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去寻了送自己回来的马夫,不见踪影,想必是见到她已经找到了小姐,就自己回去同泊刃复命了。

灯烛已经熄了,宝珠已然睡着了,付愿却有些睡不着,她想起裴令望同她说的,当年付家之事,是皇帝为了权衡朝野之举。

帝王的权衡却害了她满门的性命,她成了孤女在盛京漂泊如此多年。

裴令望笑起来也掩不住脸上的锐气,他开口道,“皇帝害了你满门,如今你知晓了,可要报仇?”

付愿仍有些缓不过神来,过许久才应下。

她自幼便以为付家是为了大晋才会如此,结果是皇帝为了巩固自己的皇权,连通朝中的几位重臣,设下了毒计,既除了付家,又让皇帝落了个好名声,她笑起来,裴令望仍是在品茶,丝毫不觉异样一般。

“那你可有找出通敌之人?”

裴令望一怔,她如何知晓?他抬眼看过去,付愿知道他定然是想不明白,前世自己知晓他最后平冤昭雪,那叛徒就不会是他,必然是会有其他人,如今裴令望平安的坐在这里,那他定然是知晓了那人是谁。

本不该同她说这些,但如今同她说了倒也没什么,他抬眼望去。

“他如今呢?”付愿问道。

裴令望将杯盏放下,“自然是自己赴黄泉去了。”

“不过他倒是说了付家一事,不然我自然也不知晓。”

付愿此刻已经平静下来,“幸好我先前做生意有了不少的银钱,不然就算你有兵士,那也少了助力。”

宝珠半梦半醒的睁眼瞧过来,“小姐你怎么还睁着眼啊?”

付愿轻拍她的肩膀,“正巧困了,快睡吧。”

窗户未关严实,能瞧出外面月光正亮着。

此后六年,北凉与阜朝战事又起,裴令望先是同阜朝交好,而后又趁着北凉不备,吞并了北凉大片的城池。

大晋已然易主,皇帝暴毙,萧敕登帝,他与裴令望少时便认识,如今亡在了他手里,想必也不甘心,付愿没闲心去揣测萧敕心里如何想。

她正算着裴令望如今还她的银钱是不是够了,若是够了,她明日便去寻个地方继续做生意。

宝珠不解问道,“小姐,你如今都成了第一富商了,怎么还想着赚钱啊?”

付愿听了这话,更是不解,“虽说已然没有比我更有钱的,但是钱我肯定是不会嫌多的呀!”

她托腮叹息,“不过如今我是真的后悔了,怎么就只借了银钱呢,他可是得了整个天下啊!我当初就应该同他说好,起码现在还能有个封地。”

裴令望的声音同宝珠一齐响起,“这是易事啊。”

“哪里是易事!”付愿随口回道,瞥见裴令望来了,问道,“你为何说是易事?”

“一整个天下,你喜欢的地方就挑去。”他不甚在意道,“我向来是如此大方,你也不必觉得奇怪。”

付愿笑了一声,也不相信,随口应下,“那天下随我姓付罢了。”

裴令望颇为认真,“一半姓付,这可都是我腥风血雨给打下的江山啊,我可舍不得全部都拱手于你。”

他抬眼看过来,付愿瞧着他,就想起他先前登帝时的模样,早就忍不住,如今他同那日一样,她笑起来。

这二人早就是时不时就笑一会儿,宝珠行礼退下。

如今又是一个秋日,裴令望问道,“皇后的冕服,我今日去瞧了,有些重,不过若是吹风,倒也不觉得寒凉。”

付愿点头,“我向来喜欢华贵的,这是花了绣匠们一番功夫,应该还不错。”

她正品着茶,眸中清亮,裴令望瞧着,忽而想起当时她极为认真的说着,自己瞧面相得知他日后必得天下。

他又笑起来,付愿随口便问。

“你眼光颇好,我倒是很慨叹!”

付愿瞥他一眼,不愿搭理他,幸而裴令望相貌不错,便是同他在一起,倒也是有几分喜悦。

她又瞧过去,裴令望正望过来,二人一齐笑起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