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守着奈何桥,带着半边面具的脸没有半点神色,一袭青衫微扬,青丝用一根淡青色发带松松的绑着,举手投足间无不体现着冰冷无情“凤君,这里可是怨灵遍布的忘川河畔,来这里也不怕损了您的修为。”

空寂的忘川河畔凭空出现一个男子的身影,鎏金羽衣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雍容华贵的容貌衬着一双狭长的凤眼“孟婆,她的魂魄,在你那吧?”

“魂魄我可以给你,不过,凤君,我要你的凰羽。”孟婆**出的半张脸闪过一丝狡黠。

“为了她,有何不可?”即墨洛辰苦笑,从前,是他负了她,如今,他后悔了,可却再也见不到她的音容笑貌。

“啧啧啧,当真是深情,当初的天才怎么舍得为一个半妖折去万年修行的凰羽。”孟婆冷笑。

即墨洛辰不管孟婆的嘲讽,望着这彼岸花,倾述那悲哀的故事。

凤山上一片苍翠欲滴,山顶上的宫殿金碧辉煌,琉璃璀璨,被层层白云环绕着,又增添了几分神秘。

此刻山脚下也正飘起袅袅炊烟,隐藏在深林中的竹屋里传出阵阵惨叫声,夹杂着泉水叮咚回**在凤山上。

“哎哟,凤凝你轻点会死吗?!”竹屋里一个少年男子躺在**,一条腿血迹斑斑,一双凤眼妖艳,此刻流露出十足的悲痛。

“哎呀,洛辰,你叫的很难听啊知不知道,我已经很轻了,大老爷们怎么这么不经疼啊。”被唤作凤凝的女子一双妖瞳不加掩饰,一张朴素无华的脸,手上正仔细的给即墨洛辰换药。

即墨洛辰不仅不知感恩,心里还把天帝骂了十遍八遍,想他即墨洛辰好歹也是先古第一大族凤族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啊,以后可是要继承君主之位的啊。

虽然每个凤族人成仙之前都要历劫,但司命给他安排的劫难也太烂了吧,虽然离他老窝不远,但一开始就被老虎追着咬是怎么回事,还被一个半妖救了,卷轴里写的明明白白,与半妖在一起待久了会被吸走修为的啊。

当然,这些即墨洛辰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看着每日不辞辛劳为他熬药换药,对他细心照料的凤凝,他真是一点也恨不起来。

凤族厉劫时受伤都是很难痊愈的,因此,即墨洛辰就赖在凤凝的小竹屋里,没有什么妖怪敢接近半妖,他也乐的清闲,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的念头也不止一次在他心里闪过。

五百年转眼而过,即墨洛辰终于明白,司命给他安排的劫,不是生老病死,而是眼前的这个半妖,其实卷轴里写的都是骗人的,他的修为一点不减,可凤凝却快要撑不住了。

每次凤凝给他熬的药,药引是半妖的心头血,他喝了五百年,可却在五百年后她苍白如纸的脸色才得知。

她再也没有力气和他打闹。可他记得要娶她为妻的梦想。

即墨洛辰即位凤君的那晚,凤凝虚弱的再也睁不开眼,而即墨洛辰废了万年修为,融入凤族至宝凰心珠给她服下。

看着她渐渐睁开的妖瞳,即墨洛辰从来都没有这样欢喜过。

待凤凝身体大好后,即墨洛辰带着她回到了凤族宫殿,凤族宝物凰心珠加上即墨洛辰万年的修为,掩饰了凤凝半妖的气息,也得到了与即墨洛辰并肩的机会。

五百年的不离不弃,却只换来了五十年的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即墨洛辰折了万年修为,很快被族里长老得知,同时,凤凝为半妖的消息也传了出去,族里一片恐慌,要求将她丢下凤山魂飞魄散。

每天都有长老来劝他杀了她,取回凰心珠和他的万年修为。

凤凝每日躲在宫里最不起眼的角落,期待着他来看她。

他来了,只是,举着刑罚的屠刀。

凤凝看着闪着寒光的刀刃,妖瞳流下一滴泪,被那把刀杀死的半妖只得一缕残魂在世间,再也不得转世啊,他怎么忍心。

即墨洛辰手起刀落,凤凝的身体化作一阵烟,他哭了,伸手去抓,却再也留不住她的音容笑貌,他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洛辰,我是爱你的。”

万年修为融入了即墨洛辰的身体,凰心珠闪着金光,他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如果妻不在了,那夫还有什么留念的呢?

即墨洛辰行尸走肉般的选出下任凤君的继承人,退居后林,无人相伴,每日只是费劲心思去寻找那一缕残魂。

他负了她,他后悔了,只是,那人今何在?

彼岸花瞬间雪白,即墨洛辰流下一滴金色的泪,落在手中化为一支金羽“孟婆,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孟婆接过即墨洛辰手里的凰羽,反手变出一颗星月石“这是她最后的魂魄,之前她为你流了五百年的心头血,这次,到你了…五百年后,她就会回来,成为真正的妖,而不是半妖。”

即墨洛辰接过星月石,一双大手反复摩挲“多谢孟婆,以后若有帮的上的地方,在下一定倾囊相助。”转眼,身形消失在忘川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