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声。

徐蓁蓁清醒了。

记忆中,重重的一记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之后就是一片漆黑。

她动了动眼珠,好似魂归本体一样。

“我……怎么了?”她看到了嘴角渗出血的教练,“你……被我打的?”

教练:……

废话,不被你打的,难不成我自己撞的?

然而今天太丢脸了。

他抓住身边人的手,勉强站起来:“没,没事。”

“对不起,”徐蓁蓁很内疚,“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会……”

意识仿佛不受控制。

季云终于能松开手了。

她瘫坐在台上:“大嫂,你可吓死我了。”

还以为被下了蛊呢。

徐蓁蓁眨了眨眼:“我……”

话没说完,她感觉到天旋地转,眼睛一闭,整个人往后倒。

季云:……

我才松口气!

教练:……

好像我才是被打的那个吧?

我没晕,你倒是先晕了?

……

季槿辰赶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徐蓁蓁尚未清醒。

顾烟在旁陪着,而季云仿佛罚站似的,身体直直的贴着墙面。

季风将轮椅推到病床边。

季槿辰心疼的看着她:“什么情况?”

季云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被顾烟抢先。

“季医生,借一步说话,行吗?”

季槿辰点头。

他挥了挥手,示意季风和季云先撤,随后操纵轮椅,跟着顾烟来到病房外。

“顾小姐要说什么?”

顾烟神情凝重:“你的手下刚跟我说了,她今天带着蓁蓁去打拳,突然她就晕了。”

季槿辰知道这事:“为什么会这样?”

顾烟背靠墙面:“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季槿辰很懵:“到底怎么了?”

顾烟看了眼病房里,确定徐蓁蓁没醒,便伸手带上了门。

“当年蓁蓁植入了郑晓雅的意识潜伏在萧文武,也就是她父亲陆斌身边,有一次那个男人带她去地下擂台,说打赢当时的擂主就选她做继承人,你可知道对一个卧底来说,这是多好的机会?”

季槿辰抿唇不语。

他当然知道。

成为继承人,就能接触到更多的内部资料,也更能掌握那人的犯罪证据。

“然后呢?”

顾烟摇头:“第一次,蓁蓁输了。”

输得很惨。

“对方是擂主,不可能轻易被打趴的,”她当时在场,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场景,“当时的蓁蓁只在萧文武身边待了三个月,也没有经过什么专业的训练,当然会输了,那一次……”

顾烟后面没说。

但记忆深刻。

她最好的朋友被打得鼻青脸肿,擂台上一大滩血迹,最后是被人抬下去的。

“也就是那次,我知道了萧文武是蓁蓁的亲生父亲。”

季槿辰问:“你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顾烟除了LC之外,没跟其他人说过,但季槿辰不同,他是蓁蓁的丈夫,现在情况又那么特殊,瞒着也没意思了。

“我当时也跟去医院了。”

徐蓁蓁伤得太重,没等擂台完全结束就被送去了医院。

萧文武也去了。

顾烟说:“在他身边还有个男的,他戴着帽子和口罩,我看不清样貌。”

能陪在萧文武身边的,必然是他亲近的人。

有可能是保镖。

季槿辰记下了这个疑点:“后来呢?”

“我怕被人发现,所以借了一件病号服,我听到医生说要输血,蓁蓁是AB型血,萧文武也是,于是他说要给蓁蓁输血,但没多久,医生说他的血型不行,因为他们有血缘关系。”

直系亲属之间不能输血,这点常识,身为医生,季槿辰自然是知道的。

但有一点很奇怪。

“你说当时她只待了三个月?”

“对。”

这么短的时间是很难建立深厚信任的。

萧文武这么谨慎的一个人,就算再欣赏,是否会为了一个只相处过三个月的人输血呢?

除非他想证明什么。

然而这些都死无对证了。

“我知道了,”他说,“等会儿蓁蓁醒过来,这件事不要她面前提起。”

顾烟点头:“我知道。”

她当然不可能说,否则也不至于瞒了这么些年。

病房里有动静。

季槿辰说:“她醒了。”

顾烟就不进去了:“你去看看她吧,我先走了,公司还有点事,等晚些时候我再来。”

把时间让给他们夫妇。

“多谢。”

“客气。”

外面下雨了。

倾盆而下,很大的雨声。

徐蓁蓁缓缓的睁开眼,视野中是白茫茫的一片。

季槿辰就在床边:“蓁蓁。”

她好像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

明明……后面的话就在嘴边,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撑着床铺坐了起来。

季槿辰扶住她的肩膀:“怎么起来了,多躺一会儿。”

“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郑晓雅又出来了?

季槿辰试探道:“你和季云……”

他故意放缓语调。

徐蓁蓁跟着他念:“我和季云……”

“你不记得了?”

她摇头。

不记得,那最好了。

季槿辰骗她:“你和季云去健身房,突然晕倒了,医生说是低血糖。”

“真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真的,”季槿辰握住她的手,“怎么我说的话你都不信了吗?”

她信:“可能最近太忙了。”

刚说完,她听到了手机震动声。

这频率,是季槿辰的。

徐蓁蓁提醒:“有人找你。”

是科室里来电话。

季槿辰先扶她躺下,然后再接电话。

“喂?”

“六床的病人吗?”

“好的,我知道了,你让周医生先过去,我马上就来。”

等他挂了,徐蓁蓁说:“你有工作就去忙吧,我先睡会儿。”

病人那边等不了。

季槿辰说:“好,你休息会儿,我先走了。”

临走时,他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

徐蓁蓁乖乖的躺着,好像真的睡着了。

科室的电话又来了。

季风推着轮椅,带着他往心胸外科去。

季云守在病房外。

然而他们谁都不知道,门里的徐蓁蓁在听到外头没什么动静之后,睁开了眼。

她猜到会有人守着,便翻了个身,拿出手机,编辑短信。

号码是166开头的。

内容是一串看不懂的乱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