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魂神魔”使七邪联盟,好不得意,既然七邪联盟,就得有个当家的,不用说,当家的非他范天根莫属。

当家的就必须有当家人的魄力,“夺魂神魔”心里吃惊,但脸上平静,道:

“嘿嘿,史教主,我们七雄今天再次碰到一起来,你说高兴不高兴!”

史百川脸上的表情使人搞不清楚他是哭还是笑,平声道:

“值得庆贺,值得庆贺,七……雄联手,有什么办不成的事!”

显然,史百川已将七邪刚才的话全听到了。

“夺魂神魔”不惊不诧,冷冷道:

“过奖,过奖,连史教主也这么认为!”

史百川半哭半笑道:“范老大,一切皆在天意,我史百川愿你天遂人愿!”

这句话说得谦逊至极,但听起来叫人怪不舒服的。

“夺魂神魔”正准备反唇相讥,忽然前方的巨石后面如轻烟般地升起两条人影,一白一青,一男一女,升起四五丈高,翩然下落。

身形落地,如片叶飞絮,点尘不惊!

轻功有三种境界,第一种境界,来无影,去无踪,快如闪电,行动如鬼魅,以快为高;第二种境界,逐水浮萍,踏雪而舞,以闲为高;第三种境界是随意沉浮,在空中左右飘忽,自由升降,以气为高。

要达到第三种境界,江湖上除了五奇中的“茶山老祖”谁也没这份功夫,甚至达到第二种境界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但黄天虎和叶青青就达到了这一境界。七邪和“六合神教”四人都是何等身份,一看就知来人的身价,都心惊不已。

再一看,却是两个十七八岁的金童玉女,男的嬉皮笑脸,棱角分明,超凡脱俗;女的春风满面,盈盈浅笑,是国色天姿的仙子。

微风拂过,衣袂飘飘,玉树临风,真使在场的魔头耳目一新。

好一对璧人!

可有这等出神入化的轻功,至少也要百年以上的修为,不应是十七八岁的少年。

黄天虎没有兵器,徒手而立,生得虎头虎脑,一双虎目大放虎光,让人看得自惭形秽。他脸上总是含着调皮的笑,昂然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七只臭虫和四只蟑螂在这里沆瀣一气,夜郎自大,谈一些井底之蛙的笑话,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黄天虎刚一露面,“喋血**狐”白玉媚就觉得眼前一亮,听了黄天虎的话一点怒意都没有,眉头一展,媚态十足,翘起兰花指,嗲声嗲气道:

“这位兄弟,话不能这么讲,他们是七只臭虫,我们可不是什么蟑螂,多难听!”

黄天虎反倒吓了一跳:这女人八辈子没见到男人,怎么这个样子?声音听在耳朵里,就像猛地吃了一块肥肉,油腻得不得了,眼睛里**光四射,看得他心里直发毛,使他不敢正视。他扭头笑道:

“哦,对对对,是我搞错了,原来还有一只骚狐狸!”

史百川对自己的情妇白玉媚这种与生俱有的媚态,倒见怪不怪,但黄天虎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倒使他勃然大怒,像人在他的阴阳脸上掴了一巴掌,骂他情妇骚狐狸等于骂他一样,脸上半喜半怒,厉声道:

“哪来的小杂种,活得不耐烦了,怎么一出来就乱放狗屁骂人!”

黄天虎脸作惊讶之色道:

“哦,原来你还是个人!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双面蟑螂!”

“阴阳脸”史百川最恨别人说他的脸,若在平时早就用“阴阳掌”招呼过去,但今天情况不同,不能舍本逐末。

今天主要是和七邪这个最大劲敌争夺“玄魔秘笈”,而不要因为这个野小子坏了大事。

做大事必须要沉住气。

白玉媚可以说是媚到骨子里去了,她一向以**为荣,越直接越爽,黄天虎一语中的称她为骚狐狸,听得她喜上眉梢,马上将胸衣一剥,露出白皙的**,娇声道:

“小兄弟,你真是慧眼独具,天下男人能一见面就说我骚的,唯有你一人,跟你身边那位黄花闺女比,姐姐是不是骚得不同凡响?”

说着,**一挺,摆出一个迷人的造型!

白玉媚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这惊世骇俗的一手,叶青青和躲在巨石后面的柳红燕哪里见过这样的同类,吓得尖叫两声。

黄天虎十八九岁,热血男儿,忽见美妇在他面前放肆地坦胸露乳,先是一惊。

他久居深山,长年与动物为伍,所以思维里没什么俗人之想,做事直截了当,喜怒形于色,不懂得做作虚伪。

虽有点吃惊,但一看,就目不转睛地盯上了。

淡淡的月光下,白玉媚白皙的胸脯发出一层莹莹的柔光,乳峰坚挺而富有弹性,曲线流畅,沟峦起伏,流光溢彩,透着成熟的气息。

黄天虎看得口干舌燥,心里怦怦直跳,但他这不是好色,而是人的本性自然流露。

因为人的本性就是这样,而世人却将这些本性隐起来,然后再加上仁义道德的外衣,于是个个在美色面前道貌傲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内心里却又都肮脏龌龊!

但黄天虎没有这种思想,他的头脑没有受过仁义道德那种束缚和禁忌,他喜欢直接表现人性的美与丑,他不隐瞒自己的思想,更不会自欺欺人。

他是一个真实的自我!

七邪虽然邪气十足,久闻“喋血**狐”骚得惊天动地,没想到有如此惊世骇俗之举,那些邪气不禁相形见拙,个个觉得骚不忍睹,相顾骇然!

再看黄天虎一人站在那里,一双虎目盯着白玉媚**看得神魂颠倒,为之陶醉,全神贯注而毫无忌惮。

群魔均想,这个愣头青,虽然武功奇高,但却是一个好色之徒!

一个沉溺于女色的人,再厉害也不过如此,都不由稍稍宽心。

但叶青青从黄天虎的眼光里看到另一层深义,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男人!

因为她感到黄天虎的眼里没有一丝杂念,是天真无邪,是一种对女性美的欣赏与赞叹,是一种对美的向往。

多么纯洁的目光!如水的心灵!

“喋血**狐”也感到了黄天虎的眼里没有自己预料的成分,在这种纯洁无邪的眼光里,她忽然感到不自在,肉体变得肮脏起来,那是对纯洁的一种亵渎。

她觉得再也骚不起来,忽然变得扭捏,穿好上衣,低下了头!

本来“喋血**狐”是用这种**来勾引男人,然后让敌人喋血丧命在自己剑下,这是她屡试屡灵的法宝,但这一次却让自己弄得六神无主且无地自容。

这可是她出道以来,**功失败的头一次!

黄天虎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朝身边的叶青青一笑,叶青青小声道:

“虎哥哥,你觉得美吗?”

黄天虎心里一热,正准备答话,忽然听到“夺魂神魔”大惊失色地指着叶青青道:

“就是她,就是她从老夫手里偷走的藏宝图,藏宝图就在她手里!”

他脸一向没什么表情,就像一张死人脸,甚至连这样大惊失色的怪叫,也没什么变化,只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上肌肉牵动,甚是狰狞。

范天根此话一出,如石破天惊。

刹时间,四周人影晃动,风声飘飘,石坪的四周陡然出现百条人影,长的,矮的,肥的,瘦的,男的,女的站了一大堆。

该来的都来了!

“岭南三怪”见识过黄天虎和叶青青的武功,知道厉害,缩在一边,不再出声。

黄天虎四周一看,一百多双贪婪的目光一齐盯着叶青青,个个蠢蠢欲动,恨不得一齐扑上将叶青青撕个粉碎,然后再从粉碎中找出藏宝图。

个个跃跃欲试,但没一个敢先试!

黄天虎一改嬉笑面孔,面容一肃,抱拳道:

“各位好汉,你们要抢夺‘玄魔秘笈’不关我黄天虎的事,但得先让我当大家面了断一笔大仇之后,你们再去找青妹要那张藏宝图!”

既然知道藏宝图在谁的手里,大家就将精力放在叶青青身上,如临大敌,似乎怕叶青青在他们一眨眼间,就长翅膀飞走了。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听黄天虎这么一说,引起一阵**,大家想这娃儿人小鬼大地叫喊着要报仇,不知有几两能耐,在场的可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有斤有两的人物。

有人叫道:

“你要找谁报仇,将名字说出来,我们帮你宰了他,别在这里瞎掺和!”

黄天虎道:

“我的仇人本有五个,被我杀了一个,现在只剩下四个。”

这不是小孩子说的话嘛,众人听得不耐烦了,叫道:

“哪四个,哪四个!”听声音急切,就像是大家共同的仇敌。

黄天虎眼光向七邪一扫,不怒自威,把“岭南三怪”瞧得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然后道:

“这四人是十邪中的一魔范天根老贼和三毒老贼。”

众人大惊,一片静默。

三毒中“千蛇毒叟”马得草脾气最为暴躁,突然尖叫厉喝道:

“小畜生!你是说你害死了我们四弟?”

黄天虎虎脸一冷道:

“他是死有余辜,你这么一大把年纪,怎么也不熄熄火,看起来真像我那畜生奶妈!”

黄天虎自小是吃斑额大虎的奶水长大,故称斑额母虎为奶妈,老虎本就是畜生,可别人并不知道,心里奇怪,这少年怎么骂“千蛇毒叟”连自己奶妈一块骂!

“千蛇毒叟”不知黄天虎的厉害,气得哇哇大叫,泛青的脸上一片紫黑,知道的人都明白他在运毒功。“天山四毒”谁的毒功最深,谁的脸最黑。

“夺魂神魔”一拉毒叟的手,用眼色示意,叫他先别急,嘿嘿怪笑道:

“你小子说话大剌剌的。不知你要找我们四人了断什么大仇,我们十邪在江湖上作案无数,杀人放火都有,不知是杀了你家里人,还是烧了你家的房子?现在我们人都在这里,不知你有没有这个能耐报仇,嘿嘿!”

黄天虎道:

“在四个月前,你指使北漠双煞杀了一剑平柳老前辈。而在十八年前,秦岭乳峰山下,你和‘天山四毒’将我爹围杀,今天我要新仇旧恨,在这里与你们一齐了断。”

说完两道充满杀气的眼光逼视着范天根,看得范天根的死人脸不由为之一变,道:

“黄朝栋是你爹?!”

顿了顿,怪笑道:

“不错,你爹是我杀的,人说枪刺出头鸟,武林中那么多好汉,为什么他偏偏当什么带头人,将我们十邪逐出中原!哈哈,没想到终于死在我们手里,可惜还留下你一个孽子!但是,老夫指使北漠双煞杀了一剑平,又关你小子什么事,难道一剑平也是你爹?”

“夺魂神魔”话一说完,“三毒”嘿嘿怪笑。

黄天虎忽然回头道:“燕妹,你过来杀了这老魔头替柳伯伯报仇。”

红影一晃,长剑平胸而出,直刺“夺魂神魔”的咽喉,剑随话至,一声娇叱道:

“老鬼,偿我爹命来!”

身随剑走,龙形一式,深得一剑平的真传,快捷无比。

可“夺魂神魔”到底是十邪之首,不急不忙,双掌一错,向柳红燕拍去,喝道:“找死!”

众人大惊,心想:这么漂亮的姑娘眼看就要命丧掌下,可惜!

谁知,只听惨叫一声,柳红燕的无极宝剑已从范天根的咽喉穿过,直没剑柄。

范天根惊得大张无牙老口,死人脸这次可真谓表情丰富,惊异、恐惧、困惑……手指着黄天虎叫道:“你……你……”头一歪,就断气,死时还睁着恐惧的眼睛。

一股血箭劲射而出!溅在柳红燕的脸上,柳红燕是个爱洁净的少女,但这时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她却浑然不觉。

因为她已木然了,巨大的惊奇使她头脑一片空白。

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整个人已定在那里,手持着无极剑,挑着“夺魂神魔”的尸体,一动也不动。

鲜血在无声地滴落……

静,周围一片死的寂静!

群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刚才有一个红影凌空一击,以后就莫名其妙地将江湖第一魔头穿喉而过。

范天根根本没有反抗,是将自己的颈往柳红燕的剑上撞去。

这太不可思议了。

但叶青青看得一清二楚,就在“夺魂神魔”伸掌拍向柳红燕的时候,黄天虎身形一闪,已点了他的“天突穴”。范天根这个作恶多端的大魔头,连他自己也没看见黄天虎使的什么手法,就莫名其妙、惊异万分地死去了。

顺着范天根的目光,众人一齐转向了黄天虎。

果然,是黄天虎使“夺魂神魔”感到不解、惊异、困惑……而不是杀他的柳红燕。

众人心道:这小子使的什么妖法?

可他依然站在那里,青衫飘飘,他根本没有动过,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

“害世三毒,现在你们是要我出手,还是自行了断!”

声音不大,但很严厉,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那话的意思是明摆着,三毒除死之外,别无选择。

柳红燕仿佛从梦中醒来,手刃杀父仇人,本应感到欣慰。

但这事来得太突然了,太轻松了,好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情急之下,挥拳将一只恶虎打死一样。

听到黄天虎的话,尖叫一声,扔掉手中的宝剑,手一捂脸,黏糊糊的血腥味,摊开手一看,满手的鲜血,吓得花容失色,又是一声尖叫。

“夺魂神魔”还未冷却的尸体在众人的注目下慢慢萎倒下去。

叶青青扶住柳红燕,拍了拍的她后背。

“三毒”惊疑不定地看着黄天虎。

眨眼之间,刚结盟的七邪当家人就被穿喉而死,怎叫他三人不心惊肉跳?

但惊怒之余,又心存侥幸,我三毒联手斗不过一个后生?!

先下手为强!

心念一动,三毒像商量好了一样,“千蛇毒叟”马得草左手一招“手挥琵琶”,右手一招“青云出岫”,双掌夹劲风,攻向黄天虎胸腹要害。“蜘蛛毒叟”和“冰吞毒叟”从侧翼疾抓黄天虎的“肩井穴”。

三毒出招,夹着劲风,带着腥气,显然全力以拼,掌含巨毒。

众人都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两个武功稍差的,竟被毒气熏倒。

其他的人赶快运气屏息,叶青青手掌一抵柳红燕后背,一股真气猛灌入体内,柳红燕精神一振,连忙闭气。

黄天虎气定神闲地站在当中,不移不动,竟视若无睹。

三毒掌力催动的绝世毒气对他不起一点作用!

直到三毒掌指沾衣之时,黄天虎向旁微闪,没招没式,三掌挥出。

三声惨叫,响彻夜空。

三条黑影,腾空而起!

三人自三个不同的方向,落在前面和两边的人群中。

众人大哗,避开三人的身子。

“嗵!嗵!嗵!”先后掉在地上,人群围拢一看。

三毒七窍流着黑血,已经气绝。

这次,人们看清了黄天虎的出招。

不,根本不叫出招,而是出手,因为根本不是什么招式,只是像山野村夫打架一样,伸手瞎打。

“三毒”就像中了邪一般,向他掌上撞去,跟着身形倒飞出去。

不能说黄天虎用了三招,应该说他笨拙的三挥掌,三毒就命丧黄泉。

众人先是低头看三毒,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猛抬头注视黄天虎。

百头齐抬,就像每个人的脖子上装了一个机关,被人一按,同时弹起。

七邪死了四邪,只是一盏茶的工夫。

“三怪”瞪着鼠眼,张着嘴,望着黄天虎惴惴不安。

所谓兔死狐悲!

不知该怎么办,是留?是溜?

黄天虎转了一个身,面对北方,双膝一跪,拜了三拜,道:

“爹娘,你俩九泉之下安息吧,孩儿已替你们报仇了!”

虎目在月光下如两汪深潭。

春风吹拂,带来一阵花香。

而黄天虎却仰面流下了两行泪水!

良久,良久……

偌大的石坪没有一点声息,只看到远处的灯火仿佛天际的星星,那么遥远。

摩天岭,如一支利剑,直刺夜空,众人仿佛感到苍穹伸手可及,压在头顶上,给人一种窒息之感。

有人就有贪欲,有贪欲就有争斗,有争斗就必须有流血,有流血就有牺牲,有死才有江湖。

江湖是残酷的!

是血雨腥风,贪欲邪念与正义交锋的战场!

慢慢地,慢慢地,众人将眼光移向了叶青青。

大家都没忘记“玄魔秘笈”,没有因为四具冰凉的尸体忘记他们所要争夺的武林至宝。

人们没有从鲜血淋淋中得到惊觉,反而贪心更炽,因为他们看到至高无上武功的妙处,因为他们相信,只要得到“玄魔秘笈”,也会有黄天虎那样的盖世神功,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置人于死地,何等的威风!

到那时指天笑骂,问天下谁敢不服!

这些眼光有贪婪的,有恶毒的,有幸灾乐祸的……

叶青青感到一种威胁,这上百双几乎吞了她的眼光意味着什么?尽管她和虎哥哥能以一挡十,但他们所要面对的是一百多个疯了的人。

现在天下都知道,知道秘笈埋藏地方的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还活着。

“夺魂神魔”已死,唯一的希望就在叶青青身上。

在众人的眼里,叶青青是唯一一把打开地下神宫的钥匙。

叶青青自得五奇真传,出来历走江湖,还没碰到她感到很费劲的对手,技痒得很,再说她也是很想在她的心上人面前露一手。

所谓龙配龙,凤配凤,你是人中之龙,我叶青青可也是一只人中之凤。她对身边的柳红燕道:

“姐姐,你将虎哥扶到一边去,他们这次是冲我来的!”

柳红燕依言扶起仰天长泣,神情因悲痛而恍惚的黄天虎站在一边。

“六合神教”教主“阴阳脸”史百川首先发难,一声怒吼,晃身挥掌,夹劲风狂飙,威力绝伦地猛向叶青青当胸劈去。

叶青青心想,你是第一人,不给点厉害看看,怎能震住其他的人。于是秀眉一挑,道:

“恶贼,看掌!”

玉掌疾推,一股无形的劲力迎着史百川的掌力撞去。

双掌相交,“轰”的一声巨响。史百川踉跄退了几步,喉头一甜,“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疾喷而出。

叶青青这一掌是有招式的,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她是如何运气出掌的,尽管没有像黄天虎那样,出手就把人治死,但人看得舒服,甚至感到这才叫武功,而黄天虎那叫妖法!

顿时,有人喝彩起来。

黄天虎弹指之间连毙四人也没人鼓掌!他这才明白“天目神尊”的“目破心经”已是世间高不可及的武学,同时有令他高处不胜寒之感。

“喋血**狐”白玉媚,左右护法“千锤手”李志学、“霸王鞭”张碧水见状,都不禁骇然大惊,各晃身形,纵身跃出,六掌齐挥,卷起一片排空劲气袭向叶青青。

三个武林高手合力一击,叶青青倒不敢硬接,纤腰一挫,人已贴地而飞,避开这一击。

“轰”的一声巨响,叶青青后面的巨石已被这排山倒海的掌力震飞而起,向万丈悬崖落了下去。

叶青青一吐舌头,心道:果然厉害,看来我得全力以赴,可不能给师父丢脸!

一击不中,白玉媚从腰中解下软剑,一招“满天星雨”,只听“刷刷”风声不绝于耳,软剑闪动,无数剑星追刺叶青青的后背。

“千锤手”李志学抡着两只铜锤,拦在叶青青的前头,迎头猛砸。“霸王鞭”张碧水打着旋子,钢鞭贴地扫去,一层层石屑乱飞。

叶青青脚下自然而然地使出“醉仙真人”所授的“醉中神行”步法,东窜西斜,避开了三人夹击。

这时旁边有人叫道:“咦,这不是‘醉仙真人’的‘醉中神行’吗!”

跟着又有人叫道:“啧啧,这招可是‘南海神尼’的‘乾坤指’。”

“哇,看看,‘茶山老祖’的雪花掌。”

……

叫的人都是须发皆白的老人,他们对五奇老人成名的绝技景仰得很,见过一次,就忘不了。三十年了,这些绝技通过叶青青之手又一一重现江湖。

识得的都惊叫不已。

突然,站在一边的“阴阳脸”史百川半怒半喜地高声叫道:

“在场同道大家今晚是来观斗的,还是来夺‘玄魔秘笈’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本来看得如醉如痴,陡听史百川提到“玄魔秘笈”,登时都双眼充血,蜂拥而上。

黄天虎在一旁暗道:不好!急叫:“青妹,击骚女人的‘神庭穴’!”

叶青青知道黄天虎武功已是当世最高,知道他能看到敌人招式中的破绽,毫不犹豫地伸掌拍向白玉媚的“神庭穴”。

白玉媚正在斜身反刺,将头扭向一边,没想到“神庭穴”被点,“当”的一声,软剑掉地,人跟着倒了下去。

接着黄天虎又喊道:“拿铜锤的‘气海穴’!耍钢鞭的‘足三里’!”

叶青青依言拍去,和白玉媚的结果一样,铜锤、钢鞭落地,李志学和张碧水两个壮汉仆倒在地。

“阴阳脸”史百川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半哭半笑急叫道:“大家先将两个小畜生宰了,‘玄魔秘笈’今晚在场的见者有份。”

若在平时,史百川这样喊,除了“六合神教”的人唯命是从外,其他有头有脸的江湖高手肯定会说:你以为你是谁。

可今晚大家都是各怀鬼胎,原想各自为战,但形势的发展,必须先杀了这两个少年,最后才有机会夺得“玄魔秘笈”。大家心照不宣,就差一个人登高一呼。

史百川一语道出众人的心里话。

史百川心道:嘿嘿!我就不信你小子长了三头六臂,今晚我史百川如不让你去黄泉路上走一遭,我这教主就白做了!

何况,一掌之仇,不能不报!

心念一动,点苍派的掌门“无影剑”方德胜,他的两位师弟“云中剑”吴浩、“随形剑”孔亮,以及青城派掌门人“霸王剑”胡大海,五支长剑宛如满天剑花,狂风暴雨地卷向叶青青。

为了“玄魔秘笈”,这些武林前辈高手不惜身份,联手对付一个后辈。

叶青青凤目威光陡现,皓腕疾抖迅摆,长剑夹着破空之声,一连“潜蛟离穴”、“白虹贯日”、“天外飞虹”、“落云回风”四招,指东击西,在五人之间穿插,把五人迫开数丈。

这时从左面“西天五杀”也拿着古怪兵器疾扑而至。

叶青青回身后转,前面的五支剑又重重而至,辛辣狠毒,那样子是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顿时,叶青青就感到阻滞,有吃力之感,不由香汗淋漓,动作不若先前那样轻灵,险象环生。

蓦见青影一闪,黄天虎喝道:“好不要脸!”

擒贼先擒王,他在远处看出“阴阳脸”的武功最高,其他人以他为核心,进退攻防有序,所以,人如疾鸟投林,身子未落地,右手猛力向史百川的胸前拍去。

史百川正用“阴阳剑”中的“素影凝香”舍胸屈膝刺向叶青青咽喉,猛见青影一晃,暗叫“不好!”

但已经迟了,一股排山倒海的内力撞来,史百川一声惨叫,便化成一个黑点,朝着摩天岭万丈峭壁,像划落天际的流星般沉落,瞬间被云雾吞没。

青影毫不停手,左抓右点,眨眼之间,四把长剑全部脱身,黄天虎随抓随掷,四柄长剑带着寒光向崖下飞出。

点苍派的三个师兄弟和青城派的胡大海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他们知道,是黄天虎手下留情,既然能将自己的长剑掷下山崖,和掷自己没什么区别。

几人一声长啸,便朝山下疾驰而去,消失在朦胧的月色之中。

躺在地上的白玉媚,见情夫被摔下山崖,顿时骇得花容失色,在凄清的月光下,更显得无限凄楚,满眼怨毒地望着黄天虎。

崖上群豪包括“西天五杀”屠龙门看到这对璧人,武功已达登峰造极的境地,特别是黄天虎的武功,大家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举手抬足一招制敌。

谁还敢再战!百来人退在一边和黄天虎这边的六人形成对峙的局面。

众人的脸上一脸沮丧代替了刚才的一股杀气。

这时,走上一个老者,穿着对襟大褂,银须飘飘,面色红润,走向前对黄天虎一抱拳道:

“我楼成庆枉自活了一百多岁,为了一个贪念上山夺宝!万事皆有缘,不可强求,我想这秘笈应是归于有缘人,但我有一事不解,请黄少侠代老夫解开,也叫我不虚此行。”

说话的原来是华山派掌门人楼成庆。

黄天虎一惊道:“楼老前辈,你要晚辈说什么?”

楼成庆可以说是除了宇内五奇,年龄最大的一个武林前辈,鹤发童颜,一身内力玄功已使他返老还童,老而不衰。他微一沉吟道:

“不知黄少侠能否告诉大家的师承,使用的是什么武学?”

这句话道出了群豪的心声,大家都屏息望着黄天虎。

黄天虎颇感为难,自己在“天目神尊”面前发过毒誓,连自己师父袁一鹤都瞒着,怎么说出来?

黄天虎望着百双期待的眼神道:

“前辈过奖了,我只不过有些蛮力狠劲,歪打正着而已。”

显然黄天虎不愿吐露自己真实身份,而违背誓言,只好搪塞过去。

楼成庆道:

“老夫以前曾听师祖讲过,说世上有个叫‘天目神尊’文千梦的世外奇人,悟出一套叫‘目破心经’的绝世武学,它能击破世间任何一门武学,按算已有二百多年了,不知少侠是不是跟他老人家有什么渊源?”

黄天虎心里暗惊,原来我那未谋面的师父叫文千梦,听起来像个女人的名字,不置可否,一笑道:“楼前辈见多识广,这我倒不知道。”

楼成庆朗声道:

“我们这次上得摩天岭,虽没得到‘玄魔秘笈’,但一睹少侠的盖世神功,也算三生有幸,望少侠好自为之,为武林造福,我们走!”

说完,身形一起,如一溜青烟向山下飘然而去。

众人一惊,这百岁老翁有如此轻功,还活过四五十年应不成问题。

接着,群豪都身形急起,一个接一个,或三五成群,如百鸟投林,消失在云雾缥缈的夜色之中。

眨眼间,除了袁一鹤、叶青青和站在后面的黄天虎、柳红燕及阿玉、阿紫,再没有一个活人。

岩石上还躺着三毒的尸体。

一场生死搏斗,除了增添三具尸体,又复归于一片岑静。

……

清风带着幽幽的花香,月光西斜,时间已过子夜。

黄天虎望着四具尸体,心里稍慰,父母大仇已报。

见黄天虎怔怔地站在那里,柳红燕和叶青青同时叫道:“虎哥哥……”

话语同时顿住,相视一笑,同时飞上两朵红霞,低下头干脆谁都不说。

袁一鹤朗声笑道:“我替你们说,虎哥哥,我们走吧!”

两人大笑,四人嬉笑,踏着淡淡的月光,踩着柔柔的春风走下摩天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