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恩脚下迈着墨家旋极术那特有的十字步,两步到了白虎近前。
他一转身,整个身体向后仰倒,几乎要与地面平行,黑木剑在白虎身上比画了几下。白虎的青铜盔甲应声掉落数片。白虎愤然跃起,一口咬向杨恩的脑袋,与此同时,口中连续吐出密密麻麻的青铜针。一看此景,我想起魔鬼谷中扔出的青铜棒发出的毒针,忙对方芊芊他们大喊:“趴下!”自己也一跃,扑倒在地。很快,我发现这声喊叫是多余的!杨恩的剑只是轻轻一划,就将大部分青铜针打落地上。那白虎看一招不成,又把屁股对着杨恩,甩出尾巴。
那细长的青铜虎尾还没到杨恩头顶,就在空中发生了变化。
虎尾本由十多节机械组装而成,现在每一根节处都开始飞速扭转,同时每一结节处都露出一整圈儿锋利的小刀刺,整个尾巴带着旋转着的十多圈刀刺直直地向杨恩拍去。尾巴落下的同时,那锋利的刀刺都猛然脱离根节,全部飞向杨恩,形成了刀刺雨。
这是没有生还可能的绝杀,来不及大喊一声,我看着杨恩脚下一滑,从那些扑向自己的刀尖儿边缘挪移开。他跳到整个刀刺雨攻击范围的上方,速度比刀刺还快!他的皮肉没有伤到分毫,身上的衣服都完好无缺。与此同时,他忽地蹦起,手起剑落,那根威猛无比的尾巴,瞬间脱离了白虎的身体,重重地摔到一边,变成了废铜烂铁。
不知道是不是白虎里面的人抓狂了,它两只后爪撑地跃起,整个硕大的身躯向杨恩的身体压去。一招泰山压顶!杨恩一边扭头对看傻眼了的我们大喊:“快走!”一边举起黑剑,迎头一下刺进了白虎的鼻孔。
那黑剑从白虎的鼻孔插入半尺长,突然有鲜血从白虎的鼻孔中喷涌而出。这一次,那白虎跟没了电的机器零件一般,摔落在地,一动不动。
胖子始终没走,虽然时不时对白虎放点冷枪,但是对杨恩一点儿帮助也没有,不过勇气可嘉。这会儿,他见白虎不动了,立刻冲过来对它的鼻孔又补了几枪,一边打一边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要撂倒机甲,先灭操作侠!老师,你早说啊!早知道这样,刚才我就打鼻孔,不打眼睛了。”
不知道胖子歪打正着打到了哪里,只见那白虎的脑壳儿突然噼啪一声爆开,整个脑袋一分为二。
跟剥开豆子一样,白虎的大脑袋里躺着一个赤身**、虎背熊腰的男人,似乎他一直都躲在白虎的大脑壳里。
他虽然身上一丝不挂,但头上戴着一个金色皱褶的面具,看不清楚面容。面具上有两只凸出一掌长的似眼睛样的东西,面具没有鼻孔和嘴巴。在中间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好像是一个字,又好像是一幅画。
他的脖子还在流血,手抽搐了几下,昂起头,面具上两只凸出来的好似挂着望远镜的大眼一动不动对着胖子。胖子吓得一退,一边从身上掏出一张纸巾盖住这男人的**,一边嘟囔说,自己不知道这真的是机甲战士,也不知道他穷得连衣服都没有,愿主可以饶恕他的罪恶,安息吧。
胖子说完这一席话又愣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他把手径直伸向那**男人的面具,想要把它摘下来,被杨恩一把拦住。
“人都死了,留给他一个尊严!”杨恩对胖子严肃地说完,又扭头对方芊芊再次喊,“快走!”
方芊芊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拉住我就向石壁跑。但是,当我们跑到刚才发现黑影走过的那地方时却都愣住了。
这里哪有什么通路啊?连条裂缝都没有!
方芊芊回头大喊:“哪里都没路啊!杨叔!”
此刻的杨恩正紧张地看着玄武朱雀,警惕地等了一小会儿,发现那几个神兽并没有动静,于是飞身跑来。他摸了摸石壁,又扭头看了一眼四兽,沉思了一会儿:“这里面的机栝复杂,也许是他们关闭了本应存在于这里的入口。”
“恩公,用你的剑!你那把剑是不是陨铁打造的?不是说墨家的二宝——方向针和寒星剑都是天降陨铁吗?你那把剑是传说中的巨子剑吗?你是墨家巨子吗?”胖子满脸崇拜地喋喋不休,早就忘了自己早先时候对墨家毫不相信的模样。
杨恩摇摇头,再次嘱咐我们:“不要随便乱动机栝,我们对这里完全不了解,搞不好会毁了整座机关城,也会误伤了里面的人。”
我知道杨恩指的是我爸,着急地问:“可是,如果不打开机栝,怎么进去找他?”我看着满地刀刺,心想:我爸身边并没有这么牛的一个杨恩,还有杨沛涵那种歹毒心肠的女人,岂不凶多吉少?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心急如焚,长吁短叹。
胖子听杨恩说不要随便打开机栝,忙把正抚摸着玄武身上那预知上下五千年棋盘上的大胖手缩了回来。与此同时,我们都听到了咔嚓一声巨响。
杨恩脸色变了,扭身回到胖子身边,看着玄武身体上的棋盘,上面的数字和符号竟然在慢慢变换,似乎原来棋盘上的图案下方,有相同方格不同图案的青铜片可以上升到表面上取代上面那个,以变换出不同的图案来。
那大小相似、图案不同的青铜片在棋盘上横竖移动,玄武的身体因为棋盘上图案的不断移动已经在发生微微的变化了。
田小眼儿看着棋盘,又看了看胖子,大喊着:“你这白痴又做了什么?”
胖子脸上的汗也开始流下来,他没回答田小眼儿,而是求助地看了看杨恩,惊恐地问:“是我激活了它吗?”
玄武虽然在不断点头,但是并没有像刚才的白虎一样活动起来。
我的眼睛一直盯着最神秘的青龙,它的黑铜色蛇身竟也开始微微旋转扭动,只是那蜥蜴一样的头还是一动不动。朱雀在我们身后,突然抬起头,张开嘴巴,向天一声清脆的尖鸣,这一发自胸腔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我们几个耳膜几乎爆裂,吓得我七荤八素。等了一会儿,朱雀并没有飞起来。不过这种小地方,恐怕它也施展不开,飞不起来。
与此同时,我们头顶的石块也开始缓缓地腾挪移动,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石块逐渐全部隐退在头顶。那代替石块显露出来的黑洞,似乎是真实的美丽的夜空,夜空上密布着星辰,银光闪闪,光亮耀眼,犹如繁星璀璨,只缺皓月当空。
宫殿顶部与四面墙壁交界的边缘,出现了一个圆形古老的巨大齿轮。这齿轮在我们头顶缓慢旋转,好似所连的机栝都在它的后面,但是我们并看不出它在带动着什么。随着它的转动,宫殿顶部恍如夜色中的星空也在以同一节奏缓缓移动。
“这是真正的天宫!”胖子看着我们头顶无比壮观的神迹般的星空,惊讶地喊道。
“天圆地方,二十八星宿图,这是古时候的盖天说!”方芊芊仰望着头顶转了一圈,惊愕地说。
我的眼睛也始终没有离开头顶的这二十八星宿图,惊讶地跟着她说了句:“把整个宇宙星图都镶嵌在石宫顶部,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传言秦始皇陵中有大量水银和珠宝做成的日月星河,也不知道我们头顶的星宿是否有毒。”田小眼儿也尽最大可能地瞪圆了他的小眼。
我看着四兽,又看了看星空,感觉这里并不是斗转星移的简单设计。还有更玄妙的地方,或者说还有更不对的地方,不过我表达不出来。
什么是二十八星宿图?和我们看到的四兽又是什么关系?说起来,这也是中国最古老的传统文化之一。
中国古代的天文学家为观测日、月、五星的运行,把星空划分成了二十八个星区,用来说明日、月、五星运行到的位置。二十八星宿的每一宿,都包含了若干颗恒星。因为恒星的位置总离不开黄道,所以说对恒星的记录,外国用的是黄道十二宫,中国用的则是二十八星宿。
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二十八星宿图广泛应用于古代天文、宗教、文学及星占、星命、风水、择吉等等术数之中。早在公元四五千年前,中国就已开始了天文观测,并且为以后积累了大量文献资料。
古人把世界的一切看作是一个整体,认为星空的变化关系着地上人们的吉凶祸福,人事变迁、灾害和天气,都可从天象得到预兆。所以,不管研究历史、灾害、气候,一涉及古代文献,都会触碰到天象的记录。
刚才胖子说到《推背图》《烧饼歌》,那都是古代的神人对中国华夏五千年的预言,而预言的一部分理论支撑,就基于星图。我们现在的宇宙科学,不仅掌握了古时观察到的五大行星的运动规律,还掌握了全部八大行星、成千上万颗小行星以及许多彗星的运动轨道。
现代科学可以推算出任何时刻的星空图像。甚至不懂天文的人也可很快地求得公元前4000年之内任一时刻的天象,以验证历史的记录。这更佐证了中国的古人神秘莫测地对天文的掌握和应用。
二十八宿从角宿开始,自西向东排列,与日、月运动的方向相同。东方称青龙,七宿分别为: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南方称朱雀,西方称白虎,北方称玄武,也分别都有对应的七宿。
我还没想明白这里面的蹊跷,头顶的二十八星宿正好旋转到对应下面四兽的头顶,齿轮停了。我们的身边开始变得寂静得令人恐惧。
几秒后,那青龙的嘴巴突然微张,嘴里发出吧嗒一声脆响。
方芊芊走到青龙旁,灵巧地攀上去,用工具将它嘴里的东西钩了一下,那东西掉到她手里的时候,她的手一抖。
“这是十六节龙凤玉佩!”
“十六节龙凤玉佩?!”我惊讶地跟着重复了一句。
这宝贝我听说过,而且在它1978年出土的时候,我爸还去过现场!
出土地点在湖北省随州西北郊曾侯乙墓的主棺。
曾侯乙是曾国的一元大将,曾国也是西周初期周天子分封镇守南方的重要邦国,曾侯乙的始祖是赫赫有名的周朝开国大将军南宫适。
十六节龙凤玉佩全长48厘米,宽8.3厘米,由13片镂空的各种图案的玉片,还有24个圆环、半圆环或方扣连接而成。玉佩中有四个银挺玉插入,拆卸银挺玉后,便成五块长度不同、环片多少不等的连环玉佩。折叠起来又变成一块玉团。第一块玉有二片二环,第二块玉有三片六环,第三块玉有二环,第四块玉有三片四环,第五块玉有五片六环。此玉佩经过精心周密设计之后加工而成。玉佩纹饰均用隐起阴线琢法,起伏自然顺理,琢工精巧妩媚,是迄今发现的多节活动链状玉佩中最长、最精美的一件,堪称战国玉雕中的瑰宝。
“难道这地方和三千年前曾国的曾侯乙有关?”我看着方芊芊手里的国宝,惊愕地问,“可是这里距离曾侯乙墓的出土地点也太远了吧!”
“曾侯乙?还真的可能是他!我听说当年他的墓里,还出土了中国历史上最完整、最早书写二十八宿名称的衣箱。十六节玉佩,二十八星宿!不是他是谁?”胖子应声附和我。
方芊芊摇了摇头,仔细翻看着玉佩:“你们别猜了,这上面有字,也许是玉佩主人的名字,嘿!还真跟曾侯乙有关系,不过是他的老祖宗南宫适!”
“南宫适!”杨恩若有所思地补充了一句,“帮助武王伐纣,推翻商朝建立周朝的大将军南宫适。”
“怎样?难道南宫适也是墨者吗?难道墨者从上古时期就开始推动改朝换代了?连周朝的事都参与了?”胖子一脸懵懂地看着杨恩,“难道墨者特别喜欢打洞,盖雄伟壮阔的地下宫殿?周朝就开始建构墨家机关城了?”
方芊芊却激动得紧握着龙凤玉佩:“如果墨家开始的时间不在春秋战国,而在更早,是不是真的有可能是黄帝与蚩尤涿鹿大战时期呢?说不定带给黄帝《龙甲神章》那本奇书的被传说成九天玄女的人,还真的是墨家老祖宗。墨家的创始人也许是个女人!
“你们说,会不会黄帝之后很多世代相传的神话传说,比如我们分析过的不周山、女娲补天,甚至没分析过的《山海经》里那些奇形怪状的怪兽和传说,都有可能与真实存在的墨法秘术有关呢?
“还有,刚才石洞里藏着的那个喂养龙与驾驭龙的壁画,让我想起了《左传》中的描述:‘古者畜龙,故国有豢龙氏,有御龙氏。’这简直……简直……”方芊芊越说越激动,一时语塞。
“你这么说,倒是让我想起老师给我讲过的一个关于鬼神的野史来。这是一段老师与学生的对话。”胖子若有所思地说,“老师对学生说:‘古代的圣王,认为鬼神是一定存在的,他们敬重鬼神,又害怕后世子孙不知道敬重鬼神,所以把这些都写在竹帛上,流传给子孙;又害怕被蛀虫咬坏,子孙后代没办法记住,所以又把它雕刻在盘盂上、金石上。如此重复,以避免子孙后代忘记。’学生就问了:‘先王的书上,一尺帛上,一篇文章之中,都多次提到鬼神,那这些书究竟是什么书呢?’老师回答说,《周书》《大雅》中说,存在于天上的文王神灵,比天神还能够明察天下的子民。周邦虽是旧国,但是它接受的是代殷的新天命。往来于天人之间的文王神灵,辅佐在天帝左右,勤勉的文王,美好德行永远不会熄灭。假如没有鬼神,文王已经死了,那怎么会在天帝左右?”
方芊芊说:“胖子,古者圣王必以鬼神为,其务鬼神厚矣。又恐后世子孙不能知也,故书之竹帛,传遗后世子孙。咸恐其腐蠹绝灭,后世子孙不得而记,故琢之盘盂、镂之金石以重之。有恐后世子孙不能敬莙以取羊,故先王之书,圣人,一尺之帛,一篇之书,语数鬼神之有也,重有重之。此其故何?则圣王务之。今执无鬼者曰:‘鬼神者,固无有。’则此反圣王之务。反圣王之务,则非所以为君子之道也。今执无鬼者之言曰:‘先王之书,慎无一尺之帛,一篇之书,语数鬼神之有,重有重之,亦何书之有哉?’子墨子曰:‘周书《大雅》有之。《大雅》曰:‘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穆穆文王,令问不已。’若鬼神无有,则文王既死,彼岂能在帝之左右哉?此吾所以知周书之鬼也。’”
“又是《墨经》?”胖子似乎已经习惯方芊芊用古文来翻译自己讲的故事了,也许他说出这个故事的时候,心里也大概有了答案。而此刻听着他们对话的我,却满脑子都是方军正在这段《墨经》旁边的注释。
他的这段话写得非常精彩,大概内容是这样的:
作为以“墨子三表”奠定最初唯物主义思想的墨家,竟然矛盾地推出了“明鬼”思想。难道墨家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文王15岁生周武王,武王伐纣,结束了殷商王朝。不妨做一个大胆的推测,在墨家人眼中的历史,也许是以战争作为分界的,比如涿鹿大战,九天玄女帮助黄帝大战蚩尤,奠定了黄帝统一中原的历史地位和华夏文明的根基。这个时期衍生了《山海经》等上古神话,《山海经》中的很多怪兽都有奇特的长相和名字,大胆地猜测一下,这是不是上古时期的墨者用奇养的方法养成的?那么,后来这些怪兽为什么都在人间绝迹了呢?会不会在《山海经》中,上古神话的传说中,隐藏着某些墨法秘术的影子呢?
牧野之战,也就是武王伐纣,推翻了商朝建立了周政权,也在《墨经》中有体现。这个战争也是历史上由神话传说转入到人文传说的时代,这个时期的传说演绎出了一部《封神演义》。那么,《封神演义》的背后,是否也有墨家通灵术的影子呢?有待论证!
不过,很多神话其实就是当世人看不懂的怪现象演变发展而来的。那些所谓的怪现象,就好像儒勒·凡尔纳在几十年前写的科幻小说一样,看起来很炫酷,但是当今世界都实现了。在过去,我们叫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为神话、术法,甚至丹药。现在,我们称呼它们为前沿科学,我们暂时还无法用有限的知识来解释它们。可它们就是固执地存在,不断毁灭和重建着我们的世界观和科学观!就好像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是在狭义相对论无法解决的问题的基础上诞生的一样。也许我们距离这个可以理解的神话,或者说超级科学,就只差一个公式,一个符号,一个断代的知识奠基,或者一个敢于吃螃蟹的真心英雄……
方军正是个科学家,他的话有些晦涩难懂。跟我们不同,他并没有把关注点放在墨家是什么时间开始上,而是放在墨家的墨法秘术的传承上。他认为,也许在周朝开始就隐藏着某种墨法秘术,也许更早!也许那些上古神话,并不是人类丰富的想象力。也许那些故事的背后,还藏有我们无法理解的秘密,而这些秘密才是最值得我们现代人去探索和发现的。
想到这儿,我突然兴奋地说:“来说一下我的推测。第一,也是我们一直以来的推断。墨家开始的时间,有可能不在诸子百家,而在秦朝之前更久的三皇五帝,也许那时候不叫墨家——我们不管它的名字叫什么,但是确实是他们的传承和衣钵。历史资料中黄帝使用的天降陨铁的指南针,正是墨家二宝之一的方向针。黄帝在战争中使用的驯兽,也有墨家奇养的影子。这都是墨家传承下来的痕迹。
“第二,墨家最早的老祖宗,也许就是神话传说中的九天玄女,也许她就是墨家的第一任巨子。没有九天玄女和《龙甲神章》的帮助,黄帝不可能战胜蚩尤。而从黄帝奠定华夏文明的根基开始,只要是历史上出现了不利于人民的政权或令百姓生灵涂炭的状况,暗中都会有人出手!那些推动历史上改朝换代的人物,比如说这个帮助周武王建立周朝,推翻商纣王残暴无道的殷商统治的南宫适,是不是很像帮助刘邦推翻秦朝暴政,建立大汉的楚墨张良,还有帮助朱元璋建立明朝的楚墨刘伯温?”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那青铜碎片的最后三分之一,本应该在楚墨手中的部分,如果那上面有名字,那将是历史上多么振奋人心的时刻!张良、刘伯温,这些我们推测的名垂青史的甚至被传为神话老祖的人,是不是都会刻在上面呢?如果楚墨者传承至今,那么跟赵家往事有关系的孙中山先生会不会也在上面?还有那些我们身边惊为神人,推动着历史改朝换代,给我们带来无限希望的伟人,会在那名单之上吗……那将是让全世界都无比震惊的一份名单吧!为什么他们有那么强的本事,能干成这么大的事业,事业之后又功成身退呢?我平复了一下情绪,拉回思绪继续说:
“第三,如果上面两个推论成立,墨家的时间又向前推了几千年,那么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也许是古老的墨家机关城的建立时间,就有可能在更早的周朝!如果我们用墨家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南宫适是非常有资源建立墨家机关城的。武王灭商后,曾命南宫适拆掉纣王所建鹿台,打开纣王的粮仓,以赈济贫弱奴隶。他有的是人力、物力和财力。如果这里是南宫适建立的墨家机关城,那么也可以很好地证明为何这里的龙兽形象是三千年前的蜥蜴头了。
“第四,如果魔鬼谷蒙恬壁画上的宫殿不是秦始皇陵,而是南宫适的墨家机关城,那么,秦墨巨子在自己的壁画中描述先祖曾经创立的墨家机关城,也十分合情合理。”
“就算这里是周朝的南宫适建造的,就算这里是跟墨家有渊源的墨家机关城,墨家在两千多年前就已隐世传承,跟没出现过差不多,你又怎么用你并没有掌握和学习的技术,去战胜你根本不懂的科学呢?”田小眼儿看了看我,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杨恩,“乱花渐欲迷人眼!谜团越来越多,谁能拨云见日,引领我们找到真正的答案呢?”
杨恩摇摇头:“我说过,墨家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三分天下,墨法秘术各自传承,各有擅长,彼此之间甚至有很深的技术壁垒。比如说,秦墨擅长墨家机关术,对墨家机关兽的应用更是炉火纯青,出神入化。不过,秦墨者的墨家机关兽都有一个致命死点。也许就是一个卯榫,一根青铜,每一个机关兽各有不同。这样的原因是担心机关兽被人利用。擅长使用者必擅长制造,也有对付意外的手段。万一被人利用,秦墨者可以一招结束机关兽的使用。从这点,刚才我破白虎机关兽的吃力程度,你们也能看出我们的不同。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秦墨的内部传承是三个分支中最复杂的。
“自古以来,秦墨默默守护墨家机关城,在江湖之中逐渐演变成最冷血的杀手集团,这些人被称为秦墨中的强硬派!他们不允许任何人探知墨家的秘密,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墨家机关城不为外人所知,只要踏入秦墨禁地半步,人畜无生,死相都很惊悚。其实,他们‘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的信条和杀戮,早已背离了墨者兼爱的主张。好在秦墨中有人在《墨经》的熏陶下幡然醒悟,成为秦墨中的温和派。他们认为,秦墨不能机械地执行命令,更不能因为执行命令而演变成没有人性的钢铁机器。墨子之所以把充满人性关怀和道德伦理观的《墨经》留给秦墨,也是希望他们能系统地理解这个任务!
“于是,秦墨中开始分裂演变,两种势力就好像两种不同的真力并行在一个人的体内,此消彼长,明争暗斗,虽殊途同归,但矛盾重重。历史上,温和派和强硬派都有人当过秦墨巨子。虽然他们恪守严格的巨子制纪律和团结的目标,没有分裂成两个独立的团体,但是由于根本政见的不同,两千多年来也发生了不少波澜壮阔、杀机暗藏的精彩绝伦的故事。
“秦墨在这种亦正亦邪的领导下,既没‘有辱’墨子的使命,也没出现历史上大规模的杀戮。不过,他们中两派的钩心斗角和互不信任愈演愈烈,到今天的秦墨组织,已经难以接受两派共存,两派人也到了你死我活的最后角逐。”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沉。杨恩说的,不也正是方芊芊在医院里猜测过的,秦墨那恐怖无敌的力量中,总是暗中有力量在帮助我们,在魔鬼谷,秦墨最终放了我们一马!秦墨那么珍贵的青铜碎片到了方军正的手里!这就是他们的两个派别在做的不同的事情?所以,他们更可能是共生在一起的力量。
可是,我爸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秦墨的事,还有秦墨的壁画,秦墨的知识传承?我爸为什么会说不想让我像他一样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生存?作为一个历史学家,怎么需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那不是无间道的身份才会经历的状况吗?
在魔鬼谷中,我爸、方军正,还有胖子的老师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老爷子欲言又止,暗示我和胖子的关系会因为二十年前的往事而发生巨变?
月牙斑对我有尊重的表情,为什么魔鬼谷中潜孔怪湖里的机关水兽也曾出现过那尊敬的表情?为什么杨恩用一个胖子老师肚子里的墨石与玄鸟交流,就能放我们一马?这一切怪异现象,不正说明了方芊芊推测的秦墨内部的两种力量并行存在,此消彼长吗?
杨恩并没有在意我脸上表情的变化,继续讲述着:
“同时,秦墨的知识体系最为接近古法,甚至可以说妖。
“墨工术和通灵术是秦墨最强的传承。墨工术包括大阵法和小阵法。大阵法,比如说地下长城中的石阵和墨梯;小阵法,比如说墨家机关兽,青铜棒那种墨家机关器和现在我们头顶这种墨家机栝。通灵术,比如说惑眼法。当然,还有更加恐怖的其他分门别类、五花八门的法术,他们把《墨经》之中的《明鬼》章节仔细钻研,以其中的奥义发展出了很多的通灵术,似鬼神妖魔,却出神入化。那些通灵术的知识,别说是你们的知识体系中完全不可能了解的墨法秘术,也是我的知识体系中的空白!”
说到这里,杨恩顿了顿,又仰头看了一眼再次开始缓慢旋转的二十八星宿图,接着说:“最糟糕的是,胖子刚才可能通过玄武背上的棋盘,启动了秦墨的小阵法!接下来的事情,实在凶险难测!你们期待我想出办法,不如期待李墨轩脑子里面的特殊传承。”
说完这句,他温和地看着我,不但是他,方芊芊、田小眼儿、胖子,都在外面持续的武器轰炸声中,头顶不断恐怖扭转着的齿轮声中,无比期盼地看着我,等待着我从我爸留给我的那浩如星海的知识体系中赶紧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