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冒着大雨离开郴州城内,城外路面泥泞,与城内青砖铺设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马蹄践踏泥水,朝着远方奔跑,蒋淙在马背上握紧了怀中那个香囊,直到熟悉的触觉传来,蒋淙的心也稳住了。

郴州城距离茅县有几十里,山路难行,就算有彭靖熟悉路况,可毕竟是冒雨赶路,直到天色开始昏暗,一行人也距离茅县还有几十里路。

“吁!”

蒋淙勒紧手中绳索,马儿吃痛,马蹄刹停,泥水点点溅起。

蒋淙目视上方,他们现在正在一片开阔地界,再往前走几百米,就是一片密林。

若是再走下去,进到密林深处。难保有野兽会攻击人。

“今夜看来是到不了了。”

蒋淙扭头看了一眼,左方草地广阔,他们自带了防雨的帐篷,或许今夜可以暂时在这里休息。

“传令下去,停止前进!所有人下马,快速搭建帐篷,等明日天一亮再穿过这一片密林。”

“是!”

山魈和海魃调转码头往后面走,不让则是没有离开,他有些不信任彭铮这个弟弟,自然要守在这里,保护殿下的安全。

从郴州城前往茅县的这条路彭靖走过很多次,江南七月雨季,他也曾彻夜大雨奔波前往两地,所以并不觉得大雨倾盆夜色之下赶路有什么不妥。

不过他现在是在替哥哥看着这个人,临行前,哥哥已经和他说过不要干涉这个人的任何决定,只要时刻盯着他,要是有什么不好的举动汇报给他就好。

所以蒋淙说不往前走彭靖并没有多话。

两刻钟,草地上渐渐多了一个临时的营地,火把在帐篷中亮起,总算是照亮了黑夜。

“彭都尉,今夜我们就暂时在这里休息,大概再过几个时辰,天就会大亮,我们到时候再赶路。”

蒋淙在进帐篷之前和彭靖说了几句话。

“好,那蒋公子就早些休息。”

蒋淙点头,进了帐篷。

不让和山魈海魃三人都守在他的帐篷外。

彭靖往四处张望,看到自己的帐篷后头也不回的往那个方向去。

不让三人在他身后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公子为何不拒绝彭铮的要求,让这么一个人跟着我们,可真是麻烦。”

山魈心中藏不住事,忍不住抱怨。

殿下要做的事情大多数都是保密,连他们三个也不知殿下心中最后的想法。

在三人看来,彭靖显然是彭铮安插在殿下身边的眼线。

那殿下的一举一动就要格外谨慎,否则殿下很多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都有泄露的风险。

“现在我们在郴州,所有行动都需要靠彭铮的配合,他要想安插一个人,我们能怎么办?殿下也不好拒绝。”

不让眼神示意山魈,让他停止抱怨。

“既然人已经来了,请客容易送客难,为今之计,就只有我们好好的守在殿下身边,别让他靠近殿下,他就打探不到什么消息。”

“是!”

二人齐声应道。

黑夜中雨势凶猛,打在帐篷上声音很大,帐篷中的人无法入睡,阖眼眼神。

第二天大亮,可大雨似乎并没有停歇下去的意思,仍旧噼里啪啦的下个不停。

不过天亮后总算能看清前方密林,雾气朦胧,隐约可辨认出密泥泞的道路。

“出发!”

带队伍整装待发后,蒋淙发了命令,一行人朝着密林中走。

从昨天出发,到昨夜暂时休整,今天天明后在赶路两个时辰后,他们总算到达了茅县。

在郴州一州之内,茅县地理位置其实算不上优越。

这个小县在偏向东南的地方,地处郴州城与晋南城的中间部位,但距离郴州城又要近一些。

而又多亏这个地方发现了好几座矿山,所以茅县虽然只是一个小县,却是直接被郴州所管。

彭铮派了自己的人全权掌管铁矿山上的所有事宜,但毕竟这处矿脉极其重要,所以又调派盘龙大营在矿山周围保护矿山安全。

盘龙大营地处茅县襄县之间,襄县也有铁矿,但是对比茅县少了几成,也没有茅县这样被重重包围保护。

蒋淙停在了茅县外,看着这一座小县城城门口的布防已经堪比郴州城,足以见得对这里的重视。

茅县城墙不高,但从城外的空地看去,从墙上几步就能看到一个士兵,防守称得上是固若金汤。

“好一个茅县。”

蒋淙冷声道,这话不知是赞叹还是讽刺。

“彭都尉,我们去矿山要必经茅县,从南城门进北城门出,再走二十里里地就能到达矿山。”

“可你看茅县的军事防备,我们要过去似乎有些困难。”

从郴州城出发,彭铮只给了一个香囊,而里面的东西却只能调得动矿山上的人,这茅县之内,蒋淙却不知道能不能调的动。

虽然他们现在身上还有路引,进城去并不困难。

可蒋淙一心想要隐瞒他的行踪,尽量不暴露自己就避免很多麻烦。

他们的路引做的是京城户口,只要茅县的人一看到,就知道他们是从京城而来。

京城山高路远,到这里的来的人必然会引起关注,蒋淙并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彭靖听到他的话,心中了然他的想法。

“蒋公子放心,我对茅县熟悉,跟着我进城去,不会有人查看你们的路引。”

彭靖说的自信,蒋淙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好,那就请彭都尉在前面带路,带我们进去。”

彭靖笑着点头,二话不说走到了最前方。

几百个人浩浩****的跟在他身后往城门口走去。

彭靖说的果然没错,他还没走到城门口,守城的士兵已经认出了他。

“彭都尉,你可有些日子没有来茅县了。”

一个眼力见十足的士兵屁颠的迎了上来,一脸谄媚的笑着。

彭靖嗯了一声。

“近几月军中事务繁忙,自然没空来这里,现在是兄长派我来,我才有时间来茅县。”

说着,彭靖从怀中摸了一颗裸银子抛到那个士兵手中。

“赏你的,一会儿去打壶酒喝,现在把城门给我打开,我要带着我的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