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举动太过突然，桑窈一时间忘了反应，怔愣在原地。
商璟紧紧搂着她的腰，下巴靠在她肩膀。
肢体接触，桑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他又抽烟了。
桑窈回过神，忍不住提醒他：“你胃不好，别再抽烟了。”
“还想管我？”商璟贴着她的耳朵，嗓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桑窈，你现在凭什么管我？”
刚刚酒桌上的话，又被商璟换了种方式问出来。
桑窈心脏又是一阵钝痛。
她想要推开商璟，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做这些也是徒劳无功。
桑窈索性放弃了，苦笑：“那商总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堂堂商氏总裁也言行不一吗？”
“言行不一的只有我一个？”商璟道，“黑眼圈重成这样，不是因为我？”
“只是因为拍戏压力太大，商总未免自我感觉太过良好。”
“你总是这样不肯认输。”商璟轻笑。
他终于稍稍放开桑窈，一手托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凝视她的眼睛，“桑窈，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别说。”桑窈道。
他们曾经是亲密无间的恋人，他尚没开口，她就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话里的内容。
可商璟依旧开了口，不急不徐，像是一种命令，一种施舍：“现在和我去领证。这部戏我会倾尽资源捧你，功成名就，你就此退出影视圈，留在我身边。我不管你从前如何，从今往后，我要你爱我。”
“如果我拒绝呢？”
“那盛世从现在起会全面撤资。”
“商总一直这样没有契约精神吗？”
“对待撒谎成性的骗子，我没理由单方面守约。”商璟总结陈词，“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桑窈，你考虑清楚，杀青宴结束后给我答案。”
他说完彻彻底底放开她，又恢复那副生人勿近的神情，转身要走。
一只手在下一瞬握住他的掌心。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他掌心被一股冰凉的金属触感代替。
商璟不用低头去看也知道那是什么。
他皱眉，冷眼审视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物归原主。”桑窈直视他的眼睛，“迈巴赫就停在酒店，商总有空就让人去取。你给我转的十亿，明天我就去银行办理手续退还。”
“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那就丢掉。”桑窈嗓音平静，“既然要断，这样才算断得干净。”
商璟冷静的神情此刻终于出现一丝裂缝，他沉声：“你考虑清楚了？”
“这不需要考虑。”桑窈依旧看着他，目光柔和，“阿璟，我说过很多次，请你尊重我，只是你从不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我们复合后我也和你说过，再有第三次，我们就分手。现在这样挺好，谁也不亏欠谁。”
商璟气笑了：“对你好有错？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你没错，只是我不喜欢。”桑窈道，“我不是你温室里的玫瑰，也不是金笼里的金丝雀，我不能一辈子活在你的庇佑下。”
“我可以。”
“但我不愿意。”
已经决定分手，桑窈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不要用爱的名义困住我。”
“桑窈，你别后悔。”
“我从不后悔。”
桑窈从不做后悔的事。
大二放弃交换生去找他她不后悔，大四不告而别不后悔，现在选择离开，也同样不后悔。
桑窈心里清楚，梁玥的死对商璟打击很大。
他怕同样的事情再发生，所以要事事掌控。
她心疼且理解。
所以在海大的后两年，她忍耐过，挣扎过，也努力过。
但结果让她痛苦不堪。
比起以爱之名的束缚，她更爱自由。
*
这场杀青宴商璟中途离场，孙潇紧随其后，只有张溱峰留到了最后。
他不愧是交际场上的老手，硬是喝倒了桌上一片，最后醉醺醺的被助理搀扶着走出酒店，
才有空去看手机上的未读消息。
其中商璟的消息被他置了顶，眼下正好有一条：「撤销对《戒断》的投资。」
酒喝多出现幻觉了？
张溱峰用力眨眨眼，定睛一看。
很好，酒醒了。
被迫醒酒后的张溱峰立刻给孙潇打电话：“咱们商总什么情况啊，小两口又闹别扭了？”
孙潇和商璟在机场。
返程决定太突然，没有申请私人航线，目前还在机场候机。
商璟一到贵宾休息室后就安排会议，会议中的人无人幸免，人人如坐针毡。。
孙潇提醒道：“以后别在商总面前提桑小姐。”
张溱峰听明白了，难免惋惜：“那真的要撤资？”
孙潇确认：“按商总的意思办。”
*
盛世要撤资这件事桑窈准备告诉洛思雨。
她们是合伙人，公司上的事理应第一时间告诉她。
没想过杀青宴结束晨阳会叫住自己。
自从上次被商璟明里暗里的警示后，晨阳除了在片场，一直在和她保持距离。
这还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私底下主动喊她。
桑窈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
她状态其实很不好，只是惯会伪装。
喝了酒也不闹，脸颊坨红，双眼迷离，夜晚的风吹动她的发，娇艳迷人。
晨阳还是和从前一样，拘谨稚嫩。
连场面话也不会说，开口第一句居然就是：“你和商璟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足够在意一个人，是很容易辨别她的情绪状态的。
他知道这三天桑窈的心不在焉，也看出了商璟出现后她的手足无措，所以在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后，他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听到了些不该听的。
趁虚而入的事情不应该做，但他毕竟年轻，还是忍不住在这时候表忠心。
“桑导，我面试上了程导的戏，你等我。”
程导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导演，被他赏识，半只脚已经踏入影帝的门槛了。
桑窈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想安慰她。
哪怕《戒断》最终无法上映，等他将来出名了，有能力了，一定会来回报她。
但桑窈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她只信他自己。
“谢谢。”桑窈道，“不过麻烦告诉程导一声，他还是晚来一步了，在他这部戏上映之前，《戒断》就会让你大放异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