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说要他分两万大军去元洲配合破风控制住晏明傥和不让。

闻经武没有任何犹豫的,让一个将军带领两万大军去往元洲。

而他自己,则是带着剩余的十一万人马入住郴州。

“萧凌元说让我解决郴州刺史彭铮,他手中有八万大军。”

不过信中又说并不希望发生冲突,闻经武琢磨着京城两人的意味,大概明白他们的顾虑。

一旦开战,一定会影响大晏其他州县,这样一来,这件事情可就闹大了,不好收场。

闻经武暗自在心中想的对策,看怎么样才可以不费刀刃的解决那个刺史。

此时此刻,涉及到的四个地方,所有人均已经动了起来。

宣州王爷府最早被控制住,金鳞卫和醉花楼的人一赶到那里,直接就带人围了整个王爷府。

晏城屿在后院花红柳绿中被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他浑身僵直,面带惊恐的望着面前身穿金盔甲的将士,心中默念完了。

金鳞卫的盔甲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他从前也是在京城宫廷里住过来。

金鳞卫的人找到他这里来,就已经意味着他与蒋淙的谋划,已经被皇位上坐着那个人知道。

事已至此,晏城屿知道自己苍白的辩驳,改变不了任何事实,眼睛一翻晕倒过去。

京城傅府,傅澹姜被皇城司和大理寺的人压在府上的时候还在挣扎。

“你们凭什么抓拿朝廷命官,可有抓捕的圣旨在?”

傅澹姜目光冷冷的望着皇城司的人,拒不伏诛。

“圣旨?那当然有了!”

大门口传来一道嗓音,傅澹姜转身望去,愕然顿住。

温堂正左手端着一方圣旨,威风凛凛的朝他走来。

“你怎么会在此?”

傅澹姜呐呐,脸色霎时苍白。

“哼!你以为你栽赃陷害我的事情能瞒多久?告诉你,你与异国皇子合谋意图造反的是陛下已经知道。”

“今日我就是来给你送圣旨,你的儿子傅伯言现在已经在昭狱里等着你了,本官现在送你们一家去牢狱中团聚!”

被扣在头上的冤屈终于沉冤得雪,温堂正看着昔日里交往相谈都如同挚友的同僚愤恨不已。

谁能想到当初刺杀萧凌元的事情,竟然是傅澹姜是栽赃给他的。

若非今日亲眼看到那些证据,温堂正都不敢相信是他。

送傅澹姜去牢狱时,他得知大势已去,竟然不管不顾的妄图晏清的真实身份叫嚷出来。

可还没等他喊几句,就被萧凌元安排守在一旁的人割了舌头。

傅澹姜嗬嗬口中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有一双眼怨恨的看着所有人。

曹安的家也被抄了,连同傅澹姜一起,被扔进了牢狱当中,两人的牢房连在一起。

曹安看着傅澹姜口中不断流着鲜血,定睛一看,才发现他的舌头被拔了下来。

他当场便被吓傻了,神志不清以后就一直跪地求饶。

处理完京城和宣州的事,元洲和郴州的人也开始动了起来。

破风和铜鱼汇合,带着两万人马围住了那一座山。

当山上的不让察觉异常时,他已经来不及逃离。

看着渐渐逼近盐场的兵马,不让咬破了嘴唇,目光恨恨,最后心一横,拔刀冲了出去。

破风立马迎战,眼中闪烁兴奋。

“当初大丞京都那一次夜里交手之后,我一直期待想与你再战一次!”

那时候的破风身份还是黎王王府的一个护院,就已经让不让吃了大亏。

听到他的话,不让立马就明白。他那次回去送信就是眼前这个人趁他不注意偷了他的信。

“原来是你!”

仇人近在眼前,不让气红了眼,一招一式皆带了杀意,毫不留情的招呼在颇风身上。

破风也丝毫不相让,与他打的有来有去。

但最终,不让还是不敌破风,跪倒在地。

他的脸上,身上几乎都是伤口,衣服划烂,可以看见里面鲜血淋漓。

破风将惯用的长剑横在他的脖颈,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不让知道自己已经输了,望着那把长剑怔愣。

他不是不甘心,只是到此时此刻还在担忧殿下的安危。

但他心里明白,既然自己这里已经暴露,那殿下那边自然也危在旦夕了。

最终不让没有选择与对方同归于尽,而是任由他绑起自己。

没有了他的阻挠,晏明傥也毫无意外的被抓住,即使他趁着颇风与不让对战的间隙想逃下山去 ,但还是被人抓住了。

九月里,江南一带的暴雨已经停歇了很久,夏季的尾巴也将要流逝,秋日的萧瑟感已经渐渐逼近山中树林,夜间的晚风渐渐有了凉意。

九安山山上寂静一片,不过今夜天上没有星星点缀,只有一层层的黑云压住月光,让人感觉压抑,会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

当一场大火徒然烧起来的时候,墨菊带着人冲上山,围住了整个营地。

营地上所有的棚子都被打开,里面关押的矿工一个一个的逃下山去。

山魈和海魃两人身上都带了伤,但仍旧坚定不移的将蒋淙护在中间。

海魃忍着身上的疼痛,拿着刀,刀尖对着外面,死死的盯着前面干练利落的女人。

墨菊望着三个垂死挣扎的人,神色平淡。

蒋淙脸上有没有露出多大的诧异,似乎今日发生的一切已在他预料当中。

“你们是如何发现的?”

事到如今他只有这一个疑问。

明明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他都已经过了一遍一切的计划都那么的天衣无缝,完美无缺,为何到现在却一败涂地。

墨菊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没有办法回答你的问题,毕竟我只是奉命来抓你,所有的一切,你或许可以问另外的人。”

蒋淙了然的点头。

“那就让他们来说吧”。

墨菊轻笑一声。

“黎王殿下,如今的你,并不值得将军与陛下来这里见你,你的疑惑就等你回京城里让他们在大晏的牢狱告诉你吧。”

听到这里,蒋淙没有表情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一丝缝隙。

没想到他苦苦经营挣扎这么久,到如今临了,居然连见他们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哈哈哈!”

蒋淙突然大笑几声。

“我真是输的荒唐又彻底!”

他脸上露出不甘,愤恨,憎恶,看着面前拿着火把的人。一个一个扫视过去,却发现他们的脸庞已经模糊不清。

他眼中的泪无知无觉的流了下来,而他却浑然不知。

最终蒋淙和山魈海魃三人被捆绑起来,连同闻经武抓到的彭铮一起送往京城。

皇宫中花匠手艺精湛,培植的秋海棠四季花开不败,虽是无香,但也赏心悦目。

太医署中,感觉自己在这一场大战当中毫无贡献的人坐在躺椅上凉凉的说说话。

“早说将军并不打算将解药拿给那些人用,我还至于拉着那个老太医废寝忘食,宵衣旰食的研究吗?”

竹青一脸不忿,冲每一个人都没有好脸色,仿佛每一个人都欠他的。

“啧。”

“这事都过去两月了,你还没完没了的一直拿出来说,烦不烦啊你?”

墙角紫竹下,破风倚在一根竹子上,炫耀又小心翼翼的摸着镶金佩玉的宝刀上。

竹青看着他炫耀的动作,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

“不让我说,你倒是把那把刀送给我呀,你舍得吗?”

破风立马将刀藏在了后腰。

“凭什么?这是我抓人得到的奖赏,有本事你也去找将军要啊,万一将军心情好就给你了呢?”

竹青扔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粗人,谁要那样冷冰冰的东西,我要当然要要珍贵药材,绝版医书,像我这样的人就该沉浸在知识里,而不是整日和你一样舞刀弄枪。”

破风是暴脾气,一点就炸。

两个人唇枪舌战,在太医署的后院鸡飞狗跳。

清河殿中,阿颜和晏清你正带着宫女洒扫宫殿。

阿颜拿着手中托盘,将香炉里的香料刮除干净,随后将宫里新调制的的百合香放进去。

不到片刻,整座宫殿便飘满了清新的香味,让人闻之欲醉。

阿绿脸上洋溢着笑容,看着手中的胭脂盒不自觉的笑痴了。

阿颜看着妹妹发呆,走过去屈起手指敲了敲他她的头。

“啊!”

阿绿痛喝一声,转过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姐姐。

“别发呆了,赶紧收拾好,等陛下回来了看你偷懒,必是要罚你的。”

阿绿吐了吐舌头,一脸无所谓。

“陛下今日才不会回来呢,她和将军一大早就离开了皇宫,往京城外去了。”

这样一来一回,今夜铁定是回不了宫的,阿绿才这样肆无忌惮的偷懒。

阿颜望她得意的样子,只得摇了摇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郴州事了,大晏就恢复了太平。

蒋淙最终还是被萧凌元送回了大丞,不过在离开前,萧凌元让人拔了他的舌头,以及打断了他的手筋。

从此以后,蒋淙再也说不出晏清的秘密。

至于为何要送他回大丞,是蒋骁送了信,他想亲自杀了蒋淙。

他对于蒋淙的恨更浓烈,落在他手中,蒋淙最好的结局就是死。

蒋骁送来换蒋淙的筹码足够丰厚,萧凌元和晏清在商量之后决定将他送回。

不过他身边的三个人下场凄惨,全都死在了牢狱当中。

不让临死前还在喊着殿下。

傅澹姜和曹安最终以以上犯下意图谋反的罪名下了诏狱,诛三族,其余宗亲男子流放,女子充当官奴。

彭铮被罢黜了刺史的官职,最终和他的弟弟亲信,死在了断头台下。

郴州被抓上山当矿工的流民最终也得了释放,且按照晏清和萧凌元的意思,每人每户送了银两以当安抚。

破风在见到阿桃的时候,她正搀扶着年迈的父亲去街头看戏,脸上洋溢的笑容,真诚又明媚,破风看的也很开心。

森木和小苗最终回到了村子里,墨菊给他们的银两足够他们以后衣食无忧。

森木去了学堂,准备发愤图强去科举。

而小苗也终于卸下了整日担惊受怕的惊惧,做回了从前可爱快乐的妹妹。

城外山林里,晏清和萧凌元共乘一匹马,去了密林深处。

晏清回想起当初她极力逃离皇宫,想从萧凌元身边逃走。

林嬷嬷和阿颜阿绿便带着她逃离皇宫,最后躲在了这深山密林当中。

高大的树木笼罩上空,林间透不出一丝光亮,沉闷又压抑。

按照阿颜所说,晏清带着萧凌元找到了当初她们躲藏的洞穴。

最终他们到了林嬷嬷的坟墓前,土堆上已经长满了杂草,甚至开出了几朵花。

晏清蹲下来一根一根拔除杂草,动作小心翼翼。

“嬷嬷,我来看你了。”

晏清的泪从脸颊滑落,滴落在土堆上。

萧凌元也蹲了下来,沉默不语的陪她。

晏清曾经幻想过,若以后她有了心悦的人,一定要给嬷嬷说。

那时候在宫廷里,只有林嬷嬷陪着她,晏清所有的女儿心事都只能说给她听。

如今她兑现了承诺,带着萧凌元来看嬷嬷,但这片林中太过寂静,晏清很想林嬷嬷。

萧凌元清楚林嬷嬷在晏清心中的特殊地位。

“嬷嬷,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会好好保护晏清,绝不会让她再受一分一毫的委屈。”

萧凌元神色郑重,默默在心中将这份誓言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当天色暗淡,晏清才依依不舍的下了山。

晚霞余晖,天边火烧云炽热,笼罩着两个人的身影光彩熠熠。

落日熔金,将树木影子拉的很长,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山下溪流边,扎着总角的牧童骑在大水牛上,悠哉悠哉的趟过河回到家中。

林间还回躺着牧童清扬悠远的歌声,山上人听见了,不自觉的露出微笑。

萧凌元将晏清护在身前,草地上马儿走的悠闲,带他们看尽山中美色。

回城中时,他们漫步在街巷上,看着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家家户户的家中露出昏黄的光,映照在院中挂满绿叶的树上,今日又是百姓们平常的一天,可却是两人生活的开始。

至此,诸事了,天下海晏河清,民间安定,太平盛世,有金戈铁马后的赫赫功名,也是史官笔下的慎重落笔,书屋檐下飘出的饭菜香,是街巷里洋溢的笑声,是童子无忧无虑的年少,是学子墨香飘漾的学堂。

是岁岁年年,是朝朝暮暮,是世间烟火,是有情人的终老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