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人倒是到齐了,连带着有孕的孙宜兹都来了。

付愿放下杯盏,怕自己一会儿太过惊讶,将杯盏摔了,这种时候她可不想让众人的视线都聚集过来。

孟筱的神色瞧着倒像是有几分得意,付愿心中不解,静等着齐逍开口。

“我心悦孟筱。”

付愿果然心中一惊,看过去,见孟筱神色坦然,齐逍也是如此。

齐在洲面上倒是瞧不出什么神情,老夫人却是就差击掌了。

她眉眼中尽是笑意,“这便对了。”

“逍儿真是想清楚了。”

她吩咐着身侧的嬷嬷,婚事还是得快些。

老夫人又看向孟筱,开口问道,“也不知定北侯可知晓?”

孟筱来齐府本就是定北侯府的想法,定北侯自然是愿意让她嫁进齐府的。

这么一问不过是全了面子罢了,老夫人望着孟筱,看她点头,孟筱有些羞赧的开口,“父亲还不知呢。”

付愿险些笑出来,老夫人自是没想到她会这般回答,本意开口说的好字,倒显得她有些尴尬。

她一时愣住,继而反应过来,“本就是要去定北侯府提亲的,只怕定北侯为人父母,虽说子女婚嫁是喜事,只怕是有些难受呢。”

话儿说的漂亮,孟筱照样是羞赧的点头,付愿瞧着,心中倒是不解,齐逍不是说不成亲吗?先前还为着这事同老夫人险些翻脸。

如今怎么就这般愿意了?更何况他不是爱着李兹宜吗?

齐逍这会儿神色倒是平淡了,付愿撇了齐在洲一眼,这兄弟二人如出一辙。

她想着有何大事需得来一趟,如今倒是觉得无趣,想着如何才能先行回去,孟筱同老夫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出感情。

她正要起身,齐在洲却先了一步,径直走了。

他不是向来敬重老夫人吗?今日倒是反常,付愿连忙起身,装作跟着一并出去的模样,一出了屋子便停下脚步。

齐在洲回头,狐疑的看着她,付愿不语,只是站着。

这厮便也不再走了,也跟着一并站着,扬扇在她身侧,三人一块儿在此处站着,付愿有些不自然的挪挪步子,她可不想跟着齐在洲在一处丢脸。

“你不是要同我一块儿回去吗?”

付愿正要拒绝,却见屋中有人要出来了,只好应下,朝着齐在洲走了几步。

孟筱的声音在身后传过来,她随了她生母的嗓子,说话总是有些曲调,倒也是好听。

不过付愿不喜她,听着她的声音也觉得烦闷。

“二公子同少夫人的感情真是好。”

这话并非是说与她听的,付愿自然也不会回头,她索性与齐在洲并肩走着,好离她再远些。

齐在洲状似漫不经心问,“你这般讨厌她?”

“与你何干?”

她心中腹诽,倒是也不喜欢你。

齐在洲没说话,只是伸手牵过她,她下意识便要挣脱,这厮倒是将她手牵住,另一只胳膊又环过她臂膀。

这倒是将她箍住了,莫说是孟筱看着,便是扬扇在身后瞧着都像是恩爱夫妻一般。

付愿自是知晓了他的意图,只是不咸不淡开口道,“收起你的法子,我就是气她,也用不着你。”

她说话一向是如此不客气,他早已经习惯了,此时倒是又使了些力气,付愿挣脱不开,加之身上还穿着薄些的大氅,倒是看不清她的动作。

孟筱的声音又传来,还是那句,“看来我这位阿姊真是觅得了好夫婿。”

这话倒是让齐在洲乐起来,付愿撇了他一眼,不屑冷笑。

“你便是装的像些,你若是再笑得大声些,不就平白让人笑话了?”

她随口道,“是吗?”

“我不觉笑话就是了。”

“何况这世上怨气颇重的夫妇并不少,你何必非要与我琴瑟和鸣?”

二人已然离孟筱有了一段距离,付愿不知,仍在说着,“若是早些和离,说不准日后再见,还能平和说句话,也好过你死我活之后再和离。”

齐在洲不必回头便知孟筱已然被甩在了后头,他同样未声张,不过方才付愿所说他并未听进去一字半句。

他问道,“你说大哥同她成亲是娶她为妻吗?”

且不说这人方才没听她说话,这时不知冒出个什么想法,就这话都十分矛盾的。

“不娶她怎么同她成亲?”

她意有所指道,“总不能让旁人无甚名分吧?”

齐在洲自顾自的问道,“但是大哥不是说……”

“你说的话你自己还记得吗?”付愿直接问道,似有些咄咄逼人般,她想起前世他们成亲之初,齐在洲所说过的,这时倒是觉得有些悲凉,“说的话,自是也会忘的。”

扬扇在身后听的不算真切,只是觉得少夫人似是说的有些悲凉,她忍不住抬头望去,齐在洲的声音适时响起。

“我应当是没忘些什么。”

付愿放下心中那点悲凉此时全都消散,她白了齐在洲一眼,“我自是今日才知晓一事。”

她说的尤为认真,扬扇都集中精神去听。

齐在洲直接开口问道,“何事,关乎齐府的?”

“齐统领原来这般自信。”她浅笑,缓缓道,“大晋有你,真是阜朝数年乃至百年都比不上的。”

“有你在,阜朝的兵马绝对做不到进犯大晋。”

齐在洲不明所以,听着还有些高兴,权当是在夸赞,反问道,“为何如此说?”

“因为齐统领的脸皮已经可以阻挡阜朝的千军万马了。”

“若是再过些年,怕是连北凉的兵马也一并拦住了才是。”

这话说的诚恳,却又羞辱人,齐在洲怒极反笑,付愿更是适时补上一句,“忘了你听不得旁人说的了。”

她歉然一笑,回头看去,孟筱早已回了自己屋中,她趁着齐在洲这是心绪不在这儿,用力一挣,便站到一旁。

“我今日便是要出府一趟的,齐统领还请自便。”

扬扇跟在她身后,总觉得背后发凉,瞧瞧偏过头去,却见齐在洲直直盯着,她心中感慨,公子定然是会生气的。

府中只有两位公子,他还是幼子,哪里有人会如此同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