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豪本来想问黄天虎,那叶青青是怎么回事儿,但当着柳红燕的面,话到嘴边,又咽下,谁看不出柳红燕对黄天虎一往情深。

虽然黄天虎领着大家已脱险境,但心里没有一丝喜悦,青妹失去本性而又武功奇高,助纣为虐,少林玄空大师、武当玄性道长、“茶山老祖”等武林泰斗又被史百川掳走,不由得怀着沉重的心事,神情苦闷。

群豪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于是一片沉静,人人都低头不语,想着心思。

柳红燕了解黄天虎心里的痛苦,温柔地靠在黄天虎的胸口上。

忽然一个年长的老人站了起来,说道:“史百川意在图谋武林盟主,害得我们手足相残,黄少侠何不带领我们将‘地狱神教’一网打尽。”

此言一出,群豪纷纷站起,纷纷请战,言辞激烈,显然史百川的野心激起了群豪的公愤。

黄天虎微一沉吟道:“但我们只知道‘地狱神教’在摩天岭一带,而不知道具体的地方,人多反而碍事,不如我先和燕妹与一位前辈三人化装前往,去探得‘地狱神教’总坛的位置,以后再作筹谋。”

群豪称赞,推举“万事通”熊石涛一起前去,其余的人则去联系九大门派及五奇中的三奇,一齐在七月底赶到摩天岭会合。

这次一定要破釜沉舟,不惜一切代价,非将这批妖孽一网打尽不可,否则又将留下无穷后患。

群豪散去,分头行动。

这天,天气晴朗,在陕西西南官道上,出现了一辆篷车,马车里坐着一对老年夫妇,赶车的是一个皮肤黝黑,脸上有一处疤伤的中年汉子。

车厢的帘布破了几处,老年夫妇显然是神情焦急的样子,中年汉子马鞭一挥,挽了一个鞭花,“叭”的一声空响。

可那匹马却是瘦骨嶙峋的老马,背上吃痛,拼命地向前冲了两步,跑不多远,便又缓下来,像老牛拖破车一样。

“哒哒哒”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坐在车厢里的黄天虎早就听出来,一共来的是三骑,心里暗记是第十七批人马。

这三匹人马从车旁掠过,用兵刃粗暴地挑开门帘,像鹰一样的目光打量着车厢里的两人,黄天虎和柳红燕心里清楚,这些都是“地狱神教”的人,因为他们都穿着黑色披风,大多数在平霞关见过。

黄天虎每逢这种情况,总是不耐烦暴躁地喊道:“看,看你妈的头,有什么好看,我们都这么大一把年纪!”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一脸杀气,怒道:“老不死,你说谁,小心你的狗命,要不是我们教主今天开庆功会,哼!”说完,用刀做砍头样,柳红燕吓得软倒在黄天虎的怀里,身上颤抖不已。

老头子显然吓坏了,满脸堆笑道:“你们可是那戏里所演的山寨大王?我们俩身上可没多少银子。”说着,右手情不自禁地往怀里摸去。

那满脸横肉的大汉看到黄天虎手上的碎银,不屑道:“谁要你的臭银子,这么一点银子,还不够大爷一夜花销……哈哈……”

说完和身边的两个人**笑起来。

老头子忙叩首道:“谢谢大王,谢谢大王!”

然后转头对车夫叫道:“龙三,你这是什么马车,简直就跟蜗牛在爬一样,要是两日赶不到西安,哼!我要扣你三成银子!”

那老太婆更是愁眉苦脸,嘀嘀咕咕:“这是什么鬼地方,这么多恶鬼,叫你这老不死的租一辆好马车,你不肯……小气鬼,老不死……”

前面赶车的中年汉子,一脸无辜地说道:“你们要马儿长得好,又要马儿不吃草,哪有这好事,出这么一点钱,还想我跑得快,慢是慢了,可我龙三赶了几十年的马车,可稳当哩!”

车里的老头搔搔头发,唉声叹气,做声不得。

到后来,那些前来查视的神秘人物,越来越少,显然,他们对这辆马车,不再生疑。

可是,这马车的毛病也真多,跑了一段路,不是车轮坏了,就是那马,马蹄铁不行,时不时要停下来修理,三步一停,四步一修,越走越慢。

黄天虎心想:燕妹可比我料事看得远得多,当时要依我,租一辆好马车,扮成一个富商的身份,现在看来那样就糟了,哪还有机会去沿途打探黑衣人的行径。

想着不由转眼向柳红燕瞧去,见柳红燕嘴里不停嘀嘀咕咕,笑道:“老婆子,你说谁小气,这当家可是你说了算,来让我亲一口。”

柳红燕大是扭捏,嗔道:“老不正经!”

嘴上如此说,但心里却想道:我要能像现在这样,和虎哥哥白首到老,今生今世我还奢求什么,哪怕就是坐在这破马车里。

越往前走,那些黑衣人物越多,一路上听到他们趾高气扬地高声谈笑。

他们大声地谈论,大声狂笑,谓九大门派的掌门人和群豪等所谓的侠义之士,这次可一网打尽了。

一人接着说道:“还有那个叫黄天虎的,正道人物还选那个孬种做什么统领,这样的好色之徒,看到我们的大小姐就两眼发直,就是武功再高,也是脓包一个。”

“我听说黄天虎和我们大小姐还有一手呢,只是……”

另一个哈哈大笑道:“管他呢,反正现在该是我们扬眉吐气的时候,管他什么黄天虎,黄二虎的,统统去见鬼去吧!现在我想做什么坏事,就做什么坏事,想欺侮谁,就欺侮谁。”

“你的意思是说你也欺侮我?”

“哈哈,刘三哥说哪里话,我们都是自家兄弟,一家人哪说两家话。”

车内的黄天虎气得虎目圆睁,柳红燕伸手温柔地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示意他必须忍耐。

黄天虎一愣,心想:我干吗这么沉不住气,小不忍则乱大谋!

那赶车的脸带刀疤的中年汉子,陡地发了牛脾气,挥着鞭朝瘦马连抽几下,瘦马一声悲鸣,拼命地快了起来。

这时前面说话的两骑,一入马坪场,便折向南行。

黄昏日落,黄天虎跟着的前面两人都到了枫树岭镇,这是临境边的一个小镇,属于边塞小镇,镇虽小,但有许多老字号客栈。

这晚,便在龙门客栈落了店,老太婆忽然病倒了,大概是经不起长途跋涉,老头子说道:“龙三,你帮着照顾一下,我出去有点事。”

龙三说道:“你去吧,反正你得多加我银子,我可不做无利的事。”

老头子换了一身黑衣,在黑幕的掩护下,如鬼魅,如闪电般向两个“地狱神教”黑衣汉子所走的方向飞驰而去。

夜空中,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乌黑的云块,布满了整个苍穹,像一口黑锅倒扣下来。

不一会儿,黄天虎就追上了两个黑衣大汉,两个黑衣大汉一路高声谈笑,毫无顾忌地炫耀自己的种种恶行。

黄天虎跟着后面,飞越过无数的明桩暗卡,潜入了摩天岭。

忽然间一转弯,前面的两个黑影不见了,黄天虎伏在一根石笋后面,眼前是一片崖头的空地,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心想:这地狱神教的总坛肯定就在邻近,为何没有房子呢?

正在惘然四顾,忽然听到远远传来一缕衣带破风之声,瞬息一个美艳女子飘落崖头,跟着又飘落一个三十多岁,甚为儒雅的中年人。

黄天虎大吃一惊,这“桃花仙子”到底还是入了“地狱神教”。那男子不知是谁,长得还不赖,但既从魔教出来,定不会是什么好人,心里想到和叶青青在桃花谷里的事,不由脸上一阵发烧!

“桃花仙子”秦水灵偎在那中年汉子的怀里,两人手拉手地走到离黄天虎不远的灌木丛里。

“桃花仙子”轻声媚道:“田流光,江湖人称你为‘**魔’,不知你有怎样个**法。”

黄天虎听了面上红了,心想:这女人真是骚得紧,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田流光人称“**魔”,此人不仅好色成性,而且武功也十分了得。

只听见田流光“嘿嘿”**笑,掀开秦水灵的罗衫,手向她衣内探去。

隐约间,可见秦水灵白嫩的肌肤。

黄天虎大窘,我可不能看这个,一个色狼,一个**还能干出什么好事,不要辱了我的眼睛,正想转身离开,但想到此行的目的,只好伏在那里,不去看他们。

耳边只听见田流光流声流气邪笑道:“是骡子是马你试试不就知道?”

秦水灵媚笑道:“看你猴急猴急,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真是有愧‘**魔’的贼名。”

接着听到秦水灵一侧身道:“嘿,听说你和教主夫人还有一段不干不净的交情,可有这事?”

田流光赶紧捂住“桃花仙子”的嘴巴道:“你不想活了,这话你也敢说,你可知道我们‘地狱神教’谁才是真正当家的?”

秦水灵“啪”的一声打了田流光的手,“哼”了一声道:“还不是一条骚狐狸,沾她两个女儿的光,那史教主尽戴绿帽,吃了鱼,又怕腥,你们这些臭男人!”

田流光**笑道:“就是十个‘喋血**狐’也抵不上我们的‘桃花仙子’呀!”

“桃花仙子”嘻嘻笑道:“就数你嘴乖,难怪你采花无数。”

田流光道:“今天我就要摘你这朵娇花!”

“桃花仙子”呻吟道:“要死!轻点好不好!”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黄天虎只感到耳热心跳,接着听得“桃花仙子”说道:“咱俩说正经的,那白大媚根本就不是那骚狐狸精的女儿!”

田流光嬉皮涎脸道:“正事要谈,好事可不能少!”

又是一阵窸窣之声,田流光问道:“她是谁?”

“桃花仙子”缓缓道:“叶……青……青!”

田流光道:“怎么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是白玉媚副教主十八年前和武林三剑客的老大叶剑南所生的!”

“桃花仙子”道:“这小妮子也挺可怜的,自幼父亲被我们教主杀了,成为孤儿,现在又情场失意,丧失记忆,唉,女人就是命苦!”

田流光讨好地说:“你就例外,有我田流光,包你一生享受不尽,嘿,说实在那小妮子的武功也够高强,为我们‘地狱神教’可立下了汗马功劳呀!”

秦水灵“哼”了一声,冷冷道:“你们男人就会喜新厌旧,想那黄天虎当时肯定也是对叶青青信誓旦旦,搞得叶青青对他要死要活,后来不也就变心了。”

黄天虎听了,不由心里难过,心想:我真是该死!

田流光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来的时间不长,这可是咱们副教主所设的桃花陷阱,先让二小姐和那姓黄的小子在别院里亲热,然后再将大小姐引去捉奸,才有后来的好戏,那姓黄的小子可将二个都尝了,真是艳福不浅。”

秦水灵低声嗔道:“你羡慕了?那黄天虎可比你长得帅,武功又高,并且也不算寡情薄义,上次在平霞关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真叫人心疼!”

田流光吃醋道:“看来我们仙子也喜欢上他了?”

秦水灵惋惜道:“可惜我没那福分!”

田流光酸溜溜地说道:“什么福分哟,二小姐为了那小子就香消玉殒了。”

秦水灵听了叹息一声,两人一阵静默,接着又窸窣了一阵,忽然转入后面的一个石柱,踪迹不见。

黄天虎甚感诧异,也跟到那地方,才发现那根石柱是活动的,心想:这不留心,还真不容易发现。

他将石柱微一转动,下面便露出一条成倾斜的石道。

黄天虎向四周看了看,便飘身进去,刚一落脚,只听见有人喝道:

“地狱无门!”

黄天虎一愕,知道这肯定是“地狱神教”的切口,自己怎么知道。

那两人见来人没回答,忙喝道:“谁?!”

黄天虎哪还容得两人反应过来,两手疾点,那两人就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地道宽五尺,高约八尺,石壁凿得光滑,每隔数十丈,壁间便闪出幽幽的绿光,黄天虎吓了一跳,以为是人的眼睛,但久不见动静,细看,原来是嵌进石壁的绿宝石所发出的幽光,心想:这“地狱神教”气派得紧。

黄天虎心中电旋一转,这魔教诡秘得很,自己得小心。

心念一动,便运起“天目神功”潜伏而行。

还好!这“地狱神教”的总坛,一向隐蔽,从未出事,再加上平霞关一战,使白道人物尽数覆没,更加有恃无恐,是以放松警惕,撤了许多哨卡。

更何况,黄天虎内功冠盖武林,所以身形如风,如一片落叶,寻常人根本不会觉察得到。

黄天虎施展“蛇游之术”跟在“桃花仙子”和田流光的后面。

这种轻功之术太过高妙,足不履尘,驭风而行,如一缕青烟,毫无声息,因此这两位魔教一等一的高手,也未觉察。

跟着两人左折右转,前面豁然开朗,一片金碧辉煌。

黄天虎惊呆了,从未见过这种气派,如皇宫内院,不,还要气派,到处用白玉砌成的华屋,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更为奇魄的是里面到处安装夜明珠,挂着宫灯,一派金碧辉煌,耀眼如海市蜃楼。

黄天虎哪有心情观看这神奇美景,躲在石壁上,四处搜索,这么多房子,哪里是青妹的住处,心里甚是着急。

正在疑惑之间,一阵香风,从另一边走道上走出两个侍女模样的少女,两个少女都穿着红裳,袅袅而来,其中一个说道:“姐姐,教主今天心情坏极了,你可要当心。”

另一个感激说道:

“师妹,我会的,我们一起去看大小姐,那二小姐,哎,怎么为了黄天虎就死了,虽然平时对我凶了一点,但细想起来,二小姐也蛮好,难怪大小姐伤心……”

黄天虎心里一喜,赶紧跟在两个侍女的后面。

又转了几道弯,两个侍女走进了一座单独的花园,跨进拱门,有一排竹子,绕过竹林,走过石榭,来到一幢华居别院的房前。

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两个侍女大惊失色,正准备转身就走,突然听到一声厉喝:“谁叫你们到这里来的?!”

两个侍女连忙停住脚步,两枚细针穿窗而出,分别射入两个侍女的咽喉上,两个侍女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黄天虎看得心惊不已,这“喋血**狐”白玉媚手段如此毒辣,真可谓杀人不眨眼,咦,听那两个侍女说,这房子是住着青妹的,白玉媚怎么会在这里?这白玉媚内功大进,听得到两个侍女的脚步声,我更得加倍小心。

黄天虎一跃,身子如一片羽毛无声无息地落到楼阁飞檐之上。

刚一站稳身形,只见亮光乍泻,一个头戴皇冠,身穿九凤朝阳黑袍的妇人走出来,这可是皇宫里皇后的打扮,黄天虎甚感好笑。

跟在后面的人却使黄天虎心里一骇,神情恍惚之间差点掉下来。

后面的白衣少女,满脸忧愁和惘然之色,神情恍惚,几日不见,人也消瘦多了,黄天虎多想抚平她心头的忧伤,给她说明这一切,给她安慰。

白玉媚走到门口转身说道:“大媚,你安睡吧!我走了!”

叶青青忧色道:“娘!女儿不送你了。”

黄天虎目送白玉媚远去,叶青青回到房里。

黄天虎倒挂金钩,捅破窗纸往里一看,只见房间布置得极其华丽,白玉的墙壁上镶着一颗颗夜明珠,熠熠发光,叶青青穿着一袭白裙,正坐在**支颈沉思,秀眉紧锁,似乎又想不起什么,叹息一声,站起来在房里踱着莲步。

黄天虎此时哪顾得那么多,破穿而入,情不自禁唤道:“青妹!”

叶青青陡地转过身来,见房间里多了一个身穿黑衣的老者,不由大吃一惊,花容失色,黛眉一挑,喝道:“你是谁,竟敢闯入本公主的寝宫。”

叶青青以为是本教的长老,所以也未出手。

黄天虎大感失望,也不好多解释,不由大急,低声道:“青妹,我是你虎哥哥,今晚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叶青青只觉得这声音好熟悉,那天在平霞关也是被这个声音称为青妹,她虽然记忆已失,但近日间的事,仍记得清楚,只是把过去全忘了。

叶青青记得在平霞关与那人相斗,当时出招收招之间,好不尽兴,回来后一想,这个男子肯定与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然怎么如此震撼我的心灵。

可那天是个青年男子,今天又怎么是个老头。

黄天虎见青妹脸上已有温柔之色,但还是满脸疑惑,心里一想,我怎么这般糊涂,一拍脑袋,伸手将人皮面具揭下来,现出一副剑眉星目的俊美面孔。

叶青青陡地眼睛一亮,这少年似曾相识,好像自己在梦中无数次与他相遇,这面孔那么亲切和熟悉。

可母亲却一再说他是我的仇人,我该听谁的。

正在叶青青彷徨无措之际,房门一开,白玉媚去而回,“嘿嘿”冷笑道:“黄少侠,你真命大,竟然没死!”

黄天虎回头见一身皇后打扮的白玉媚就在门外,满脸疑惑和惊恐,显然对自己的出现大感意外。

原来白玉媚精通**,熟悉男人身上的气味,她本来是想去睡觉,忽然一路上闻到陌生男子的气息,大疑,就连忙返回,果然听到叶青青的房里传来黄天虎的说话声,当时心里惊恐不已,心想:我已把平霞关的石洞用预先放置的巨石堵死,还埋了许多炸药,就算是苍蝇也飞不出来,这黄天虎难道是鬼魂再现。

可自己耳朵又分明听到他的说话,千真万确是他,心想: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入“地狱神教”,哼,任你有三头六臂,你也休想出去。

黄天虎目视白玉媚,就是她用卑鄙手段,拆散我和青妹,使青妹丧失记忆,就是她设计召开武林大会,暗算天下群豪,弄得整个武林血雨腥风。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黄天虎义愤填膺,仰头狂笑道:“白玉媚,你这蛇蝎之心,为祸武林的罪魁祸首,上天要我黄天虎不死,专门来收拾你这个恶魔的!”

白玉媚冷笑道:“说得好,说得好!黄少侠,可我二女儿小媚是谁害死的?”

黄天虎怒道:“那是她咎由自取。”

白玉媚神情一紧,冷声道:

“哼!好一个正义之士所说的咎由自取,你们为什么这么虚伪,小媚为了你生命都不要,何况你还占有了她,在当时占有她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想到这一点?我先前还当你敢做敢当,敢爱敢恨,没想到你是个伪君子,满嘴的仁义道德,其实内心却肮脏卑鄙!”

“喋血**狐”说到最后声嘶力竭道:“小媚是谁害死的?是谁害死的小媚?这一切还不够吗!”

看着白玉媚的样子,皇后的衣冠下掩饰不了她内心的空虚,黄天虎忽然感到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竟有点可悲。

黄天虎黯然说道:“不错,我黄天虎是有许多罪孽和过错,这些都使我痛恨自己,但我会对我一切的行为后果负责任的。”

“哈哈哈”,白玉媚忽然仰天大笑,凶狠地说道:

“黄天虎你别夸张了,要知道,你曾玩弄了小媚,你的手上沾有小媚的血,小媚是为你死的,你对自己的行为后果负责,你负责吧!现在我就看你自刎当场!”

黄天虎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不明所以的青妹说道:

“不,对小媚我本有愧疚,但归根结底,小媚应该是你阴谋的受害者,你为了达到拆散我和青妹的目的,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罪祸魁首是你,我就是要以死谢罪的也是对青妹,更不会在你面前!”

白玉媚疾言厉色道:

“黄天虎,我不跟你多说,反正你已是自投罗网,现在既然进入我‘地狱神教’,我想你有三头六臂也是死路一条。”

听到白玉媚的狂妄之言,黄天虎更是心中愤怒,反而豪气一生,昂然说道:

“‘地狱神教’就算是天罗地网,我黄天虎既然为青妹来了,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更何况能和青妹在一起,我也心满意足了。”

这种视死如归,冲天的豪气,特别是后面的话听在叶青青的耳里,甚是情真意切,心里大受感动。

叶青青心想:这青年人肯为叶青青而死,难道叶青青就是我?我就是他所说的叶青青?

黄天虎见青妹脸上现有亲切之色,眼光变得柔和,连忙拉起她的手,柔声道:“青妹,跟着虎哥哥走,虎哥哥带你离开这里。”

叶青青脸上一红,她对眼前的这个少年人有说不出的好感,尤其是他那有棱有角的脸,还有那说话的面部表情和略带虎气的声音,她依稀觉得这个人确是与自己有深切的关系,而不是在说谎。

但,这个人究竟是谁呢?她却一点也想不起来,这个陌生少年也太大胆了,当着母亲的面拉着自己的手!

叶青青忙把手抽了出来,禁不住疑声问道:“我真是你所说的青妹吗?”

黄天虎见叶青青甩掉自己的手,心中悲苦,青妹已完全失去记忆了。

“喋血**狐”白玉媚大急,说道:

“大媚,别听他胡说,你是我女儿大媚,他是一个江湖骗子,是个专杀美貌少女的杀人魔王,先用花言巧语哄着你,然后再对你下毒手,你妹妹小媚就是轻信于他,才死于他手上,你要为你妹妹报仇!”

黄天虎大怒道:“好一个不择手段、不要脸的女人!”

白玉媚见黄天虎终于被自己激怒,她知道人只要发怒就会失去理智的,所以不怒反笑道:

“黄少侠,其实你也说得对,我是不择手段,不要脸,但你想想,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江湖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侠义,上次在平霞关你也看到了,那些所谓天下侠义之士和掌门人,当人人自危时,就抛开了侠义的面具,互相残杀,弱肉强食是人的本性,历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黄天虎奇怪白玉媚神情坦若,直言不讳的样子,细想起来,这女人的确可怕,因为她的思想走入了极端,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可怕的借口,一时倒也无话可说。

白玉媚见自己舌吐莲花已起了作用,因为黄天虎毕竟在听她说话,只要给她巧舌如簧的机会,白玉媚的心里就有底了,微笑柔声说道:

“黄少侠,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仔细想想,现在武林之中,我们‘地狱神教’已是如日中天,号令江湖已成定局,再说你也喜欢我们大媚,只要你……”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黄天虎一眼!

黄天虎想到平霞关群豪的惨死,那血淋淋的场面记忆犹新,这一切都是白玉媚所造成的,心里悲痛,已露杀机,但面上还是不露神色地问道:“只要怎样?”

白玉媚笑容满面道: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黄少侠,你是个聪明的人,我想你应该明白,只要你加入我们‘地狱神教’,我们一定会让你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教主,并将女儿白大媚嫁给你,了却你的心愿,这可是名利双收的好机会啊!”

黄天虎冷冷地说道:

“白副教主,有一件事你可说错了,叶青青不叫白大媚。不错,青妹虽然是你亲生的,但你对她早就没有做母亲的责任,更为可耻的是,为了达到你的野心,你还害死了自己的丈夫、青妹的父亲叶大侠,让青妹做了一个孤儿,你做母亲的良心到哪里去了?后来你为了进一步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将自己的女儿叶青青又送到死亡的边缘。本来在武当山,青妹就可以手刃你,但被‘茶山老祖’阻止了,因为念你毕竟是青妹的生母,放了你一条生路,谁知你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白玉媚听了黄天虎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恼羞成怒道:“小子,你知道的还真不少,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休怪我容不得你了。”

说完嘬唇吹了一个口哨,口哨声穿越夜空,异常响亮。

黄天虎知道白玉媚在发出警号,大急,双肩一晃,人如巨鹰般向白玉媚扑去。

叶青青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见这少年人要伤他母亲,忙身子一飘,拦在白玉媚面前,说道:“如照以往,我会杀了你,不知为什么我下不了手,你就听我母亲的话,加入‘地狱神教’吧!”

黄天虎见叶青青说得郑重其事,心里气苦,大叫道:“青妹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所处的是一个为害武林的魔教,大魔头史百川不是你爹,你爹叶大侠就是被他所害!”

白玉媚叫道:“大媚,别听他鬼话连篇,让他花言巧语所蒙蔽,快给娘杀了他!”

叶青青看到黄天虎眼里爱怜悲愤的眼神,哪里出得了手。

正在犹豫之时,只听见语声嘈杂,鬼影幢幢,打着尖锐的唿哨,向这边疾奔而来。

白玉媚心里一喜,知道教中高手全都闻声而来,哼,上次虽然黄天虎逃脱劫难,这次可插翅难逃。

黄天虎大急,再也顾不了这么多,虎吼一声:“青妹,让开,让我生擒住恶妇!”

说完长剑一闪,避开叶青青,向“喋血**狐”白玉媚刺去。

叶青青身子横移,驾剑挡住了黄天虎的长剑,本来黄天虎和叶青青的武功都是世外高人所授,虽然黄天虎比她高出一筹,但怕伤了青妹,不敢放开手脚,而叶青青本性已失,全力而攻。

这样一交上手,虽然有惊无险,但黄天虎感到比与任何高手相斗都要吃力。

黄天虎一方面痛心青妹丧失记忆,另一方面忧虑自己已被包围,难以脱身。

想到这里,黄天虎剑眉一耸,手中用了劲力,封住了青妹的长剑,然后绕后纵向窗外,破窗而出。

他刚到房外,甬道的四周早就被包围了,“阴阳脸”史百川见是黄天虎,诧异的神色无异于大白天撞到了鬼。

“刷刷刷刷刷!”五条人影已将黄天虎围到中间。

黄天虎认得这五人,他们是凶霸各地的江湖魔头,狮面道人、青海红发头陀、大漠秃鹰、闭眼判官和毒手书生。

黄天虎明知自己此时身处险境,但反而豪气陡增,怒喝一声,长剑跟着递出直指红发头陀。

红发头陀嘿嘿一笑,手中的禅杖转圈,呼呼生风,向黄天虎头上砸去。

黄天虎长剑斜晃反挑,潜运“天目罡劲”,“当”的一声,红发头陀的禅杖已给震脱,飞出数丈之外,黄天虎的长剑下滑已指向他的咽喉,红发头陀大叫一声,向后纵倒。

黄天虎如影随形,跟身而上,左手食指点出,红发头陀翻身栽倒。

黄天虎一招得手,更是信心大增,双掌齐推,一片狂涛如巨浪排空,向四个魔头涌去。

掌风未至,劲力如风,四魔头知道黄天虎的神功内力,赶紧撤身飘退。

史百川见黄天虎这等移山填海的气势,心里也是一震,心想:这次如不杀掉这小子,放虎归山,将后患无穷。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长剑一挥,加入群斗。

黄天虎面临大敌,横竖也是死,不如来个鱼死网破,压力增强,内心中的功力也就发挥了潜能。

要知道这几大魔头,无不是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人物,但场上的局势,五人合围一个年轻后生,并没占多大便宜。

五大魔头连声怪叫,越打越心惊。

黄天虎虎目含威,虽然额头已见细汗,但有愈战愈勇之势,每一剑的刺出,无不直指魔头的破绽,迫得魔头仓促改招。

任凭五魔头剑虹飞卷,飘影翻飞,杖风虚虚,黄天虎依然傲然而立,神威凛凛,有若天神。

可黄天虎尽管全力应战,拼命冲突,但他面对的五人无一不是盖世魔头,所以还是无法闯出重围,心想:难道我黄天虎今天就命丧于此!

想到这里不由发出一声悲啸,突然眼光看到站在远处的青妹,眼光相接,忽见青妹的眼光有关切神色。

尽管是惊鸿一瞥之间,但在黄天虎的眼里不异于在黑夜中看到一点星火,温暖了他整个心房。

当即脸上泛起了笑容,五大魔头正跟黄天虎全力相拼,忽见黄天虎面带微笑,均想:“这小邪神难道还有什么法宝没使出来,可不能让他缓过气来。”于是五人联手急攻,颇有地动山摇之势。

黄天虎一声清啸,身子跃起,长剑晃动,剑尖向史百川的左侧攻到,红发头陀和闭眼判官两人连忙从两侧急攻。

黄天虎身子倒卧,左手双指插向闭眼判官的眼珠,跟着长剑乘势一带,在红发头陀的左臂上划出了长长的一道口子。

闭目判官惨叫一声,向后倒跃,双手捂住眼睛,指缝间鲜血长流。

但过了一会儿,又双手提着判官笔,急攻而上。

原来黄天虎仓促之间,点了他的那只已瞎的眼珠,只感到疼痛,但并无多大影响,因为他从来没用过那瞎了的眼珠,所以忍着疼痛,带着鲜血狰狞的面孔不要命地攻上,急欲报这一戳之仇。

史百川本是倒跃,见黄天虎后背空出,猛地反刺,直指黄天虎的后背,这一下出招极快,如梦如幻,正是“玄魔秘笈”里“百变千幻式”的绝招。

黄天虎无奈,身子疾掠前冲,“嗤”的一声,后背已给史百川割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衣衫尽裂,后背肌肉现血。

叶青青在旁边一声惊叫,马上意识到这一声惊叫不合时宜,赶忙住口,所以惊叫声特别短促。

史百川见一剑击中,虽然没伤着那该死的黄天虎,但已长了五魔的锐气。于是一柄薄剑如灵蛇,颤动不绝,围着黄天虎穿来插去,想一鼓作气将黄天虎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黄天虎听到了叶青青的惊叫之声,心中大喜,转身回过长剑,刷的一下,从下面向上斩向史百川的手腕。

这正是史百川的破绽所在,史百川没想到黄天虎的剑法这般怪异,但他应变急快,危急之中抛去了手中的软剑,手腕一翻,竟抓黄天虎的剑身。

这一变招果断迅捷,五根如鸡爪的手指一抖,已搭上了黄天虎的剑身。

黄天虎挺剑向前刺出,史百川忙借力倒起,黄天虎身子失控,向前冲去,背后的四魔头紧攻而上。

黄天虎估计形势,待得背后四魔头攻到,尚有一眨眼工夫,擒贼先擒王,得先在这片刻之间料理史百川。

此时身陷重围,眼前的五魔头又实是劲敌,若能伤得了史百川,便减少一个最大的威胁,当下就撤手离剑,双掌击出。

史百川此时人拿着黄天虎的剑身倒立,全凭两个指头夹住剑刃,黄天虎一撤手,史百川落在地上,“砰”的一声,胸口中掌,但并不摔倒,两指被迫松开长剑。

黄天虎一个收势,双臂一引一收,调全身“天目罡功”猛一击,只听见“呼”的一声,史百川的身躯竟被震飞而去。

然后身形倒转,长剑连点,“锵啷、锵啷!”四魔头手上的兵刃尽皆落地。

这几下兔起鹘落,如迅雷不及掩耳,可谓快捷无伦,群魔无不骇然失色。

黄天虎没等众人回过神来,纵向花坛边的叶青青,一拉手叫道:“青妹,跟我走!”

叶青青一阵惘然,不知如何是好。

白玉媚冷笑道:“走?黄少侠哪里去?说来便来,说走便走,只怕没这么简单吧?!”

叶青青听了白玉媚的话,忙缩回手。

黄天虎长叹一声,然后傲然道:“好!老子就走给你看。”

话音一落,长剑一指,刺向史百川的胸口,谁知史百川不躲不避,挺胸而上,这一着倒大出黄天虎的意料。

惊愕之间,一剑已刺在史百川的胸口,黄天虎暗叫“不好”,跟着就是喀嚓一声,手中的长剑已然折断。

原来史百川知道黄天虎能一招制敌,所以从平霞关回到魔宫,就为自己打了一个护胸钢甲。

黄天虎这一剑虽然刺中,史百川只感到胸口痛感,却毫无损伤,反而令敌折了长剑,不由一怔。

其余的四魔大喜,忙抢攻而上,黄天虎一鹤冲天,手中的断剑掷出,插在追在前面的毒手书生的左肩,然后向外飞掠而去,叫道:“老子走了!”

那些魔教的喽啰连忙纷纷举起兵刃拦阻,顿时吆喝声起,一阵大乱。

这些喽啰见识过黄天虎的虎威,只是大声呐喊,可并不敢死命抵挡,所以雷声大雨点小,黄天虎如虎入狼群。

黄天虎脚下生风,激战而出,幸好已记得来路,左拐右绕,眨眼间冲到洞口,几名卫士上来拦阻,黄天虎双掌一挥,三名卫士倒飞出去,跟着伸手一抓,抓着一名卫士,用力一掷,几名喽啰躲开,撞在石壁上,脑浆迸裂。

余下的见黄天虎如此神勇,骇然四散,黄天虎飘然出洞。

毒手书生捂着肩上的剑伤,恶恨恨地说:“教主,干脆咱们也追下山去吧!……”

史百川谓然长叹道:“追下去也无用,集咱们五人之力,没拦得住他,我们分散,反会遭他毒手暗算,更何况我们手里有香饵,还怕他不会再上钩,我们回去商量下一步……”

说完闪身入洞,其余的众魔跟随其后,忽然之间就像进入地府阴曹之中,消失了。

摩天岭笼罩在黑沉沉的天幕之下,一切又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