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气很不错,迎来了难得的凉爽。伍芷琼没什么事,还在下午,到大院里散了散步。清新的空气,驱散了一部分心头的阴霾。这一天,过得平静而轻松。

傍晚,天边残留着一线绯红。伍芷琼正在厨房帮婆婆做晚饭,却听到公公在客厅里叫她们。

“老头子,什么事一惊一乍的啊?”婆婆边用围裙擦手,边走出厨房,还不忘数落丈夫两句。

“来看看这个,快点。”公公举着当天的晚报,指着头版上的一条新闻,显得很是着急。大伙儿凑过去,看清楚了。那篇报道写的是于梦茵医生坠楼身亡,据现场勘查初步判断为自杀。

“报应啊,真是报应。”婆婆拍了拍报纸,“这个江湖骗子,一定是骗人太多,良心上过不去了,才会自杀的。”

听着公公婆婆的议论,伍芷琼一句话也不说。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窗外的天空出神。

难道是我将厄运带给了于医生?她看上去是那么好一个女人,怎么突然就自杀死了呢?胡思乱想的结果,换来的是心头的涌堵。伍芷琼下意识抚摸着自己的腹部,眼前又出现梦中的婴孩爬进自己肚子里那一幕。

晚饭还没做好,苏汇龙就下班回家了。他刚进门,婆婆就迫不及待将报上的新闻告诉了他,还不忘加上一大串自己的评语。苏汇龙只是淡淡地听着,并未作任何表态。

夜晚,看到妻子在身边睡着了,苏汇龙才关灯躺下。很快,睡梦潮水般淹没了他。

梦里,出现了一幅绮丽的画面,让人耳热心跳。

似乎,这又并非是一个梦。它那么真实,甚至可以闻到梦中暧昧的香味,以及听得到那个女人销魂的呻吟。

玫瑰花的暖香,充斥着苏汇龙的每一个嗅觉细胞。他血脉贲张,指尖缓缓滑过女人凝脂般光滑的肌肤。他将整个脸埋进女人柔顺的长发,贪婪地呼吸,不放过丝毫飘散的清香。

女人呢喃着转过头来,她美丽的双眸,发射着迷离和**。她的鼻尖上,密布晶莹的汗珠,每一颗都闪烁着珍珠的光彩。还有她的唇,温暖甜蜜地触碰着他的面颊。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是……于梦茵。绮梦顷刻间远去,苏汇龙猛地坐起来。黑暗中,他额上的汗珠,闪闪发亮。

梦里余温尚存,再也难以入睡。苏汇龙悄悄起床,披了件衣服,来到客厅,独自坐在黑暗中沉思。

初秋,夜凉如水。夏虫最后的鸣叫,显得单调凄凉。

苏汇龙从外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摸黑弹出一支,叼在嘴里。他双眼出神地看着面前的黑暗,呆坐了很久,才意识到,香烟还没有点燃。他习惯性地在外衣袋里掏打火机,可是翻找了半晌,衣带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找到。他只好借着月光,在茶几上找到一盒火柴。

“哧”地一声,火光暂时驱散了黑暗,照亮了苏汇龙的脸。他脸色阴沉,双眼中闪动着一种飘忽不定的光芒。

也不知道这样坐了多少时间,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积了一小堆烟头。终于,倦意无可阻挡地卷上来。苏汇龙掐灭最后一个烟头,紧了紧肩上披的衣服,歪在沙发扶手上,很快睡去。

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唤醒了苏汇龙。看看时间,离上班还早得很,他蹑手蹑脚返回卧室。伍芷琼还睡得很香,根本没意识到躺在身边的丈夫,几乎一整夜都不在。

头刚挨着枕头,便感到一阵昏昏沉沉。苏汇龙又睡着了,直到被身边的妻子推醒,他才知道,自己已经睡过头了。打了个电话去公司,他决定今天上午干脆在家休息。

上午十点来钟,门铃声清脆地响起。倚在沙发上看书的苏汇龙起身开门,眼睛却还未离开手中的书本。

“是苏汇龙先生吗?”

苏汇龙抬头,看到门口站着两个警察,他诧异点头:“是,你们……”

“苏先生,我们能不能……”年长那位指了指苏汇龙身后的客厅。

苏汇龙挑了挑眉毛,侧身将两位警察让进屋里。此时,家里只有苏汇龙一个人,他母亲陪着伍芷琼下楼散步去了,父亲则照例跟一帮老朋友在大院里对弈厮杀。

沏了两杯茶,苏汇龙在两位警察对面坐下:“两位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先生,你认识于梦茵吗?”还是年长那位,虽然他表情很放松,问话却是一副咄咄逼人的腔调。

“于……梦茵?”苏汇龙皱起了眉头,随即摇摇头,一脸茫然,“不认识。怎么了?”

对于苏汇龙的回答,两位警察似乎并不太意外。年长那位回头看了看年轻警察,后者打开随身的包,从里边拿出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