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深寒走了。

但是他那居高临下投来的目光,却反复在苏芊芊的脑海中回**。

常义给苏芊芊上了一种特殊的药。

她被吊在架子上,胸腔依然敞开着,心脏**。

每呼吸一下,都带着深入骨髓的疼痛。

但是她却活着。

想死死不了。

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很快只剩下苏芊芊一人。

漆黑。

死寂。

好痛,好可怕……

苏芊芊不知道自己在刑架上被吊了多久,脑海中乱作一团。

为什么虞深寒和历史书上写的不一样?

为什么虞茶茶就那么好运,而她却要遭遇这种痛苦?

为什么虞深寒要“取她的心头血,去制作解药”?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

如果他们真的发现了她不是皇太女的话,她会有什么下场?

……

“轰隆——”

密室的门轻轻旋开了。

苏芊芊犹如惊弓之鸟,瑟缩地看过去。

却发现走进来的竟然不是虞深寒和常义,而是一个影卫打扮的人。

苏芊芊的眼睛顿时爆发出求生的喜悦。

“你、你是来救我的人吗?!”

她就知道!

她是皇太女,她日后还要做历史上最著名的女帝,她是不可能死在这里的!

廿十九疑惑地顿了一下。

他是沈阙安插在这里的探子。

今晚接到命令,便趁虞深寒离开书房后,悄悄摸进来,很快发现了密室,以及被藏在密室里的皇太女。

但是皇太女怎么一副认识他的样子???

不过廿十九很快想明白了苏芊芊大概是误会了什么,顺水推舟演了起来,抱拳行礼。

“是的,皇太女殿下。属下是先皇安排给您的影卫,摄政王其心可诛,竟敢害您至此。”

“属下定会誓死守护您的安全!”

昏暗的密室中。

肤色苍白的血衣卫抬起头来,向着苏芊芊伸出手,微笑道:“来,皇太女殿下,请随属下离开。”

*

“啪。”

修长莹白的手拈起黑子落在棋盘的右下角处。

“我赢了。”

沈阙唇边带笑,慢悠悠拿起盘中的糕点:“真可惜,下了整整三局棋,小狗全输,一块点心都没吃到。”

“咕噜噜~”

肚子里传来饥肠辘辘的声音,茶茶沮丧地垂下了头。

今晚无疑是个不眠之夜。

血衣卫们此时正背负着使命,前去寻找皇太女。

摄政王是个极其棘手的敌人。

沈阙需要清醒着,时刻等待那边传来的消息。

所以闲来无事,便决定逗小孩玩。

沈阙教茶茶下棋,并约定三局棋中只要茶茶能赢一局,就给她吃府里最好的点心。

茶茶之前啃的那块硬邦邦、干巴巴的小桃酥算什么?

沈阙一拍手,侍女立刻呈上一盘桂花流心糕。

甜丝丝的蜂蜜加上飘香的桂花,热气腾腾的糯米里包裹着金灿灿的流心。

轻轻一咬,就流淌进嘴巴里,丝滑醇厚。

“滋溜~”

这是茶茶咽口水的声音。

茶茶以前是街边流浪的小乞丐,后来又被卖到苏府做丫鬟。

吃的净是些剩饭剩菜,脏的、臭的、烂的,哪里吃过这么香甜诱人的食物?

“放心,我年长你这么多,自会在棋局中让你一些。”沈阙笑着说。

茶茶信了,试探地拿起棋子……

然后被不守信用的沈大督公杀得昏天黑地,片甲不留。

最可气的是,沈阙在最后一局棋里还先是假装放水,一步一步让茶茶占据优势。

在茶茶以为即将要赢棋的最后一刻,突然翻脸,显露出狰狞的獠牙,吞吃掉她的一大片地方。

让茶茶从希望的巅峰一下子坠入深渊,惨败收场。

“唉,太惨了。”

沈阙超级气人地说着风凉话,然后伸出修长的手,往茶茶垂着的小脑袋上一戳。

“怎么不说话,你哭了吗?”

可是那颗被绷带缠满的小脑袋抬起。

沈阙并没有像臆想的那样,看到茶茶眼泪汪汪的神情,而是对上了一双格外沉静、黑亮的大眼睛。

“故意耍小孩子玩,有意思吗?”茶茶很无语地问。

“当然有意思了。”沈阙笑道。

“但是以后,我一定会赢你的!”

“哦?”沈阙不置可否。

“这里,还有这里。”

垂着脑袋不是为了哭,而是为了复盘和总结错误。

茶茶的小手指了指棋局中的两个地方,认真地说:“是我下的不对,没有注意到你早就设下的陷阱,直接踩了进去。”

“技不如人,输是应该的。我才不会哭。”

“但是下一次,这些错误我就不会再犯了。”

沈阙微微一愣。

因为茶茶说的,他相信。

在这三局棋里,茶茶每一局棋都会总结上一次的错误,并在下一次改进。

就像之前的上百次读档,相同的错误茶茶从来不会犯第二遍。

从一开始完全不通武艺的小菜鸟,到最后甚至能与顶尖刺客们过招。

这小孩成长和进步的速度,简直堪称恐怖了。

沈阙心中对于茶茶越发满意,却没有表现出来。

反而故意端起那盘糕点,凤眸轻眯:“是,茶茶小小一丁点儿,口气却很大,还想着以后赢本督。”

“那不如想想今晚,你会不会饿肚子?”

茶茶猛然瞪大了眼睛:“!!!”

……好饿。

这一天下来,茶茶几乎什么也没吃,却经历了人生中的大起大落。

茶茶都快饿扁了。

那盘金灿灿的桂花糕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茶茶眼巴巴地盯着。

沈阙把手移向右,茶茶就看向右。

沈阙把手移向左,茶茶就看向左。

活像是只毛茸茸的小狗崽。

“噗,给你。”沈阙笑了一下,把盘子放在茶茶面前。

“……咦?”茶茶惊讶地看向沈阙,正撞进一双眼波流转、微微含笑的凤眸之中。

凶名在外的沈督公一般笑了,就意味着有人要倒血霉,鲜少有发自内心的笑意。

但是此时,沈阙是真觉得茶茶有点可爱,忍不住摸了一把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行了,吃吧。”

“难道本督这里还能短人吃穿不成?”

一旁的廿一目瞪口呆,内心早就变成了某副名为《呐喊》的世界名画。

那边在打打杀杀。

这边在岁月静好。

这对吗?

督主怕不是鬼上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