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的老头瘦小干枯,尖嘴猴腮,手里拿着一根竹筒似的短棒,满脸惶恐惊骇之色,大叫道:
“咦,你怎么没死,怎么变得这般厉害,你不是……”
叶青青一把抓住了瘦小老头的后颈,老头两腿凌空乱蹬,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叶青青娇笑道:
“我看你鬼鬼祟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跑啊,你跑啊,说,你为什么一直跟踪我?”
那老头两眼翻白,哪里说得出来。
黄天虎细看,那老头果然没眉毛,这不是小媚所说的残眉怪叟吗?
叶青青左手提着瘦小老头,右手“啪啪”两耳光,喝道:
“不说是吧,我就问一声打一耳光,是不是你偷了我的汗血宝马?”
瘦小老头眼冒金光,直翻白眼,“啪”的一声,叶青青又打了一耳光,这一下打得极重,瘦小老头嘴角流血。
大街上马上围拢一圈人,都甚为气愤,这么一个十七八岁的闺女,长得国色天香,怎么这般凶煞,打一个连皮带肉都不过六七十斤的老头,满脸不屑,对叶青青指指点点。
叶青青眉毛一扬,杏目一瞪,向那个吵得最凶的小伙子喝道:
“怎么,不服气,连你一块打!”说着身子欺了过去,人群一片惊呼,那青年人没想到一个娇姑娘动作这么快,说到就到,赶紧一缩脖子。
可忽然叶青青身子一扭,满脸欢喜,将瘦小老头掷在地上,扑到黄天虎的怀里,雀跃大叫道:“虎哥哥,虎哥哥……”
原来叶青青正要打那小伙的耳光,突然看到她日思夜想的虎哥哥,怎叫她不惊喜满怀?人也不打了,瘦小老头也不要了,转身扑进了黄天虎的怀里。
黄天虎也是欣喜若狂,张开双臂,紧紧地搂着叶青青,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两人了,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围观的众人心想:怪不得这姑娘这么嚣张,原来后面还有一个牛高马大的小伙子为她撑腰,于是一哄而散。
那瘦小老头也混在人群里赶快溜了。
两人看了又抱,抱了又看,看了又笑,兴奋得不明所以,不知道如何表达,叶青青忽然张开嘴在黄天虎的肩膀上咬了一口,痛得黄天虎大叫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
叶青青扶起黄天虎,剥开肩膀一看,惊喜之下,竟被她咬破两排血红的齿印。
黄天虎满脸愕然。
叶青青一扬头,做了个鬼脸,喜不自胜地娇笑道:“我就是要咬你!”
笑得如春花怒放,黄天虎心中一**,觉得被咬得好幸福。
黄天虎一把揽着娇笑不已的叶青青,张嘴欲咬,叶青青见他要真咬自己,连忙大叫道:
“救命啊,救命啊,老虎要咬人了。”
果然有几个伙计跑出来,见两人嬉笑疯闹,一个愿咬,一个愿挨,羡慕地摇摇头。
黄天虎抱着叶青青纵身上马,伏在她耳边小声道:
“傻瓜,虎哥哥怎么舍得咬你!不过,青妹羞色可餐,虎哥哥倒想吃掉你!”
叶青青满脸娇羞,别了黄天虎一眼,嗔道:“油嘴滑舌!下流!”
脸上却现出一丝甜美的笑容,在日落的余晖下,更艳得娇艳欲滴。黄天虎不由得看痴了,那股少女的体香使他心旌神摇,禁不住在叶青青白皙颀长的脖上吻了一口,说道:“敢说我下流!”
叶青青自从学艺下山,从没和哪个异性牵过手,一种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身子不由一颤,只觉得脸皮发烧,闭着眼睛靠在黄天虎的身上。
蓦地,叶青青睁开眼睛,惊道:“老头呢?”
两人一看,那还有那瘦小老头的影子,两人沉浸在重逢后的喜悦中,忘情天地之间,哪还有心思放在那瘦小老头身上?
叶青青和黄天虎相视而笑,“叭”的一声爆响,汗血宝马长嘶一声,向暮色苍茫的旷野中奔去。
叶青青可不让这个令她生厌的老头坏了自己的兴致,一掠云鬓道:
“这次就便宜他一回!”
暮霭四起,百鸟归林,两人离开蕲州镇,任马儿徐徐行在田野之间。
两人有太多太多的知心话要讲,又不知从何说起。
一阵静默,听到彼此的心跳声,马儿踩着青草慢悠悠地走。
叶青青转过身,昂头疑问道:
“虎哥哥,这汗血宝马怎么会到你身边?”
黄天虎一怔,支吾半天答不上,正想着是不是要将白小媚的事告诉她,但一时又难以启齿,幸好沉浸在喜悦中的叶青青没在意黄天虎的表情,接着说道:
“我这汗血宝马可通灵得很,肯定闻到你的气息,找到了你,这样我倒错怪了那老头,还以为是他偷了我的马哩!嘿嘿,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黄天虎于是讲他怎样怎样心急如焚,往返找她,后来在一个池塘边看到汗血宝马,汗血宝马带他找到这里。
不知不觉黄天虎撒了一个大谎,脸一下红了起来,极不自然,结结巴巴地说完了。
叶青青只在意黄天虎找她急切的心情,心里好生感动,接着,也说出了一番别后情形,轻启樱唇说道:
“自从那晚分道追寻汗血宝马,我极力施展凌空虚步的轻功,终于在滋湖边将那盗马贼截住,那家伙见势不妙,但轻功极高,在马背上一点,如法炮制也钻到湖里面去了,要不是想着和你会合,我非把他从湖里擒出来!因为吃辣的,口渴得很,就将马拴在一个茶馆外面,进去喝茶。”
“谁知等我喝完一碗茶出来,马就不见了,我急得四处找了一遍,却怎么也找不到。只得回到客店,一问,说你已北上了,于是我又一路北上,发觉刚才那老头子鬼鬼祟祟地跟在我后面,还以为是他盗走了我的马呢!”
“我不露声色地走进了酒楼,谁知道那老贼甚是大胆,竟大摇大摆地跟了进来,坐在我对面,嘿嘿冷笑道:‘丫头,你中了老夫的无影毛针,居然没死,算你命大,这次老夫亲手送你上西天!’”
“我想这贼眉鼠眼的老头鬼鬼祟祟,疯疯癫癫,我什么时候中了你的什么独门‘无影毛针’?还大言不惭,要送我上西天……”
“我再仔细一想,那老头没眉毛,两只鼠眼如吊在额上一样,实在没见过。这时,那老鬼双臂一圈,霍地双掌齐推,呼的一声,一股奇大无比的掌力向着我的胸部急撞而至。”
“我见这老头出手狠毒,想置我于死地,不由怒意横生,左手劈出五成掌力。想不到那老贼口气颇大,其实是个脓包,砰地一触将他震翻在地,大惊失色道:‘你怎么变得这般厉害?’”
“但老贼贼心不死,贴地一滚,细眼骨碌碌地一转,身形飘起,前进五尺,黑影一闪,一阵‘咔嚓、咔嚓’数声连响,数百根如牛毛的细针,疾射而出,是用他手里的竹筒里的卡簧发射而出。”
“我倒不敢乱来,连忙运起‘天罡正气’,牛毛细针在我身前跌落,那老头更是大骇,从酒楼飞逃而出,后来就碰到你了。可惜让他逃了。”
黄天虎在大腿上一拍,怒道:“唉,那老贼真该杀!”
叶青青奇道:“虎哥哥,你怎么那般恨那老贼!”
黄天虎脸上一红,心想:老头可真是阴恶,将白小媚伤得几乎掉了性命不算,而且打的部位,更令人发指,不过这不能告诉你!
可奇怪的是,那“无影毛针”由卡簧射出,白小媚怎么会是乳中和下阴各中一针呢?
叶青青见黄天虎没说出恨残眉怪叟的理由,心想:虎哥哥深爱着我,岂容老贼心肠那等恶毒,早知虎哥哥如此恨他,应该将他那颗小脑袋割下,笑道:
“我们不谈那老贼了,为了追他,我饭都没吃。走,我俩去吃饭去。”
经他这一说,黄天虎肚子也饿了,又纵马回城。
皓月初升,华灯点照,两人同骑一匹宝马,亲热无比,好不惬意。
叶青青对上次的四川辣味还有回味,于是就拖着黄天虎走进了“天府酒家”。两人想起上次在川香馆有五人,现在不知柳红燕身在哪里,触景生情,心头颇为伤感。
叶青青见黄天虎心里伤怀,低声道:“虎哥哥,不知谁把燕姐姐劫走了,现在何处?”
黄天虎于是将黑白无常告诉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叶青青听了大吃一惊,心道:怪不得西天菩萨千里传音五位师父,说武林将有一场浩劫,果真应验了。
她霍地站起身,说道:“虎哥哥,我俩一起去找!”
黄天虎说道:
“我已经去摩天岭找过,但那‘地狱神教’极其隐秘,找了几天没找到,何况,凭我俩人的能力也是不够的,我们必须将史百川的阴谋公诸武林,然后……”
突然一拉叶青青的手,“嘘”了一声,叫叶青青坐下。
就在这时,噔噔噔从楼梯口冒出两个人。
这两个人,一个瘦长,一个矮胖。瘦长的身穿黑色长衫,背插长剑,年纪大约五六十岁;矮胖的那个,装束相同,背上背着一个长长的包袱,料必是一件奇形兵器,年纪也差不多。
两人一上楼,大模大样地往空位子一座,叫叫嚷嚷地点了一大桌菜,狼吞虎咽。
因为叶青青是背对着楼梯的,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回头一望,见两个人特别惹眼,心想:这可能是虎哥哥所说的那‘地狱神教’的人,于是就拉过椅子,挨着黄天虎坐下,那神情就像一对情侣。
瘦长老者神秘兮兮地扫视了楼上的食客一眼,大约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江湖人物,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微一咀嚼,便吞了下去,用黑色衣袖一抹嘴唇上的油渍,压低声音,冷冷说道:“武林五大奇人,听说也有南下的可能,这些人可大有来头。”
矮胖老者用勺子连喝了几口辣汤,因为时值热天,四川的馆子下料较轻,但相对还是挺辣的,这两个老者显然是四川、湖南的生性好辣之人,脸上虽然辣得红紫,但嘴里却惬意地“唉唉”连叫,大声说道:
“管他什么武林五奇还是六奇……”
忽然顿了顿,向四周望了望,显然那瘦长老者对他暗示,果然警觉地伏下身子,很低声音沙哑地说:
“大哥,我们教主料事如神,果然料到这一招,命咱们三凶六厉、二十四幽灵,尽力将五奇拦截在路上,再说我们教主已练成了‘玄魔秘笈’上的盖世神功,早就高于五奇之上。”
瘦长老者倒没有他乐观,不无忧虑地说道:
“五奇的功力已有百年修为,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这么多年,神龙不见首,这次重出江湖可是冲着我们‘地狱神教’而来的,确实是对我们能否称霸武林的一个重要考验。”
矮胖老者声音干涩不屑道:
“大哥,你真是船头怕鬼,船尾怕水,我们教主这次称霸武林是志在必得,大势所趋,那五个臭老不死的压在我们头上那么多年,这次我们也该扬眉吐气了。”
黄天虎和叶青青见果真是“地狱神教”的人,连忙凝神听两人说话,尽管两人声很低,但黄天虎和叶青青内功深厚,所以听得一清二楚。
当两人说到武林五奇时,叶青青心想:看来这次“地狱神教”势头不少,连五位师父也惊动下山了,听说就可以见到师父,不由面露喜色。
可那矮胖者对五位师父口气极不尊敬,心里有气,冷哼一声。
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家伙还是有所警觉,闻声向这边瞧来。
黄天虎连忙在叶青青的脸上亲了一口,叶青青没想到黄天虎会有此举,满面羞红,哼了一声,双手推开黄天虎。
两个家伙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嘿嘿**笑,遂不再言语,埋着头,一阵狂饮大嚼,瞬息之间杯盘狼藉。
两人吃得满头大汗,满嘴流油。
叶青青嘟着嘴小声嗔道:“虎哥哥,你又欺负我!”
黄天虎一拉她的手,柔声道:
“青妹妹,我们跟着他们,可不能打草惊蛇,等以后你再找我算账,反亲我一下好了,暂时你就委屈一下。走,我俩结账下去,来,亲热点!”
说完搂着叶青青的纤腰,挨着粉脸,像一个花花大少和青楼女子一样。
叶青青羞赧,但也不好抗拒,红着脸,也就依了他,小声道:“乘人之危!”
两人结了账,刚找一暗处隐藏起来,那一长一短的两个老者,跟着就走了出来,四下望了望,毫不迟疑,身形一展,朝东边奔去,身形极快。
黄天虎心想:这“地狱神教”果然网罗了许多黑道高手,个个武功都不弱,看来不能大意!
遥遥望见两个家伙,从包袱中,抖出一个黑色披风,穿在身上,背后画着白色骷髅,分别写着“15”“16”字号。
星月之下,两人丝毫不敢大意,如一缕青烟,若即若离地尾随其后。
约莫一盏茶工夫,便到达一片空阔的柳林,黄天虎和叶青青隐约听到人语喧哗,及兵刃相交之声。
两人携手从一侧疾射越过两位老者,伏在草丛之中。
两位老者毫不知觉,做梦也没想到,因为天府酒楼无心泄露秘密,却引来了两个煞星。
黄天虎和叶青青身如柳絮,点尘不染,并身伏在草丛中,凝神观斗。
这时场上打斗正凶。
手里拿着酒葫芦,身子摇摇晃晃,脚步踉踉跄跄的那人,不用说,肯定是“醉仙真人”。
围攻他的是七个穿着黑色披风的七厉鬼,进攻有序,遥相呼应,排的是一个北斗七星阵,斗转星移,变幻莫测。
“醉仙真人”看似摇摇晃晃,其实是将至高的“醉中神行”步法用醉态展露出来,表面看步伐极虚,其实下盘极稳,尽管举止轻闲,但要一时出阵,也颇为困难,叶青青不由暗暗担心。
七厉鬼,七般兵器轮番递出,稍沾即走,嘿嘿怪笑不断,颇为得意。
更为恶毒的是,七厉鬼的黑色衣袖之上,盛有大量的迷魂药粉,衣袖摆动,药粉迷漫,在月光下,依稀可见那黄色的薄雾,将醉仙真人罩得人影模糊。
“醉仙真人”大喝一声,冲天而起,掌力带起排天浊浪向七厉鬼头上泻落。
七厉鬼哪敢接,除了排名“1”号的青海红发头陀,其余六魔飘身疾退。
“醉仙真人”嘴巴一张,一支酒箭向青海红发头陀劲射而去。
叶青青看到这里,心中大喜,若在平时,早就跳出来叫好,心想:我这三师父运了三昧真火,将聚在腹中的酒精,烧成高温,达到着物即燃之神奇效果,不烧死你这红发魔头才怪!
果然,那青海红发头陀一声惨叫,原来那酒箭含有雄厚的内力,击在头上,疼痛难忍。跟着就是青烟冒起,满头红发着火,“咝咝”直响,情急之下,他双手直拍头部,号叫不已。
虽然头上火灾扑灭,但那焦头烂额已惨不忍睹。
其余六魔骇然惊散,退在一边。
就在这时,“地狱神教”那边滚出一个身如冬瓜,胖似圆球的怪物,随着嘿嘿笑声,贴地一滚便到了“醉仙真人”的面前,手里拿着一把鱼骨剑刺向“醉仙真人”
“醉仙真人”大惊,身子一晃,斜蹿出去,大叫道:
“肉球剑客,我不和你玩了,你头上光秃秃的,不好着火!叫我四弟请你喝茶吧!”
黄天虎和叶青青对视一看,这肉球剑客,身高不过四尺,头大脚短腰粗,头上光秃秃的,寸发不生,模样奇怪,甚是好笑。
五奇这边闪出一个鹤发童颜之人,面色红润,一手端着白色精细茶壶,在月光下发出莹莹光泽,想必是茶具中的精品。
更奇的是他身子悬浮空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自由升降,像坐在云端上的神仙,神情悠雅至极,两胁生风,使空气产生浮力,飘然御风而行,停在场中的半空。
“地狱神教”那边的魔头,一声惊呼:“茶山老祖!”
下场的就是五奇中的四奇“茶山老祖”!当今武林,除了他,谁还会这手轻功中的绝顶身法“凌空虚步”?
“茶山老祖”揭开瓷壶盖,括了两下,呷了一口茶,笑道:
“肉球剑客,你好像不怎么懂得茶道,吃茶可得等火候,哪像你这样走上来就打?急猴性,一点品味也没有。”
“肉球剑客”昂脸向上,肉泡眼一翻,笑得像一个弥勒佛,说道:
“喝茶是文人骚客的事,我可是一个粗人,对这行不懂,但拳脚上我俩可以比画比画。”
说完手腕一抖,鱼骨剑闪出一道剑幕,向着空中的“茶山老祖”轻削疾刺,快如闪电。
“茶山老祖”端着茶壶,满场游走,并不与他正面交锋。
以他一身惊世骇俗的轻功,竟被肉球剑客逼得面带凛色。
一声裂帛之声,肉球剑客割下了“茶山老祖”的一块青衫。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黄天虎也感到骇异,只见一团剑幕里裹着一个肉球,围着茶山老祖,滴溜溜滚转不停,急忙之中,还难以看出他剑法中大的漏洞和破绽。
“茶山老祖”上升下降,自由飘落,肉球在地上翻滚,煞是好看。
但闻“砰”的一声,“茶山老祖”以成名的武林绝技“拐脚谭腿”贯注金刚神功踢了肉球剑客一脚。
只见那肉形怪物被踢出二丈之遥。
谁知这家伙皮粗肉厚,何况又是踢在他的屁股之上,借下跌之势,霍然弹回,鱼骨剑带着一条白光,反扑回来,“咝”的一声又割下了块青袍。
“茶山老祖”斗性大起,干脆扔下长衫,迎着来势,双腿交相踢出“砰”“砰”两声。
肉球剑客飞得更远,可弹回来更快,剑式更凌厉。
这一次,“茶山老祖”早有防备,人闪在一边,一招“怒喝南山”将肉球剑客送去十丈多远。
肉球剑客身形奇诡,这次不成直线弹回,却成弧形,堵住“茶山老祖”的去路。
“茶山老祖”竟是挺胸向肉球剑客的鱼骨剑上撞去,鱼骨剑当胸刺去。
如果这一剑刺中,岂有命在。
场上发出一声惊呼。
就在生死关头,蓦见草丛中飞出两条人影。
黄天虎救人心切,左手一推,“天目神功”何等威力,呼的一声,将那球形怪物卷飞四五丈之外。
右手一抄,托着“茶山老祖”斜掠而去,飘然落地。
叶青青见黄天虎已将师父救出险境,迎着肉球剑客弹回身躯,凌空一剑,当头击下。
“地狱神教”的魔头,眼见肉球剑客大功告成,无不面露喜色,没想到救星从天而降,待看清是黄天虎和叶青青,更是感到惊骇不已。
肉球剑客陡见面前一道银光,一声怪叫,成弧线向旁边滚出两丈余远,翻身站起。
满面惊讶,运目一看,场上多了一对少年男女。
黄天虎穿着一袭短装,虎背猿腰,剑眉星目,英姿飒飒,一副旁若无人的气概。
叶青青明眸皓齿,黛眉朱唇,风姿袅袅,亭亭玉立,好一个绝世佳人。
柳林里顿时一片肃静,人们都被黄天虎和叶青青的旷世仪容和绝世神功所震骇。
那瘦长和矮胖老者夹在人群之中,更是感到心惊肉跳,心想:这不是天府酒楼调情的那对情侣吗?难道是我……
两人不由冷汗浃背,但脸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叶青青俏立当场,双眸向两人扫去,脸上微微一笑,并冲二人点了点头,意思是说:谢谢你们了。
两个魔头杀人不眨眼,可叶青青的一个轻轻点头,吓得他们魂飞魄散,心想:这下可玩完了,祸从口出,我俩无意泄露本教秘密,这可是要受极刑的。
众魔头顺着叶青青的眼光,一齐盯着瘦长和矮胖两位老者。
两人顿感利刃穿身,脸色煞白,瘦长老者欲盖弥彰,横竖一死,用剑指着叶青青叫道:
“嘿嘿,我长白双雄正要找你两个小畜生报一剑之仇,没想到你们两个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便进来!”
说着长剑一晃,人却不敢冲出来,只是做了一个虚式。
叶青青俏目一瞪,心想:咦,我和虎哥哥可从没见过你,哪有什么一剑之仇?但思想一转,即知对方心意,笑道:
“长白双雄,你们可不要掩耳盗铃,大畜生敢做不敢当,将我俩引到这里,却又故意大叫大嚷。我俩可没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你们被虎哥哥抓住后,我俩不但没严刑逼供,反而请你俩喝了一餐酒,哪知你酒后胡言乱语,自己把事情全告诉了我俩!”
长白双雄没想到叶青青反咬一口,何况两人此时酒气冲天,事情又这么凑巧,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两人见众魔头目露凶光,更感到背脊发冷,干脆孤注一掷,瘦长老者咬牙绝望喝道:
“好恶毒的丫头!”
叶青青拱拱手道:“承让,承让!”
话声一落,身形即起,挽出几道剑花,两声惨叫。
众魔头只觉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叶青青已退回“茶山老祖”身边。
这一来一去,只不过弹指之间的事,再回首一看,长白双雄捂着鲜血淋漓的耳边,众魔头无不骇然,长白双煞一人被割下了一只耳朵!
这是何等手法,进退如无人之境,别看割下两人的耳朵,其实比一剑杀了两人的难度还大,因为割耳朵可以说要劲力运用妙到毫巅,稍有闪失,就把别人的头或者肩劈了下来,群魔怔了一会儿竟喝起彩来。
黄天虎露出洁白的虎牙对叶青青赞许地一笑,叶青青秋波流转报以甜美的微笑。
黄天虎转过身,双掌平伸,神功一吐一收,竟将肉球剑客那浑然的身躯引得前后进退。
肉球剑客大是骇异,但已身不由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到黄天虎的面前,吸力一收,正准备转身逃走。
蓦地觉得左耳一凉,鲜血一溅,一摸,左耳已无,低头一看,惨叫一声,耳朵已落在地上。
黄天虎手上并没有刀剑之类的兵刃,纯粹用手掌的劲风削掉肉球剑客的左耳。
一般来说,掌风能伤人就算已是内功一流高手,但这掌风如刀,除了失传数百年的“掌剑”绝学,世上还有谁能为?
肉球剑客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指着黄天虎,肉泡眼里满含恐惧的神情道:
“你……你是天目神尊……的……什么人?”
但没等黄天虎回答,他手一招,大叫道:“撤!”
说完一个人掩面狂奔,众魔头哪里见过如此怪异的武功,再得闻“天目神尊”之名,骇得紧跟其后,厉啸连声,逃之夭夭!
不一会儿,柳林外传来两声惨叫,想必是长白双雄已遭毒手。
“醉仙真人”和“茶山老祖”喝彩道:“好!”
叶青青见两位师父称赞自己的心上人,心里甜滋滋的,嘴里一瘪道:
“有什么了不起!”
“茶山老祖”端着瓷壶哈哈大笑道:
“青儿了不起,我们的青儿了不起,一剑割两耳,而这位少侠只一掌割一耳!”
叶青青一转身,拉着“醉仙真人”的胳膊道:“青儿不理二师父了。”心里却满心欢喜。
“醉仙真人”抚摸着叶青青的头,神情甚是慈爱,笑道:
“青儿,你还没给师父们介绍这位少侠呢?”
叶青青红着脸,对黄天虎嗔道:
“他自己不会拜见两位师父?还要我引见,干吗那么大架子!”
黄天虎连忙对“茶山老祖”和“醉仙真人”鞠了一躬,行了个大礼,道:
“晚辈黄天虎拜见两位前辈!”
“茶山老祖”笑看着黄天虎说道:“我还要谢谢黄少侠的相救之恩!”说完微一屈膝。
五奇对晚辈屈膝,可还是头一遭。
“醉仙真人”笑道:
“唉,已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又何必说两家话。走,我们先到镇上喝两杯!”
“茶山老祖”笑道:“你这一生就是为酒所困。”说完摇了摇头携着黄天虎的手向山下走去。
“醉仙真人”呵呵一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为酒所困就对酒当歌,这世间最怕为情所困,难怪人说,怎生一个情字了得。”
这句话似乎另有所指,黄天虎和叶青青对望一眼,眼神相询,他(她)爱我吗?
“茶山老祖”突然手里用劲扣住黄天虎的脉门,事出突然,黄天虎虽被扣住,但体内的天目罡劲自然反弹,“茶山老祖”差点把持不住,惊道:
“黄少侠身上所凝聚至少有三甲子功力,天目神尊是武林一代武学大师,对各门各派的武学了如指掌,当年中原武林大会,凭他精妙的一招一式夺得武林桂冠,现在黄少侠的功力已高出‘天目神尊’不少了,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但不知尊者今归隐何处?”
“茶山老祖”感叹岁月蹉跎,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感慨不已。
黄天虎心想:老祖一伸手就探得武功家底,不愧为当今武林的五大奇人之一,但他似乎不知道“天目神尊”归隐江湖后,再不是以招数的变化而取胜,而是达到更高的境界,以无招胜有招。
黄天虎笑道:“‘天目神尊’师父已仙逝了。”
“醉仙真人”和“茶山老祖”同时“哦”了一声,神情对“天目神尊”大为尊敬和惋惜。
说着四人已到了“天府酒楼”,店小二心里甚是奇怪,这两个情侣少年刚点的酒菜,没吃一点,就结账出去了,现在又回来了,还带两个老者。像这样银须长飘,快步如风的老叟还真是少见。
四人吃完饭,刚一出大门,蓦地,发现一个须发如雪,穿着对褂大襟老叟,神色匆匆,从面前掠过。
黄天虎脚下一紧,便追了上去,呼道:“楼老前辈留步!”
楼成庆回头一看,见是黄天虎,不禁大喜说道:
“黄少侠,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真乃天意!走,咱们上武当,迟了恐怕来不及了!”
这话说得无头无脑,黄天虎面上愕然,楼成庆正准备解释,看到“茶山老祖”和“醉仙真人”,更是大为惊讶,竟像孩子似的雀跃起来,叫道:
“好了,好了,两位老哥也出山,武当之围可以解了。”
说完和“茶山老祖”、“醉仙真人”见过礼。
“茶山老祖”呷了一口清茶道:
“楼老弟,你从华山赶来,何事这等急迫?武当乃九大门派实力最强者,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该不会又是‘地狱神教’吧?”
“怎么不是!而且听说‘阴阳脸’还要亲自攻打武当呢!这两日来,武林已被闹得天翻地覆,信经镖头张凡,平绍洪门掌门人方中售,山东天门指孙人杰……均先后遇害,死状甚惨。”
黄天虎星目一挑,正待发问。
老人家接着道:“青城、峨眉、衡山都已插了‘地狱魔教’的骷髅旗。如今,他们又倾全力进犯武当,差不多整个江湖均已被害,武当万一不幸,他们就会直指少林,只要武当和少林发生动摇,举目天下武林,再难找出与之相抗衡的门派了。”
五人听了,无不忧心忡忡。
忽然,楼成庆捋须哈哈大笑道:
“不过,天从人愿,碰到你们四位强援,武当之围不堪大忧了。”
黄天虎虎目圆睁,一拍虎脑,言辞激昂道:“这‘地狱魔教’为害武林,我黄天虎怎坐视不理,这次我们绝不能让他们阴谋得逞!”
“茶山老祖”道:“走,我们前去武当会会史百川,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一行五人过曹峰,渡蕲水,第二日就到了武当的重镇——横车镇。
在这里,可以经常看到武当道侣们袍袖飘飘,往来其间。
五人觉得能提前赶到,已是放心,再一望道侣们神态自若,料想尚未发生事故,“醉仙真人”松了一口气,说道:
“咱们总算先来一步,不妨先找一个酒楼喝上两杯再说。”
“茶山老祖”笑道:“你这老道,还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就在这时,一个银须飘然,貌相清癯,身穿黄色道袍的老道长,从对面远远行来。
沿街道侣们,莫不躬身行礼,足见这位道长在武当地位极高。
别看他步履安详,行来却甚是快捷,径直走到五人面前。
黄天虎正感愕然,那位老道长先向他一侧的三位长辈稽首行礼,说道:
“‘茶山老祖’、‘醉仙真人’、楼施主,数年不见,你们更加精神了,真是老当益壮。得睹五奇和华山掌门风采,我玄性实乃三生有幸!”
“茶山老祖”这才想起,玄性道长,乃是武当掌门人玄清道长师弟,与玄扬、玄至、玄极、玄无、玄灯等,称为武当七剑。
武当七剑剑术精湛,道行高远,且著侠名。“茶山老祖”不禁呵呵笑道:
“我们一行五人千里来到武当,正想一见贵派掌门人,想不到在此与道长邂逅,那太好了!”
玄性道长不知什么重大之事,连宇内五奇也惊动了,千里来此,要么是来切磋武功,要么是门下弟子不守清规,不由脸显惘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