚上他约了程落见面,也不清楚程落那边能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来。”
兰溪轻轻颔首,指尖抚过温热的杯壁,“之前听祁年说起过,程律师因为帮忙处理我哥的事受到了牵连,被老爷子架空了,他现在怎么样,还能信吗?”
夏柚白微微一笑,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老爷子遗嘱的事就是经他手负责的,宋楚承应该是想试探什么,不过眼下也是无计可施了,况且宋四之前做过一些事情,程落多多少少都有参与,但愿他能看在往日的兄弟情分上,帮宋四度过了眼前这关吧。”
窗外,夜色渐浓。
趣园门厅外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射出朦胧的光影。
包厢内,二人又细谈了些关于周六生日派对上的行动细节,夏柚白尽全力的将自己的计划安排得周密,让兰溪没有后顾之忧。
兰溪时不时看表,时间已过去大半,她必须赶在宋祁年回家前回去。
“差不多就这些了,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兰溪站起身,重新穿上外套,“我该回去了,一会儿祁年也该到家了。”
走到包厢门口,兰溪突然转身,“柚白,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祁年他总是想处处护我周全,并不知道其实我也想要保护他,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夏柚白自嘲一笑,“回头等宋四知道了,剥我皮的时候,你记得帮我说几句软话哄哄他。”
“放心,我一定会帮他把刀磨得锋利点,让你少遭些痛苦。”
兰溪打趣了一句,推开包厢门,身影很快融入走廊的光影中。
包厢内,夏柚白独自坐着,望着满桌几乎未动的菜肴,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寂寞。
宋祁年身边有个愿意与他相濡以沫共度余生的兰溪,他身边能共度余生的怕是只有他老子扔在作坊里的一堆泥。
人比人真的能气死。
夏柚白决定找个人来分担一些他心中的怨气,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拨了过去。
“喂,老刑啊,出来陪兄弟喝杯酒。”
“什么?要陪女朋友?”
“你小子什么时候处对象了,我怎么不知道?”
“女朋友哪天不能陪,今天的时间留给兄弟。”
“重色轻友的家伙,滚滚滚,咱俩的友情到今天结束!”
“……”
夏柚白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