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姜无为和思凌在白天停车的地方下了出租车,思凌将旅行背包挎在一个肩膀上,向道路两边巡视了一下,没有发现异常情况,然后穿过一块草坪,向教授的别墅所在的树林走去。

思凌边走边低声对姜无为说:“有件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就在今天下午我们俩来这里的时候,谢曼教授的遗体神秘地失踪了。”

姜无为一下子愣住了,突然停下脚步,惊讶地问:“你说什么,教授的遗体怎么会失踪了?”

思凌理解姜无为的心情,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赶快走,随后接着说:“是哈维告诉我的。在病房里哈维让我出去,说有重要的事情相告,为的就是这件事情。另外咱们俩来教授别墅的事他也知道,所以千万不要低估了军情五处……”

姜无为对军情五处的事情不感兴趣,急忙问:“教授的遗体是在什么地方失踪的?”

“他们准备把教授的遗体运往英国生物制品检测所,这是类似于美国疾病控制中心的机构,负责整个英国的公共卫生安全,谢曼教授的遗体就是在途中失踪的。运送的车辆和负责押运的人员也一起失踪了,如同从空气中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的,连死人都不放过,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姜无为气得大骂起来。

“你小声点,前面就是教授的家,忘记有警察在这里警戒了?”思凌说话的同时放慢了脚步,“CIA、犯罪MI-5,还有我们国际刑警,应该说是当今世界三个最强大的应对恐怖活动的组织了,然而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掌握到这起案件幕后策划者的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另外从他们采取的种种手段来看,这个秘密组织的势力肯定异常强大……”

思凌一边说一边从旅行背包中拿出带有红外探测功能的望远镜,然后藏身在灌木后面仔细地观察前面别墅的情况。

看了一会儿,思凌惊奇地说:“奇怪,警戒线还在,怎么没有警察了?”

“会不会是已经撤离了?守一个没人的房子干什么。”姜无为不以为然地说。

接连出现的意外情况不能不让思凌倍加小心,她又把别墅周围能够看得见的树林和花园内仔细地巡视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警察的踪迹,但是思凌仍然不敢冒险直接过去。

思凌从背包中取出那支缴获的MP7冲锋枪,连同一个弹匣递给姜无为:“给你带着这个,为了保险起见,我看咱们还是从后面的地下通道里进去。”

姜无为接过枪,答应了一声。

“没有隔离服,戴上口罩应付一下。”思凌拿出两个口罩,自己戴上一个,然后递个姜无为一个,“进入到地下室后最好不要开灯,晚上光线容易泄露出去。”

“好,我在前面领路,你跟紧我就可以了。”

说完,姜无为走在前面,随手把弹匣装上,然后把微型冲锋枪挎在了右侧肩膀上。两个人穿过别墅周围的树林,绕到楼的后面。

下午刚来过一趟,轻车熟路,两人很快就来到小楼后的地下通道出口。

姜无为弯腰掀开盖在出口上的木头盖子,忽然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从地下通道里冒出来,刹那间,姜无为仿佛触电一般,迅速把盖子又合上了。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已经握紧MP7的枪柄,将枪口对准通道的出口,并且将身体迅速蹲下来。

看到姜无为的反应,思凌也用最快的速度拔出手枪,紧随着姜无为把身体蹲下隐蔽在黑暗中,同时紧张地巡视着周围的情况。她并不知道姜无为察觉到地下通道里有问题。

两人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除了微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没有其他动静,思凌轻轻碰了姜无为一下,低声问:“发现什么情况了?”

“地下通道里有股血腥味。”姜无为低声回答。

因为是蹲在地上,思凌的右手举着枪,左手扶住地面,这时她突然感觉左手触摸着的地面有些异样。她用手指抹了一下,然后抬手嗅了嗅。

血迹!思凌的第一反应是地面上有血迹。因为血迹暴露在空气中已经凝固,所以闻不到,是她的手刚好触摸到。

联想到没有看到警戒的警察,思凌猜到发生什么情况了,低声对姜无为说:“可能是执勤的警察遇害了,让我先下去查看一下。”

“等一等,还是我来吧。”

姜无为将身体躲闪在一边,伸手慢慢地把通道口上的盖子掀开,思凌从背包里取出一根发光棒,从后面递给他。

“先把发光棒抛下去。”

姜无为按亮发光棒后,迅速地丢进出口内,等了几秒钟,除了发光棒坠落的声音,没有听到里面有其他动静,于是探头往下面看了一眼。

借着发光棒微弱的光线,隐约能看见下面的情景,通道的地面上卧着两个人,发光棒刚好落在一个人的身体上,难怪掉下去后发出的声音很低。

看清了下面的情况后,姜无为顺着扶梯下到通道里,趴在地面上的果然是两具警察的尸体。

姜无为把其中一个人翻过来,只见他的脖颈处有一道细细的刀口,是被锋利的刀具割断了主动脉和气管而死的看得出凶手很老练。

这时思凌也从上面下来了,看到两具尸体的姿态,轻声说:“他们是被人杀害后抛到这下面的……”

“不好!”没等思凌说完,姜无为就惊呼了一声。

思凌也明白过来姜无为的意思,凶手来此的目的很可能是冲着谢曼教授的密室,两人拿着发光棒急忙朝地下室那边跑过去……

2

从地下室里上到楼内后,担心光线从玻璃窗露出去,姜无为就把发光棒关闭了,然后摸黑朝书房这边过来。好在他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书房。

来到书房门口后,姜无为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到门上凝神静气地听了一下。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思凌紧跟在姜无为身后,见他把头贴到书房门上后,随即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在两人都停止动作的刹那间,忽然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笼罩住两人,整个小楼仿佛在瞬间变成了一座坟墓,到处都弥漫着诡秘的气息。

虽然书房内没有一丝动静,姜无为握住门上的手柄后却迟迟没有将门打开,刚才他的心里突然间产生了莫名的恐惧感,似乎门内有他不想看到的场景。

姜无为的额头上不知不觉中渗出了汗珠,他感觉自己似乎被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着,让他喘不过气来。他非常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而且完全是种本能的反应……

站在一旁的思凌,好像也察觉到了姜无为紧张不安的情绪,她伸手抚摸着姜无为的胳膊,轻声问:“无为,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姜无为轻轻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将书房门推开,书房内静悄悄的,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姜无为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迈步走进这间自己非常熟悉的书房中。

房门正对着的是一组长沙发,房门左侧是一对单人的沙发,姜无为进门后只注意前面了,等转过身来准备往里面去,却发现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个人,而这个人所坐的位置,正是教授遇害时坐的地方。

姜无为和他身后的思凌几乎是同时发现了这个人,两人一下子愣住了,不约而同地端起了枪。

“我知道你会来。”坐在沙发上的人忽然开口说话了,不过声音冰冷,似乎没有一点生息。

姜无为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这个人的声音与谢曼教授几乎完全一样,无论是口气还是音调,就如同是一个人说出来的。

思凌没有同姜无为一样感觉害怕,因为她从未见过谢曼教授,她只是奇怪坐在这里的人竟然认识姜无为,而且还知道他们要来,这个人会是谁?思凌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

黑暗中,说话的人只有隐隐约约的一团影子,他的头上好像罩着帽子,看不清他的面容,姜无为稳定了一下心神,轻声问:“请问您是谁,您怎么知道我会来?”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是来奉告你几件事情。”

“哦,您要告诉我什么事情?”

思凌感觉姜无为的声音和姿态对这个神秘的人似乎非常的恭敬,她忽然明白过来,眼前坐在沙发上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谢曼教授,思凌突然向前走了两步,惊讶地问:“你是谢曼教授!”

“站住!”坐在沙发上的人猛然喊了一句,“不要试图靠近我,否则对你们不利!”

“教授,真的是您吗?”姜无为的声音里也流露着激动。

“不要猜测我的身份,你们的时间非常有限,一个小时后这里的一切将不复存在。无为,你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去寻找‘天墓之谜’的线索。”

姜无为已经认定眼前的这个人影就是谢曼教授,因为除了教授没有人知道“天墓之谜”,但是教授为什么不肯承认?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教授已经死亡了,怎么可能再出现?眼前的这一切真是匪夷所思……

“一个小时后这里的一切将不复存在!”思凌忽然惊讶地重复了一遍。虽然她已经猜测到了这个人话里的意思,还是又问了一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黑暗中的人影没有理睬思凌,他继续对姜无为说:“不要责怪教授,他之所以销毁了研究资料也是迫不得已,终究有一天你会了解内情,理解教授的苦衷……”

姜无为突然打断那人的话,激动地问:“教授是不是没有去世,否则他的遗体怎么会神秘消失?”

“不要问没有意义的问题,现在每一秒钟对你来说都非常宝贵。教授虽然销毁了他的研究资料,但是他为研究‘天墓之谜’所搜集起来的文物还在密室中,而且他在遗留下的文物中给你留下了几处提示,相信你看完后会有一定的启发。如果你不能从密室的文物中了解到‘天墓之谜’的真相,那么就去实地进行考察,第一站最好是去吴哥古城……”

“吴哥古城!”

姜无为和思凌异口同声地惊呼了一声,两人都被这个地点惊得瞠目结舌。

神秘人对两人的惊讶没有任何反应,只顾继续说:“去吉萨金字塔也可以,这两个地方有某种内在的联系,也许可以帮你解开‘天墓之谜’。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进入密室了……”

坐在沙发上的这团黑影忽然站起来,然后朝遮挡住密室的两个书橱走去,边走边叮嘱说:“一定记住,你们还有53分钟,时间到来前必须离开这里,否则你们就将永远留在这里了……”

借助从窗户里照进来的微弱月光,姜无为注意到这个神秘人从头到脚罩着一件宽大的长袍,整个人行走起来身体一动不动,仿佛是在向前飘。

他还未到书橱前,两个书橱就自动向两边敞开。在姜无为和思凌没留神之际,那人往洞口里闪了一下,紧接着他身上的长袍仿佛失去了支撑,慢慢落在了地上。

见此情景,姜无为大吃一惊,他紧走两步赶过去,拾起地板上的长袍,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墙壁上的门洞,门洞里面的小门还关闭着,那个人好像从空气中蒸发了。

思凌走过来,轻声说:“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的?”

“这个人说话的声音与教授几乎完全一样。”姜无为幽幽地说。

“哦,难道说谢曼教授真的没有死?那……那两个警察……”思凌忽然张口结舌。

她之所以不说出来,是怕刺激姜无为,今天下午来密室时,她说了教授两句不好的话,姜无为的反应就非常激烈。

“刚才那个人不是说终有一天我会知道真相吗?现在不考虑这些了,赶快去密室寻找‘天墓之谜’的线索。”姜无为弯腰进入了通往密室的门洞里。

3

姜无为进入密室后,思凌没有马上跟进去,而是先在手机上设定了两次报时提醒,第一次是45分钟后,第二次是50分钟后。她知道刚才那个人的活绝对不是威胁,他既然对所有事情都知道得如此详细,就没有必要恐吓他们,也就是说密室里很可能有自动引爆装置。

思凌突然感觉谢曼教授的身份非常可疑。

难道说教授是隐藏在幕后的神秘组织的成员?那么他干吗要演出这场苦肉计,这似乎说不过去。如果他是真的死了,他的遗体神秘失踪又意味着什么?难道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设定的迷魂阵?一个谜团连着一个谜团,谜团中似乎又隐藏着谜团,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思凌绞尽脑汁思索着一连串的谜团,然后沿着向下倾斜的通道来到地下密室里,发现姜无为就站在正对着出口的这个洞穴中。

几个小时前来这里的时候,思凌走进过这个窑洞模样的洞穴,里面紧靠洞壁三面全部是密封的玻璃展示柜,存放在玻璃柜内的全部都是些古老的地图,有几幅还是画在羊皮纸上的,其余大多数是图片资料和照片。

只见姜无为正站在左侧的一个玻璃柜前聚精会神地观看一幅地图,看得出这是一幅复制品,而且在这幅地图的旁边还有两封信函。

思凌走过去,好奇地问:“无为,时间紧迫,你怎么还有闲心看什么地图?”

姜无为指着正对着洞口的一个玻璃橱说:“你看这上面的字迹。”

顺着姜无为手指的方向,思凌这才发现玻璃橱的表面上隐约有一串字迹,这些字是用水印笔写上去的,必须在荧光灯光的照射下,从一定的角度才能看见,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C.T.,这些古地图将会是帮助你发现“天墓之谜”的第一条线索。

字迹有些潦草,似乎是在匆忙中写上去的,这种水印笔只有从事考古的人才经常用来做标记,所以谢曼教授和姜无为都很熟悉,其他人即便是进到这里也很难发现教授留下的字迹。

思凌不解地问:“无为,你是如何发现这些水印字迹的?咱们下午来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注意到?”

姜无为指了指洞顶的灯光说:“这个密室内实际上安装了两套灯光系统,一套是普通灯光,另外还有一套荧光系统,因为从事考古的人在对文物做标记的时候,都使用只有在荧光下才能看见的水印笔,刚才上面的那个神秘的人说教授给我留下了几处提示,我猜测教授会使用一般人不易发觉的方式给我留下提示,所以我就找到了那套荧光灯的开关……”

“原来如此,无为,C.T.是教授对你的爱称?”看着水印笔留下的字迹,思凌好奇地问。

姜无为头也没回地答应一声,依然俯身看着玻璃柜内的地图,对思凌说:“思凌,你来看这两封信函。”

思凌急忙靠近姜无为的身边,姜无为用手指点着玻璃柜说:“这就是教授让我注意的第一个线索,你看到的这两封信函。第一封信函是1960年7月6日,马萨诸塞州魏斯欧佛空军基地,美国空军第8侦查中队中校指挥官发给基恩学院的哈普古德教授的一封信函,要求教授对土耳其海军上将赖斯的地图进行鉴定。”

姜无为又指着密封玻璃柜里的地图说:“就是这幅地图。第二封信函是哈普古德教授的回复,在信函中特别提出:地图下端所显示之地理粗细位置,与1949年瑞典、英国南极考察团在冰盖顶端搜集之地区资料极为吻合,此发现显示,南极洲被冰层覆盖前,已经有人对该地区进行测探并绘制成地图。”

思凌似乎没有明白姜无为的意思,看着玻璃柜里的两封信函,不解地问:“无为,我有点不太明白,鉴定一幅地图有什么好奇怪的?”

姜无为微微一笑:“关键是这幅地图的绘制时间,这一幅航海图是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的塞拉伊图书馆里发现的,原件是一幅在羊皮纸绘制的航海用地图。地图上有土耳其海军上将皮里·赖斯的签名,日期是公元1513年。”

说到这里姜无为侧脸看了思凌一眼:“你听说过这个皮里·赖斯的传奇经历吗?”

思凌摇摇头,诚实地说:“我对欧洲历史不感兴趣。”

“他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海盗马尔·赖斯的侄儿,一生都在海上鏖战,像他这样的人拥有一幅航海地图不算是稀奇的事情。但是赖斯的这幅地图却是一张稀世罕见的古地图,它不可能是赖斯本人或是他同时代的人绘制,这张图是复制品,它的原版是在极其遥远的古代绘制的。”

“远古时代的地图?凭借什么确定这张地图是古代绘制的?”思凌疑惑不解地问。

“理由很简单……”姜无为边说边指着面前的地图,向思凌解释,“你看这里,在这张古地图上,准确地标画着大西洋两岸大陆的轮廓,北美洲和南美洲的地理位置也准确无误,尤其是南美洲的亚马逊河流域、委内瑞拉湾和合恩角等地都标画得十分精确。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地图上清楚地标画出南极洲的轮廓。我们都知道南极洲是在1818年才发现的,然而赖斯地图上的南极洲大陆不仅跟现代地图相符,而且还画出了现在已经被冰层覆盖的南极大陆两侧的海岸线,其中尤以魁莫朗德地区最清楚。南极的这一地区被冰层覆盖已经有15万年,也就说赖斯地图上的南极洲是根据15万年前的地理状态绘制的……”

“这怎么可能!15万年前就有人绘制世界海图,太不可思议了。”思凌瞪大眼睛看着地图,脸上的表情仿佛是看见了外星人。

姜无为接着说:“在这幅地图上赖斯亲笔留下了一串字,标明了地图的勘察和绘制并不是他本人,他只是一个抄写者,是从众多的原始地图中搜集资料绘制而成了这幅航海地图。由负责绘制南极洲地图的美国空军第8侦查中队发出的信函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震撼,如果南极洲在冰封之前被人测探过,那么最原始的地图应该是在很久很久前绘制而成的……”

“无为……这……这……说明了什么问题?”思凌被眼前的事实惊得瞠目结舌。

姜无为摇摇头,他显然也回答不了思凌的问题:“哈普古德教授经过了多年潜心研究,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目前已经有确凿的证据显示,早在公元前4000年之前,整个地球已经被一个具有高度技术,至今仍未被发现的神秘文明彻底勘探过,并且绘制了完备的地图……”

姜无为走到另外一个玻璃柜前,在这个密封的玻璃展示柜里,摆放着几幅绘制在陈旧的羊皮上的地图,从枯黄的颜色能看出羊皮久远的历史。

姜无为朝思凌招招手:“你再来看这几幅绘制在羊皮上的地图,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几幅古地图。在每幅地图的旁边,教授都有详细的注解……”

姜无为一边看一边低声读着古地图旁边的说明:“这是1339年,杜尔赛特拥有的一张航海图,十分准确地标画着地中海和整个欧洲,这张地图也是复制品。第二幅是1531年费纳尤斯拥有的一张地图,上面标画的南极洲的大小与现代人绘制的完全一致。这是1559年发现的另外一张土耳其地图,上面还画着一条狭长地带,像桥梁一样把西伯利亚和阿拉斯加连接起来,而连接两地的这一地区消失了三万年了……”

姜无为看完三幅绘制在羊皮上的地图,直起身慢慢地摇着头,自言自语地说:“这些都是比人类文明还古老的地图,它们都说明了什么呢?难道它们背后隐藏的真相,真的是哈普古德教授得出的结论?”

思凌用十分不解的目光看着姜无为:“谢曼教授不是重点研究古代超高度文明吗,你为什么怀疑哈普古德教授得出的结论?”

“问题的关键是,这些古代地图上画的陆地是地球数万年前的大陆图形,比我们考古界挖掘发现的所有已知人类文明都要古老很多……要知道,绘制这样高精度的地图,必须要掌握地球的形状、大地的构造、球体三角学等方面的科学知识,另外还必须有先进的交通工具和制图手段,这些条件对于数万年前的人类来说,太不可思议了……所以我怀疑这些古地图背后的真相,并不像哈普古德教授所说的那样……一定另有我们未知的东西……”姜无为似乎陷入了沉思中,脸上流露着迷茫的表情,像是对思凌说,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说。

这时,思凌看到旁边的一个玻璃展示柜里摆放着一幅石刻拓片,内容也是一幅地图,她看了一眼拓片旁边的介绍,惊讶地大声说:“无为,快来看,这里竟然有一个咱们中国古代的地图拓片!”

姜无为急忙走过来,玻璃柜内摆放的果然是一幅中国古代地图的石刻拓片,拓片的旁边有谢曼教授亲笔写下的介绍:

这是哈普古德教授在研究古代地图时发现的一幅刻在石碑上的中国古代地图,绘制的是公元1137年的中国。这幅中国地图呈现出的精确经度,跟哈普古德教授研究过的西方古地图完全相同,上面也有类似的坐标方格。经过仔细的检视发现,这幅中国地图与欧洲以及中东地图有太多的相似点,以至于不得不承认,这些地图都出自于一个共同的根源。这幅中国地图的发现,再一次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科技相当进步、消失很久的古代文明遗留下来的痕迹。至少在某些方面,这个消亡了的文明跟我们的文明一样先进,他们的绘图家们能够使用体系完备的科技、方法、数学知识和精密仪器,对几乎整个地球进行勘探和测量……

看完谢曼教授对地图拓片的介绍后,姜无为轻声说:“公元1137年,刚好是南宋岳飞抗金时期,朝廷腐败无能,国家动**,民不聊生,根本不可能测绘出如此精确的地图来……”

“太令人震惊了,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思凌接连说了两个不可思议,“姜无为,谢曼教授让你看这些古地图的目的,是不是说明‘天墓之谜’与它们有内在的联系?”

姜无为沉思了一下,随后缓缓地摇摇头:“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思凌没有听懂姜无为的意思:“什么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表面现象,也许真相并不如许多考古学家所说的那样,这个消亡了的古代文明跟我们现在的文明一样先进。相信谢曼教授也是这个观点,否则教授就不会让我们寻找什么‘天墓之谜’了。”

“这么说你不同意哈普古德教授的研究结论?”

姜无为没有正面回答思凌的问题,他看着思凌说:“爱因斯坦曾经在1953年破例为哈普古德教授的一部新书作序。我记得爱因斯坦这样写道:我经常接到各方人士来函,要求我对他们尚未公开发表的论点和观念提出一些看法。当然,这些论点和观念大多缺乏科学根据。然而接到哈普古德教授的第一封信时,展读之后让我大为振奋,他的论见虽然简单,却极富创意……”

说到这里,姜无为苦笑了一下说:“科学泰斗爱因斯坦都对哈普古德教授的论点大为赞赏,我一个无名小卒怎敢妄加评论!”

思凌忽然一脸怒容地说:“姜无为,你的这些话让我感到震惊和失望。我心目中的姜无为不是这样的人,我不想讲什么大道理,但我要说,如果抱有这样的心态,你永远不要想破解‘天墓之谜’,而且也辜负了闻燕女士和谢曼教授对你的信任和期望……”

思凌的话仿佛是当头一棒,如醍醐灌顶般把姜无为敲醒了,他猛然意识到,要想解开“天墓之谜”,就必须抛开所有前人的观点和认知,如果跟在其他人后面,就永远发现不了真相,以前教授也是这样教导自己的。

姜无为真诚地对思凌说:“谢谢你……”

思凌看了一下表,立刻打断了姜无为的话:“别废话了,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赶快去寻找其他线索。”

4

姜无为和思凌来到地图室斜对面的洞穴中,与前面的洞穴一样,这里面同样是陈列着多组密封的玻璃展示柜,不同之处是这里摆放的全部是照片资料。

“教授应该会给我留下什么提示……”姜无为边自言自语地说,边弯腰从不同的角度巡视着各个玻璃柜的表面,寻找着教授可能用水印笔留下的字迹。

思凌也在帮助寻找教授留下的痕迹,她轻声地问:“无为,你认为这个‘天墓之谜’会是什么东西?”

“教授研究的重点是古代某些超常规发展的文明,或者说是史前文明,他虽然没有明确指明‘天墓之谜’的具体内容,但是我认为‘天墓之谜’应该与这些古代超高度文明的毁灭有关系,因为这些古文明都是突然消失的,对于这些谜团破解一直是考古界和史学家们探寻的重点……”

听到姜无为提到“谜团”两个字,思凌忽然说:“现在对我们来说最大的谜团是,谢曼教授的遇害是否与这个‘天墓之谜’有关,假定是有联系,那么就说明一个问题,教授的发现一定是触动了某些人或是某个组织的利益……所以说找出“天墓之谜”的真相,是侦破谢曼教授遇害的关键!”

思凌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姜无为惊喜地说:“找到了,在这里!”

原来这些水印字迹是写在其中一个玻璃柜侧面的玻璃上,所以很难被注意到。

姜无为轻声把教授留下的提示读出来:“每一处古代文明的毁灭都伴随着数以百万计民众的神秘消失,我把百万民众消失的地方称之为‘天墓’,他们消失的真相称之为‘天墓之谜’,这些资料显示的仅仅是几个比较有代表性的‘天墓’。只有发现‘天墓之谜’的真相,才能避免相同的‘灾难’在当今世界重现!”

“无为,最后的这两句话道出了谢曼教授探寻‘天墓之谜’的真正目的,数以百万计的人突然之间遭受灭顶之灾,的确是难以想象的灾难。教授在阻止这种灾难的重现。我现在改变了对教授的看法……”

但她的最后一句话引起了姜无为心中的不快。姜无为不以为然地说:“在你们警察的眼里,我们都是嫌疑人,你们总喜欢用怀疑的目光看待一切。”

“这是你对我们警察的偏见,我从来没有把你视为嫌疑人。”

姜无为立刻反驳说:“但是哈维却把我看作是嫌疑人!”

“无为,现在不是争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每一秒钟对我们来说都非常宝贵……”

“是你先引出这个问题的!”

思凌急忙摆着手说:“好,我承认错误,咱们现在回归主题。我有个预感,谢曼教授有可能是发现了致使古代超高度文明毁灭的真正原因,而这种原因很可能又将对我们这个世界形成类似的灾难,教授想要阻止灾难的发生,从而遭到了杀害……”

姜无为用惊愕的目光望着思凌:“思凌,你的推断是不是太离奇了?几千年甚至是数万年以前的灾难,同当今世界有何联系?你这种想法也太恐怖了!”

思凌平静地说:“我只是在引导你思考,能否发现‘天墓之谜’的真相关键在你。无为,咱们应该抓紧时间研究教授留下来的这些资料,我再提醒一次,只剩下20分钟了!”

姜无为知道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他走到靠近洞口的那个玻璃柜前,里面展示的是一座被考古挖掘出的城市遗迹,不用看里面文字的介绍,姜无为就知道这是哪座城市。

姜无为用手指点着玻璃柜里的模拟图像和照片说:“这是摩亨佐·达罗遗迹,世界著名的印度河文明。1922年,一个偶然的机会,人们发现了摩亨佐·达罗遗迹。考古学家对这里进行了广泛的发掘,在100平方公里的地区上,发现了震惊世界的城市遗址。城市的规模和完善的公共设施令考古学家瞠目结舌。这座城市是在瞬间被毁灭,后来经过大量科学考证,印度河文明毁灭的答案是毁于核战争……”

思凌随即发出了一声情不自禁的惊呼:“核战争!你说的是什么时代的事情?”

姜无为对思凌的惊愕表现并不感到奇怪,因为他第一接触到摩亨佐·达罗的时候,内心的震惊并不亚于思凌。他接着说:“摩亨佐·达罗位于现在巴基斯坦的信德省拉尔纳城以南24公里的印度河东岸,摩亨佐·达罗,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死人之丘’……”

说到这里,姜无为和思凌同时愣了一下,两人不约而同地相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死人之丘!”

思凌随即惊喜地说:“无为,‘死人之丘’与‘天墓’似乎有异曲同工的含义。”她沉思了一下接着问:“另外,你刚才所说的摩亨佐·达罗毁于核战争,是否有你常说的考古证据?”

姜无为明白思凌的意思,警察破案注重的是证据,而作为考古学者来说何尝不是如此。他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考古学家首先从挖掘出的人骨上发现了线索。摩亨佐·达罗挖掘出的人骨显示,他们都是在十分奇怪的状态下死亡的,全部是猝死。很多人骨都是在居室里被挖掘出来的。你看这张照片,这间居室里竟然有成堆的尸骨……”

思凌注意到姜无为所指的照片,很明显地可以看出,有的遗体是用双手盖住自己的脸,呈现出保护自己的样子,显示出当时有异常恐怖的事情发生。

“经过考证,这一地区从未发生过地震和火山爆发,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恐怖灾难使这些人在瞬间死去?有的考古学家提出袭击、集体自杀、流行病等假设,但均被推翻,因为这些假设都不能解释‘瞬间死亡’。印度的考古学家对出土的人骨进行了详尽的化学检测,发现这些人骨均有高温加热的痕迹,也就是说是异常的高温使摩亨佐·达罗的居民猝死……”

思凌听到这里突然插了一句:“也可能是巨大的火灾令这里的居民死亡啊!”

姜无为微微一笑:“考古学家们已经考虑过这种可能,但是在挖掘过程中并没有发现火灾的痕迹,倒是又发现了其他证据。”

“哦,什么证据?”思凌流露出很感兴趣的神情。

姜无为又指着另外一幅模拟图画说:“你看这里,考古人员在挖掘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爆炸痕迹。摩亨佐·达罗古城面积大约是260万平方米,整个城市分为城堡和市区两部分,笔直的街道在十字路口直角相交,房屋排列整齐。在城区中心位置发现了一个直径约一公里的爆炸点,呈辐射状向外延续,越是靠近中心点建筑毁坏得越严重。在爆炸点附近发现了大量的类似广岛核爆炸后遗留下的‘玻璃建筑’,即托里尼提物质……”

说到这里,姜无为看着思凌说:“你是警校的高才生,对托里尼提物质一定非常熟悉。”

思凌用揶揄的口吻说:“谢谢博士的夸奖,略知一二。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在美国的托里尼提沙漠爆炸后,沙子因为高温凝固成玻璃状物质,这种物质被人们称为‘托里尼提物质’。我的回答不知道是否正确?”

姜无为微笑着点点头,接着说:“在印度次大陆的史诗神话中也传诵着古代核战争的战场,公元前300年的大叙事诗《摩诃婆罗多》中记叙的战争场景如同广岛原子弹爆炸后一样,提到的武器连现代武器也无法比拟。另外一部叙事诗《拉马亚那》描述了几十万大军在瞬间被毁灭的景象。大决战的场地就是被称为‘兰卡’的城市,而‘兰卡’正是当地人对摩亨佐·达罗的称呼……”

“难以置信,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无为,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教授留下的这些证据,我真的以为这是神话故事。”

“你既然提到神话故事,那么我给你讲一个真实的与印度河文明有关的传奇故事。”姜无为兴致勃勃地说。

思凌指着玻璃柜里的资料问:“与核爆炸有关系吗?”

“当然,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去探讨其他问题。”

姜无为略一沉思,然后问思凌:“你对雅利安人了解吗?”

“我只知道德国纳粹把自己称为雅利安人,其他情况并太了解。”

“不错,纳粹的确如此。雅利安人,梵文是‘高尚’的意思,属高加索人种也就是白色人种,他们身材高大,皮肤白皙,高鼻子,蓝眼睛,浅色头发。是原居于今天俄罗斯南部乌拉尔山脉附近的古代部落,使用印欧语系的语言,被誉为印欧语系民族的共同祖先。雅利安人中有一支向南进入印度次大陆,最初定居在印度河上游流域,成为古代印度次大陆上的主要居民……德国纳粹改变‘雅利安’原来的意义,用这个字眼指‘高尚的纯种’,认为德国人是雅利安人的典范,把自己誉为最高尚、最优秀的人种……”

说到这里姜无为指着玻璃柜内的摩亨佐·达罗遗迹的资料说:“有史学家曾经认为摩亨佐·达罗古城是雅利安人建造的,但是后来考证摩亨佐·达罗古城的存在早于雅利安人的南迁。后来有史学家说摩亨佐·达罗古城的毁灭是因为雅利安人的入侵,但是不管如何,雅利安人与印度河文明有一定的联系……”

这个问题还没说完,姜无为忽然又问思凌:“你知道‘二战’期间,希特勒为什么要灭绝犹太人吗?”

“你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把我都弄糊涂了,刚才说着摩亨佐·达罗的古代核爆炸,现在又扯到希特勒灭绝犹太人,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思凌迷惑不解地问。

“呵呵,其实它们是有联系的,这也正是我要告诉你的故事,因为这个故事牵扯到印度河文明、雅利安人以及希特勒……”姜无为笑嘻嘻地说。

“很早的时候,欧洲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据说地球上存在一条叫阿加尔塔的地下长廊,里面储存着大量黄金。1923年,希特勒在慕尼黑起事失败后被捕入狱,他在监狱中读了英国作家李顿写的《未来民族》一书,书中把犹太人描述得非常聪明,是很有前途的民族,阿加尔塔的秘密很可能就掌握在犹太人的手里。这种说法令希特勒大为震怒,他上台后,命令地理、考古、地质等方面的专家,广泛搜集全世界关于阿尔加塔的一切线索,用尽一切手段从犹太人的手里夺取阿尔加塔的秘密,并用雅利安人去压倒犹太人。这就是‘二战’期间纳粹迫害犹太人的真实内幕……”

思凌听到这里惊讶地说:“难道就为了一个毫无根据的传说,希特勒就杀害了上千万的犹太人,这也太恐怖了……”

姜无为点点头,接着说:“当时希特勒向世界各地派出了多支考察队进行搜寻,探查阿尔加塔地下长廊。前往印度的考察队在印度河流域的摩亨佐·达罗古城附近发现了一条很像是阿尔加塔的地下隧道,考察队在这条地下隧道中虽然没有找到黄金,却发现了一本用梵文写的书,书中有关于阿尔加塔的记载。而且书中详细描述了古印度有一种叫‘众神之车’的交通工具,这种交通工具可以在阿尔加塔的地下长廊中悬空穿行。希特勒知道后大为惊喜,马上组织一批科学家在已发现的地下隧道中,参照古印度梵文书中的描述,仿制‘众神之车’。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竟然在‘众神之车’的基础上研制出了世界上最早的飞弹,并用于‘二战’中。”

思凌惊讶地说:“太不可思议了,这么说我们现在的导弹应该是从古印度梵文描述的‘众神之车’演化改进而来?”

“可以这么认为。在古代这一地区曾经出现过导弹,那么有过核爆炸也就不稀奇了。”

姜无为的话音刚落,思凌的口袋里突然响起清脆的铃声,把精神集中的两个人吓了一跳。原来是思凌在手机上设定的第一次报警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