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从城墙根底一跃而上,手将摸上最高处的那一刹那,一柄利剑从后方而来,寒光一亮,斩断他一根手指。

不让闷哼一声,五指连心的剧痛让他放手触手可摸到的砖缝边缘,顺着城墙掉下去。

他坠下的墙根处一片亮光,不让一只腿跪地,抬眼就看到自己已经被官兵包围,一圈火把将他的脸彻底暴露在众人眼中。

他自认自己来时没有惊到任何人,怎么会突然就被发现?

正在他疑惑之际,徐泽从一众官兵中走出来,身旁还跟了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你就是蒋淙的侍卫,翻墙出去是想给章向明通风报信吗?”

徐泽的脸被一圈的火光照亮,不让一眼就看到了他。

“是你,徐家的人!”

不让眼中带着杀意。

徐泽爽快承认自己身份,点头。

不让直盯着他,徐泽虽有武功,但不像他那般从小经过严酷的训练,刚才城墙上斩断他手指的那把利剑,绝不是徐泽的。

他的眼光略过徐泽,看向他旁边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殿下放在贵妃娘娘处的东西被你们徐家拿了,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我会出城去报信,专门在这里等着我?”

不让这时候还有哪里不明白的,他的行踪早已经被别人发现,就在这儿瓮中作鳖。

徐泽负手而立。

“当然,我是专程在这里等着你的。”

徐泽俯瞰着跪在地上的人,如同在看一具死尸。

不让看着面前徐泽胸有成竹的样子,环视一周。

除了那个看不清脸的神秘人,周围一圈官兵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只要解决了这个戴面具的人,就算他被削了一指,他就能逃走。

思考间,不让从摔下墙一直摸在腰侧的手动了动。

面具下,破风的眼睛一眼察觉到他微妙的动作。

“小心!”

破风出声的瞬间,不让从地上站起,以极快的速度靠近徐泽,腰侧的那只手往前一甩,霎时,徐泽的眼前浮现一圈白雾。

不让甩出了腰间的毒粉,那是他用来保命的东西。

但他的毒粉并没有甩向那个黑衣人,反而是对准了徐泽,动手间带着孤注一掷,似乎要拉人陪葬的气势。

破风眼看局势不妙,不让似乎是疯了。

他只能一把拉住徐泽往身后略去,拿着剑的右手砍向不让的腰侧。

破风的速度比不让快很多,徐泽没有沾染一丝毒粉,挨得近的两个官兵来不及躲闪,面部有孔的地方全部有血渗出来,随后极快的速度,口吐白沫的倒在地上。

围着不让的官兵见状纷纷往四散逃开,破风也带着徐泽离开不让身边几米,不让看见了逃脱的机会,朝着城墙左侧奔逃。

徐泽被破风救下,站定后看着死去的两个人心中一阵后怕,他压住内心的恐惧,抬脚就想跟着不让的方向追去。

破风一把拉住他。

“别去,你看他逃跑的方向!”

即使在黑夜中,颇丰都能看见,不让的身后落下一圈白粉,和刚才他挥洒出的那个毒粉一模一样。

显然,不让身上的毒粉很多,他一边逃一边往后撒毒粉,谁要敢在他身后跟着他,一不小心吸入肺中就会跟那两个关闭一样,七窍流血,口吐白沫而亡。

破风不让徐泽去追人,就那么看着不让逃跑。

徐泽哼了一声。

“让他给逃跑了。”

破风脸上神色却不见得有多生气。

“他中了我的剑,逃不了太久。”

在带着徐泽逃离毒粉的那一刻,破风挥向不让的那一剑用了全力,所以,即使不让逃走了,他也受了重伤。

“烦请徐公子请城防司的人今夜全程禁严,在城中搜捕他,另外让守着城墙和城门的人一刻也不能松懈,他今天一定会想方设法出城去。”

破风看着人消失的方向,对着徐泽说道。

徐泽就算心有不甘放人逃走,也点头应下。

“破风将军放心,今夜我会带着人守在这里,京都十二处城门都有我徐家的人把手,绝不可能让他逃出城外去报信。”

徐泽信誓旦旦,破风自然相信。

如今他们和徐家绑定在一起,将军和陛下要求他们相信徐家,破风自然不会违背将军的命令。

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破风让在京都城内四散的探子分布在各个城门,严防死守。

他们已经把不让困死在这城中,那封圣旨和诏书的消息绝不可能被章向明知道。

破风的任务也不算完全失败,只是不让逃走的这件事,还是要禀报给将军。

破风给这一方城门的探子下了死命令,让他务必守在这儿,自己这才安心的离开城内,骑着马往东的方向离开。

徐泽并没有关注他离开的方向,他自己也心知,这个完全没有暴露面貌的人一定是大晏那位皇帝和那位将军的人。

现在他出城去,必然是要汇报这边的情况。

而按照自己祖父所言,既然徐家都已经决定要和大晏合作,那就一定要信任对方,绝不可去随意探听别人的行踪,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徐泽就守在城门处,身边的心腹已经拿了他的令牌去了城防司。

不一会,城防司中已经被换成的御林军席卷整个京都,大街小巷每一个死角都不放过的搜查。

这一夜,就连百姓居住的各个城区都乱做一团。

徐家这样大肆搜查的借口是皇宫被盗,合理成章的动用城中所有部署官兵。

只不过就这么紧密锣鼓的搜查一夜,居然都没有搜查到不让的身影。

城郊外,一处京都商户花大价钱置办宅院内,晏清和萧凌元已经从破风那里得知了不让逃离的消息。

自从他们在徐家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出于谨慎考虑,他们还是火速离开了京都城内。

即使要信任徐家,萧凌元也并不准备完全信任。

毕竟他们不是同一国的人,该有的谨慎必须要有。

墨菊早在来京都稳定下来后,就秘密购置了这一处宅院,用作以后暴露身份临时的躲避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