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桑窈就后悔了。
话里话外都像是她在上赶着求他似的。
她垂下眼不再看他，挣了两下手没挣开，反倒被他攥得更紧。
“窈窈。”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叹，像清晨即将散去的雾，“我该拿你怎么办？”
桑窈微怔。
她不得已又抬眼望去，商璟眉眼都柔和下来，语气带着些无可奈何的宠溺：“没有不进来，临时在开会。”
桑窈才不信，“什么会早不开晚不开，偏偏这个时候开？”
“嗯，昨天就该开了，你来了我没舍得。”
桑窈脸一红，又有理了：“那你今天就舍得了？”
“也舍不得。”商璟认命般的又一声轻叹，“你一路上都在跟我生气，我都做好了今晚睡沙发的准备，只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说来说去倒成她的不对了。
桑窈反驳：“你也没问我，凭什么自作主张？”
“对，是我自作主张了。”商璟居然好脾性地应下了她扣下的帽子。
桑窈直觉不对，眯起眼看他。
果不其然下一秒商璟俯下身，目光和她平视，距离近得只差分毫。
然后他开口，慢条斯理的：“等了我一晚上？”
桑窈脸颊的绯红霎时烧到耳后，她往后退了一步，狡辩：“我随口说的。”
商璟追着她往前一步，唇几乎要贴着她的，继续给她下罪名：“舍不得我为什么不出来找我？”
桑窈脸颊已经烧到红得不能再红，反驳的话也显得欲盖弥彰：“谁说我舍不得你……”
余下的话她没再说出口，被商璟终于触碰上的唇尽数吞回喉间。
桑窈起先把这当做商璟求和的信号。
因为她从没见过他这样温柔的时候，亲吻时耐心十足，经验老道，叫她整个身子都要软成一滩水。
没想过一到**他又暴露了男人的劣根性。
膝盖抵在她腿间，手上动作不停，逼着她认错，并多次和他保证再也不会提“分手”两个字。
桑窈一开始还能嘴硬，到后来只能求饶。
最后他紧紧抱着她，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眉眼，鼻尖，耳畔。他咬着她的耳垂一遍遍和她说：“窈窈，永远不要离开我。”
桑窈因他这一声声而颤栗，直达灵魂深处。
*
桑窈这趟英国之旅结束于第三天中午，商璟亲自送她坐上回国的专机。
她半夜订下的回国机票被航务经理热情的原价退回，并用英文邀功请赏似的告诉她：“幸亏深夜得知您的航班信息后我第一时间找到商总核对，否则就该浪费您多花这六百多英镑的机票费了。”
那晚困惑桑窈已久的问题终于找到答案。
她笑得很勉强，同样用英文回复他：“您可真是个热心肠，不过下次也不用这么热心。”
之后又是长达八小时的航线。
但比起她来时的经济舱，商璟的私人专机堪比五星级总统套房。
吃喝玩乐一应俱全，桑窈甚至能在飞机上和剧组无延时地开一场小型会议。
以至于桑窈下了飞机还有些意犹未尽。
商璟听她说了这话后只觉得可爱，忍住笑意说：“你喜欢，我送你一架。”
桑窈想也不想就拒绝：“把我卖了也养不起它。”
商璟自然而然道：“会替你养着。”
桑窈也拒绝：“你有这闲钱不如折现给我。”
“可以，要多少？”
“二十亿。”
商璟没有一秒钟的犹豫，道：“卡号。”
桑窈：“……”
有时候真想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桑窈扯了扯嘴角：“有病。”
她说完挂断了电话。
一回国又要投入到紧锣密鼓的拍摄中。
海城的秋季很短，转眼就到了深秋。
秋风萧瑟，泛黄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这样的天气，要拍的却是一场落水戏。
拍摄进度过半。
向南终于正视了自己的感情，决定反击。
只是乔木十分警觉，向南第一次和受害人们通风报信就引起了乔木的怀疑。
乔木把她推到冰冷的水里，冷眼看着她挣扎，企图从她的慌不择乱中看出端倪。
向南被折磨到几乎断气，可还是凭着意志力没有多说一个字。最后她神智不清地被乔木捞上来时濒临死亡，乔木这才意识到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可向南彻底对乔木死心，也是在这一刻。
受害者和罪犯的相爱，永远不会有结果。
这也是全剧非常重要的一个镜头。
林瑟瑟在这样的天气反反复复下了十几次水，到最后不用化妆也看上去脸色苍白。
但她很坚强，桑窈问了好几次需不需要休息都被她一口回绝了，没想到再一次拍摄时出了意外。
林瑟瑟溺了水，她也没有做出提前约定好的求救手势，所有人都当她是演戏，震惊于她演技的出神入化。
只有桑窈最先反应过来。
她拿出对讲机立刻通知了守在一旁的救生员，自己也跟着跑到河边。好在救助及时，林瑟瑟呛了几口水就清醒过来。
她倒是很有信念感，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桑窈：“这条可以用吗？”
桑窈瞬间明白过来，沉下声：“你是 故意溺水的？为了拍戏命都不要了？”
林瑟瑟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听思雨姐说了，您之前和慕薇闹掰了这部戏才让我捡了漏，我不要让您丢脸。”
桑窈是真的生气了，“你简直胡闹！真出了事你要怎么办？”
“救护车就在边上，我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吧？”
林瑟瑟之所以会被桑窈选中成为“向南”，就是因为她身上的韧劲。
现在这股韧劲同样也让桑窈头疼，因为她再次追问：“刚刚那条可以吗？不行我还可以再保一条。”
桑窈深吸口气：“已经可以了。你现在立刻马上，坐上救护车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林瑟瑟仿佛只听到前一句，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她上救护车前，桑窈叫住她，口吻堪称告诫：“没有下一次。你要记住你是演员，不是体验派。”
更何况。
更何况溺水的滋味有多难受，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