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

铜镜前禾非垂着眉眼,给尤夫人梳妆,她眸光微深,状似不经意的提起道:“夫人,您当真接受那丛悠悠了?”

尤夫人手里捧着一卷书,漫不经意的翻看着,眼皮抬也未抬的,只懒懒的答:“怎么了?”

禾非动作顿了顿,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似乎什么难言之隐。

尤夫人见她半天也不回话,轻拧着秀眉看了过去,道:“想说什么说便是,不想说便不要露出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禾非是她嫁到宋家后宋家给她派的贴身婢女,性格还不错,平时干活也不拖泥带水,很对尤夫人利落的性格。

只是尤夫人一直以来都很不满禾非的有一点,总感觉禾非有时候不像面上那么温顺,以至于她侍奉了她几千年,她依旧对禾非生不出一点亲近之意。

但禾非从来没有在她表现出来,尤夫人便也懒得深究。

禾非一噎,敛了眸子,轻声开口了:“恕奴婢直言,当年少爷倘若不是因为丛悠悠,也不会落的那般下场,丛悠悠如若是真心喜欢少爷,断不会让少爷受那么久的罪,现在嘴甜了,说的海誓山盟,还不晓得以后管不管用。”

禾非说完,还不忘小心的去观察尤夫人,见她面色如常波澜不惊,心中却没有一丝放松。

在尤夫人身边侍奉了几千年的禾非早已经深谙一点,上位者总是喜怒不形于色,尤夫人久居高位,自然不例外。

尤夫人脸上看不出喜怒,却是认同的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你说的有道理。”

闻言,禾非心间一喜,再接再励道:“依禾非看,这六界惊才绝艳的女子数不胜数,比丛悠悠优秀的漂亮的也不是没有,少爷倘若见过了,哪里还会想着丛悠悠。”

尤夫人又是轻轻一点头。

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表示,一时让早已做好准备的禾非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禾非咬咬唇,不死心的还想再说些什么,尤夫人却站起了身,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缓声道:“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定夺便好,感情这件事上,你我皆是外人,婚后是好是坏,都由他们承担而与我无关。我都不在意,你又何必来操这个闲心。”

尤夫人回眸睨了她一眼,她的眼眸本就狭长妖媚,与尤书年别无二致的浅瞳清冷疏离,杂着碎冰的刺骨。

一眼刺的禾非慌忙垂下头,再不敢多言。

尤夫人出门前,淡淡的留了一句话:“你还是跟我回狐族吧。”

……

莲花池前,琏珠与丛悠悠坐在一块儿。

琏珠摸摸丛悠悠的头,眸光柔和:“不知不觉真的要嫁人了。”

看看她的女儿,原来早就出落的亭亭玉立了。

而她一直还当她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转眼间就要成婚了。

丛悠悠心里也难过的紧,却还是调笑道:“爹娘不是前些日子还在张罗着给女儿相亲么。”

琏珠气笑道:“这性质能一样吗?那是为了给你治心疾的下下策。”

要是知晓他们迟早还会遇见,要是知晓悠悠纵使失忆也无法斩断对尤书年的情丝,她与丛狩也便不必煞费苦心的棒打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