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下的情绪太激动了,放她一个人离开肯定不行。

无论郑晓雅如何挣扎,季云昇就是不放手。

“Gia!”

“你滚,我恶心你,你这个杀人凶手!”

“你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

“我不会相信你的,”她歇斯底里的,“你这种人,为了自己的欲望,什么做不出来?”

恶魔也不过如此!

他比恶魔更可怕。

眼看挣扎无用,郑晓雅放弃了。

她任由他抓着手腕,眼神很冷,语气平静:“你尽管不承认,人在做,天在看,总有一天,你会有报应的!”

人就是这样。

不管再现实,再唯物主义,当走投无路时,会本能的祈求上天。

季云昇望着她,眼底有伤:“你真的这么恨我?”

她想也不想:“是!”

“为什么?”他不明白,“我对你不够好吗?我把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她露出嘲讽的笑。

眼底却蓄满了泪水。

她心想,自己从小性格刚强,今日算是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我感觉得到,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我早就跟你说过,我生来就有这个病,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这辈子我活到哪里算哪里,不求什么丰功伟绩,只希望死的时候能无愧于心,可是你……你把我陷入这不仁不义里,你……”

她还怎么有脸活着?

“可是对我来说,你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他想看到她,让她时时刻刻在他身边。

而她死了的话,就只能在记忆里怀念她了。

他要实实在在的,不想要虚的。

“季云昇!”郑晓雅咬牙切齿道,“你真可怕!”

她眼底有恨,有失望,也有防备。

他愣了愣,出现了瞬间的恍惚。

郑晓雅趁机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Gia!”

回头,看看我。

哪怕你停下脚步,跟我说句话。

没有。

她走了。

季云昇的手攥起拳头。

她恨他。

可他还是放不下她。

就这么放她自由吗?

不会的。

他季云昇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回了办公室,他拨通电话:“喂,她在我这里,你替我看住她,千万别让她出事。”

如今,先护住她的安全再说吧。

……

郑晓雅是流着泪走出办公大楼的。

她不知道自己往前走了多久,一直到觉得两条腿都麻了,这才停下。

抬头,眼前是一座教堂。

回忆将她拉到了从前。

“诶,这里是教堂!”是Sonja的声音。

她那时候怀孕五个多月了,正值炎热时分,衣衫单薄,能看得到凸起的小腹。

郑晓雅陪在她身边:“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为了胎儿能健康成长,那段时间她都没有抽过烟。

实在难受了,就走很远的路抽一根,结束了还要散个步,把身上的烟味去了才回家。

她虽然搞不定小孩,却很期待Sonja的孩子出生。

那是新生命啊,代表着希望。

可现在……

Sonja的声音还在耳边回**着:“我以前是不相信这个,但是现在有了宝宝,我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所以就信了。”

当时,她眯起眼:“是不是真的啊?”

“不管了,”Sonja拉住她,“你陪我进去祷告下好不好?”

她有点不愿,觉得浪费时间:“祷告?你会不会啊?”

Sonja很坚持:“不会可以学啊,为了孩子,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这个她信。

“怎么样?就陪我一次吧,以后我自己来。”

“好好好,陪你去!”

“嘿嘿,多谢了。”

再刚强的性子,一旦有了孩子,都会变得温柔如水。

Sonja就是如此。

仿佛被什么引导着,郑晓雅走进了那座教堂。

现在不是礼拜的时候,只有一个女人在里面祷告。

她不信这些,哪怕是陪着Sonja来,也从未认真过。

女人听到了脚步声,回头,对着她微笑。

等她走近,女人注意到了她面颊上的泪痕。

“姑娘,你怎么了?”

她摇头。

女人以为她在害怕:“姑娘,别担心,我不是坏人。”

她虔诚的抬起头。

正前方是一座圣母玛利亚雕像,落日的光辉落在雕像的面容上,庄严而圣洁。

“我们都是神的儿女,”女人说,“不管有什么事,神都会听到我们的声音,会告诉我们,往正确的方向走。”

郑晓雅喃喃自语:“正确的……方向……”

女人听到了:“是的,姑娘,不要悲伤,一切都会好的。”

不会好了。

她落泪:“我最好的朋友,死了。”

女人惋惜,但很平静:“那真的是一件很悲伤的事,不过姑娘,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要好好的活着,这才是生命的意义。”

郑晓雅摇头:“不是的,她是为了我死的。”

女人拍拍她的肩膀:“就算是这样,我想她也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

不是的。

Sonja不是自愿的。

郑晓雅说不出话,只是哭。

女人说了她自己的事:“我来这里,是为了我儿子祈福的,他生了重病,治了很久都不见好,所有人都劝我放弃了,可是我不愿,我相信主会听到我的声音,会给我的儿子一次机会的。”

任何人都有机会,她没有了。

她一身罪孽,洗不清了。

女人望着她:“姑娘,不要悲伤,平静一点,好好的活。”

时间到了,她得走了。

“有缘我们会再见的。”

那日,郑晓雅跪在玛利亚雕像前,哭了很久很久。

……

季槿辰明白了:“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自杀的?”

讲了很久“故事”的郑晓雅口渴了。

她看到办公室橱柜里有杯子:“诶,这个能用吗?”

原本就是待客的。

季槿辰点头:“请便。”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也许你认为没有必要,可是我不行,用Sonja的心脏苟且活着,我做不到。”

只要一想起Sonja在绝望中挣扎,她就整夜睡不着觉。

“那段时间我瘦了很多,虽然没有什么排斥反应,但是心理影响生理,我体力很差,也没有精力去做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