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时间急迫,但是在前往帕米尔高原前,我们三人还是做了非常周密的乔装计划。
乔装的原因有三。
第一,是胖子最担心的,这电话录音是个圈套。
田小眼儿以共济会的身份出现,这是个真正的国际组织。不能排除他跟那设下圈套害我的黑衣人是一伙儿的,布置了一个计中计,就为骗我去帕米尔高原。
第二,是我担心的。虽然在魔鬼谷,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秦墨的人最终放了我们一马,但是,他们仍然是非常可怕的敌人。而且我们的脸都已暴露给秦墨了,这样以本来面目再次出发很可能遇到莫名的危险。
第三,是方芊芊担心的。三禾人公司那杨沛涵肯定不会放弃追踪我们的行程。方芊芊觉得三禾人公司非常可疑,有重型武器,专门从事野外救援,这也有可能是后台很硬的盗墓贼啊!而且在看到公司员工死亡的时候,杨沛涵脸上的表情十分冷淡,这公司的企业文化也太恐怖了。
所以,我们达成了一致意见,决定伪装成一家三口出行。要变,索性变化就大一些。胖子乔装成女人,我当他老公,方芊芊装扮成我和胖子的孩子。
要说胖子跟一个三十多岁发福的中年妇女的契合度,那简直是百分之百。他还特意涂上口红,刮细眉毛,那一张大脸妩媚动人,就是看着有点油腻。
我们几个带上各种装备。我心里七上八下,又怕连累胖子和方芊芊,又担心我到帕米尔来不及救我爸。
胖子的心态却是不错,火车上不停地细着嗓子装成女人跟我们侃大山,吹自己肚子里的野史和故事。害得方芊芊经常用脚踢他,暗示他言多必失,公共场合不要乱说。
火车开了一个小时,方芊芊从洗手间回来,用鞋踩了一下我的脚。我抬头看她,她用手拄着下巴,眼睛瞥向我们斜对过儿坐着的人小声说:“田小眼儿在那儿,他竟然把火车票换成跟我们一趟了!”
“哼,说起来这就更像是我猜测的那个圈套了。是不是,老公?”胖子妩媚地拨弄了一下我的头发,一边说,大胖手一边伸过来猥琐地摸我的胸,“来,吃个小苹果?”
“演过了啊!控制一下!”我被胖子搞得差点吐了,一把抓住他的大胖手,“你懂女人吗?尤其是你这个岁数的女人,她们对老公,看都懒得看一眼,更不摸胸。”
“提高一万分的警惕吧!这可绝不是闹着玩呢!”方芊芊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拿出一副牌,我们三人假装玩起斗地主来。
方芊芊这主意好,我们说什么,有什么表情动作,也好用打牌时候的兴奋和紧张的情绪掩盖一下。方芊芊一边发牌一边对我们说:“你们发现了吗?田小眼儿很紧张,脑袋上全是汗,似乎在害怕什么,而且也在假装不认识我们。”
“估计是怕我!不知道我本来是个女人,把他吓坏了!”胖子又胡扯,方芊芊踢了他一脚。
我也瞪了胖子一眼:“他要真是共济会的,那可什么都能干出来啊!”我出了个炸,接着说,“你们听说过吗?美国有一家特别大的报社,其中有个成员是共济会的,因为一直都接触不到核心机密,有一天怒了,给共济会的上级写了个邮件,说要把现在已经知道的共济会的事情登报,公布于世。你猜怎么着?第二天,整个报社被大火烧空了。还有更离谱的,警方草草结案,没有逮捕任何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从美国总统到政府高层,到处都有共济会成员吗?那这整个车厢里,会不会除了我们三人,都是共济会的?”
“我们俩!”我指了指方芊芊,“她都有可能是共济会的!”
“你有病是不是?”方芊芊抄起身边的报纸打了我一脑壳,“你全家都是共济会的!”
我们三人正说着,突然过道里走过来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他看了看方芊芊,毫不犹豫地坐到了她身边。我们三人面面相觑,胖子吓得手一哆嗦,一张大王掉了下来。
“靠!赶上你这么不会玩牌的,怎么混啊?”我顺势扔掉了手里的牌。我们都看着那老爷子,心想,是不是这个老大爷也是共济会的?共济会要出招了?
老爷子咳嗽了半天,不客气地看了看方芊芊手里的牌,低声说:“你们交牌是对的!不然也赢不了这小丫头。”
嘿!哪来这么个讨人厌的老头儿?
我刚要说话,老爷子又说:“人的一生就好像是一场牌局。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对方不知道的牌,每打出一张都是一个概率,有很多不确定性,不打到最后,谁都不知道输赢。你们知道最痛苦的是什么吗?是你们打过的牌,他掉下的大王,这一切都不能重来了!”
“老爷爷,您是特意坐过来教育我怎么打牌的吗?”方芊芊没好气地对老头儿吹了口气。
“嗯,我不但来教育你们,还要给你们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是共……”胖子说到这里,我突然咳嗽了一声,把手放到他大腿上暧昧地揉搓了一下。胖子连忙改口说:“是共产党建立新中国的故事?要是这个故事,还是我来讲。我根正苗红,我丫头和我老公,都时刻在我的熏陶下热爱着我们伟大的祖国!”
“是墨家的故事!”老爷子说完这几个字,我们三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好看了。我看了看方芊芊,她脚底下又是踩了我一脚。我本能地看向坐在斜对面的田有志,发现他的表情比我们紧张一万倍,甚至脸上挂着一种惊悚和恐惧,这和我们在小酒馆里面遇到的田有志简直判若两人。
除了老爷子的突然出现,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别的变化,难道让他有如此表情的是这老爷子吗?
“哦。我就爱听墨家故事!你讲,你讲啊!”胖子激动得双手做作地鼓着掌,妩媚地扭动着身躯,还把小茶桌上的牌向旁边一推,推给老爷子一瓶“体饮”。
“从哪里开始啊?你们已经知道得不少了啊!”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胖子一个哆嗦,我又一把将手按在他大腿上。我心想:就这小胆儿,还老抢镜呢!表演欲望太强了。
胖子知道失态了,飞了个媚眼给我,小声说了句“讨厌”,打掉了大腿上的我的手。
“我知道。墨家,就是在历史中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的那个,是鬼谷子建立的墨家。我没事的时候,可喜欢研究诸子百家了……”
胖子还没说完,老爷子打断了他:“别演戏了!你们就不要敷衍一个比你们大那么多的老头儿了。”老爷子喝了一口饮料。我们不知道哪里被他看穿了,胖子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他要讲墨家,难道他不是共济会,而是更加可怕的秦墨吗?我们几个不由得直冒冷汗。
老爷子没理我们,真的慢条斯理地讲起墨家的故事来:“亲士,修身,所染,法仪,七患,辞过,墨者三辩,尚贤,尚同,兼爱,非攻,节用,节葬,天志,非乐,非命,非儒,明鬼。墨家的思想,可谓博大精深,从宇宙物理、墨家哲学、墨家谋术、墨家医学,到奇养、墨家机关术、墨家医学仙草术,简直是治国齐家平天下,包罗万象!”
老爷子这一开篇,我们更是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出了。这老头儿难道真的是秦墨,所以,那个田小眼儿才吓成那样?
“嗯,你这些都是道听途说,谁信哟!什么奇养,又没蚊子、跳蚤,痒什么痒……”胖子正在啰唆,我看他瞪眼的模样,知道又被方芊芊给踩了。
听胖子这么说,老爷子突然不讲了,他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个信封递给我,示意我先打开看看。
我快速从里面抽出信纸,这是一张民国时期的信纸,信纸似乎经过加工,虽然年代久远,却特别结实。我打开信纸,看到上面工工整整的钢笔字:
楚墨自祖师开创基业,内修功术,外放贤才,秘密传承两千余载,历经巨子七十二代有余。虽门孤式微,然不乏济世雄杰。为避祸乱得传延,诸子严守功成身退,不使世人有闻。至清亡,业渐衰竭,事难传继,所幸命脉未尽,尚存复兴之机。叹息,机不至而无可为!
然则墨家秘法,二宝三籍四术乃世间绝学,寥若晨星,空前绝后,可济世救人,成就天下,神功鬼力,玄妙莫测,法力无边,化腐成奇,叱石成羊,机变如神,世所罕见,价值连城!
仰仗隐灵神明,凭吾教慧颖,预知百年后墨家尚有可为……
故留秘籍道语,告以创业要旨,兼传通灵之术,助其成却功业。
下面的落款是楚墨巨子:明敬之于1925年1月15日。
楚墨巨子的亲笔!
如果不是伪造的,那么说明,第一,楚墨真真正正地传承于世两千余年,七十二代有余。第二,墨家那些绝世的秘密是真的。神功鬼力,玄妙莫测,法力无边,化腐成奇,这不就是杨恩在地下长城中说的楚墨的徐福会的那些吗?
我把信传给胖子,胖子看过后传给方芊芊,方芊芊正看着,老爷子从她手里抽走,装回怀里。
胖子跟我们两个的反应并不一样,他摇晃着大脑袋细着嗓子说:“老爷子,你要说你有个什么证物还行。这样一封信谁都能写,我还能给你写个孙中山先生的亲笔,1925年,这一年也是孙先生去世吧?”
老爷子呵呵笑了一声:“你们这些年轻人,根本就不懂民国,也不懂墨家,都是一群青瓜。你们以为误打误撞地找到一些痕迹,就算是披上麻衣?”
“你这老头儿,什么青瓜麻衣的,还披麻戴孝呢?你这是在说黑话盘道吗?”胖子一听更急了。我又拍了一下他的大腿。这下老爷子发现了我们的小动作,胖子看着他,扭捏地推了我一下,尴尬地笑笑:“我这老公,就喜欢拍我大腿!”
“青瓜是完全不懂墨家的人,麻衣是对墨家有了解的人,墨衣就是墨家的!”老头儿却没在意,好脾气地耐心给胖子解释了一遍。
“这,谁这么定的?要我说,青瓜没有青头好听,为什么我们这些不懂墨家的,不能叫青头呢?”胖子正说着,又皱起鼻子。
“留秘籍道语,告以创业要旨,兼传通灵之术,助其成却功业。这位明敬之老先生,看来对墨家子孙后代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这才是真正的‘守职而不废,处义而不回’啊!”
方芊芊说完这话,老爷子一直眯起来的眼睛微微张开了一些,他扬起眉毛,上下打量了方芊芊一眼。方芊芊对他做了个鬼脸:“这句话很有名啊,一位领导人说过:‘面对国际金融危机和欧债危机的蔓延、发展,关键是把我们自己的事情办好。我将“守职而不废,处义而不回”,永远和人民在一起。’”
“恪守本职,不改变或轻易放弃;受到嫌疑,能居义而不反顾。这是一句古语!”胖子突然反过来翻译了方芊芊这句话,闹得我一愣。
老爷子对我们三人意味深长地一笑,继续讲道:“丫头说的这句话,也来自经典的墨家三籍之一《素书》。墨家三分的时候,墨子将《墨经》《素书》《墨子五行记》三本奇书分别传给秦墨、楚墨和齐墨。你们一定知道吧?”
我们三人不敢表态,不置可否。这老爷子既然拿出楚墨巨子的信件,难道他不是秦墨?那么,他是楚墨?
老爷子继续说:“楚墨一直以隐灵教隐秘流传。传了七十二代,每一代都是一个传奇,从推翻秦代建立汉代的楚墨巨子张良,到帮助朱元璋建立大明的刘伯温,在历史改朝换代,不断前进的车轮中,总有楚墨巨子的影子。都说楚墨巨子隐藏得极深,其实最好找了。只要你找到历史上那些有名的将军宰相,甚至皇帝,他们的生平神乎其神,通常最后都被冠以神仙的名号,他们又都遵循墨家功成身退的原则,最后不是放弃天下就是归隐山林,他们在历史上做了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件,那就有可能是楚墨灵子,也就是隐灵教中所说的外放内传的弟子。
“你们一直以为《墨经》厉害,其实《素书》才是天下奇书。它提出了道、德、仁、义、礼五位一体,以道理为宗旨,同时以道、德、仁、义、礼为立身治国的根本,揆度宇宙万物自然运化的理数,以认识事物的本原。
“《素书》不只是文学作品,更是人类的最高级别的智慧,虽言简意赅,至诚至理,亦不为平常人心智所明白理解。作为国学经典之作,它涵盖的内容及道理之深并非四书五经之类可以比拟!《素书》的全书,共132句,六章,分别是原始、正道、求人之志、本德宗道、遵义和安礼。《素书》阐述的道、德、仁、义、礼五位一体的思想体系,处处可见墨家思想的光辉。
“张商英在《素书》序中写道:‘黄石公《素书》六篇。按前汉《列传》,黄石公圯桥所授子房《素书》,世人多以“三略”为是,盖传之者误也……上有秘戒:不许传于不道、不神、不圣、不贤之人;若非其人,必受其殃;得人不传,亦受其殃。’”
“什么啊?张良死后,《素书》就失传了。”胖子听得入迷,插嘴说道,“当年的吕后,为找张良墓,先后派出几十万大军,全国行赏。好家伙,一时间全国上下出现了三百多个张良墓,找到所谓的张良墓之后发生的诡异神秘的事件更是数不胜数。吕后动用了国家力量,也没有找到真正的张良墓。”
“你能不能听老爷子讲完?别总是倒你肚子里的那些野史!”方芊芊不满地看了胖子一样,显然老爷子爆的关于《素书》的料,也激起了她的强烈兴趣。
“现今流传于世的两本《墨经》和《素书》,都只是这春秋战国经典巨著的冰山一角。《墨经》是墨子完成于周安王十四年癸巳,也就是公元前388年。现传只剩下53篇,距离两千多年前的《墨经》巨著,相去甚远。不论是《墨经》,还是《素书》,真正博大精深的巨著完本,一直都在墨家人的手里,无从得见,更别提出版印刷的版本!”
我想起方军正笔记的注脚,那浩瀚的墨法秘术的备注与《墨经》这本书本身来讲,的确是江河湖海与一碗水的关系,也真只算管窥了。
我又想起那个壁画,老爷子所言,一半来自我们从没接触过的楚墨知识,一半来自壁画,有民国时期楚墨巨子的信,这么热爱墨家,还知道我们这么多信息。他的身份其实已经不难猜了。
我一边聊着,一边用手机登录了三禾人公司的网页,在上面浏览了一会儿,想着那彪形大汉说过的话,他们董事长家族的愿望就是找到墨家的秘密。很快,我找到了照片,那是他们董事长年轻时的照片,虽然现在他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但那轮廓和气质是无人能取代的。
他竟然就是三禾人公司的董事长,那个财力惊人的曾经支持方军正探险墨家的董事长,那个派杨沛涵去魔鬼谷石头城的董事长,那个家族有着神秘愿望的董事长!怪不得他让我们不要演戏了,他肯定知道胖子是个男人,也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演戏!
我脑子在飞速旋转着,给三人群里发了个微信,告诉他们老头儿的真实身份。
老爷子说到这里,也突然停住,脸上有些失望地看着我问:“没想到,这些你都不知道啊!对了,你去帕米尔是找你爸吧?我可以带你去啊!杨沛涵在那里已经找到了你爸,他正跟杨沛涵的团队在一起呢!”
老爷子说完,掏出手机,拨通了微信视频,把手机递给了我。
视频中的杨沛涵正端坐在登山帐篷里,看到我扑哧一笑:“又见面了,李墨轩。我说过,要让你爸请我喝两杯的。你看,我是不是说到做到了呢?”说完,她扭过身去,看向坐在她身后的我爸。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这么多天来,我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老爸,就坐在那里,他还活着!
我爸抬眼看了看镜头前的我,这一眼仿佛一生一般深远悠长。他似乎满腹心事,脸色憔悴,也没有笑容。只是一眼,又低下头去忙着写什么东西。
杨沛涵拿着手机,走到老爸身边:“你这大历史学家,怎么不跟儿子打个招呼呢?”
我爸眼神空洞地又看了一眼镜头,满脸无奈地举起手对着屏幕晃了晃,杨沛涵中断了视频。
老爷子关上手机,脸上带着杨沛涵才有的阴冷和杀气问我:“怎么样?看见你爸了,还不开心吗?你不是一直都以为你爸出事了吗?”
我一下子坐不住了,噌地站了起来,两手紧紧地握住了桌子,脑子有点缺氧。
老爷子得意地扬起眉毛,笑了笑:“李墨轩,跟我去帕米尔吧。我正要跟杨沛涵团队会合,他们在帕米尔发现了大事,你无法想象的墨……”
“你还想要用我威胁我爸?”我粗暴地打断了老爷子,“跟杨沛涵那人渣一样?抢走古卷、落井下石那种坏事还没做够吗?”
我脑子里飞速旋转着,心里已经笃定这是个阴谋。我振振有词地说:“我爸这次的行动,就是你们的狗屎‘填白’项目吧?你们是不是在魔鬼谷发生了意见分歧,我爸带着一个重要的东西,或者什么重要的信息离开了?之后你们希望了解到真相,推测我爸会把一些墨家的事情告诉我,把我巧妙地骗去了魔鬼谷!我、杨恩,我们最终都被你们给骗了,你们抢走了我和杨恩用墨家经验和生命换来的羊皮古卷。但是你们还是缺信息。于是,你们又去寻找故意失踪的我爸,还用我来威胁他。我爸为了保证我的安全,不得已告诉了你们他在帕米尔。杨沛涵才找到了他!对不对?所以这一次,不再是我爸的失踪案了,而是你们三禾人公司的绑架案了。对吧?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用《素书》套我脑子里的墨家信息的样子,跟你们公司那人渣杨沛涵一模一样!”
老爷子阴冷地一笑:“小伙子火气太大。你爸明明好好的,跟我们探险团队一起探索墨家秘密。我好心好意要带你去,让你们父子团聚,你怎么捏造了这么个复杂的阴谋出来?”
“你休想再用我来威胁我爸了。”我心里想:你个老狐狸,其实你不知道,我已经听到了几天前我爸和你们的录音。你更不知道,我爸在镜头里打招呼的手指,并不是完全五指伸开的,他做了一个特殊的手势,只有我能看懂。
方芊芊也站起来,对我低声说:“你给我坐下。怎么这么冲动!你爸在视频里好好的,明显又被聘请当外援了。你爸没事,老爷子又要带你去找他,这不都是你希望的吗?你在那里猴急什么呢?”
我扑通坐了下来。八年了,我太了解方芊芊了。她说口不对心的话的时候,眼睛总是向右瞥。我假装气呼呼地拿起手机。果然,她早在微信群里发了句话:“拿下老爷子,做我们进入帕米尔的砝码!”
这虽然很冒险,但是未尝不是个能跟杨沛涵对峙,换我爸,反败为胜的好办法。这个砝码绝对是重量级的。但是怎么拿下他呢?田有志看着都要吓尿了,明显不会来帮我们。而且他帮助我们的动机也不明确。难道要靠我们三个菜鸟拿下这身份神秘的老爷子吗?
很快,方芊芊又来了一条微信:“找个机会往他的饮料里下药!”
要说方芊芊的这果断劲儿,还真的让我和胖子望尘莫及。
不过这也是最有效的办法,我们可以弄晕他,然后假装他犯了病,背着他下火车。
“你看田小眼儿吓得那样儿!怕老爷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回了一句。
“神不知鬼不觉,也不是没有胜算!”胖子回复完这句,突然站起身来,对我说,“老公,我去个厕所,你去不去?”
方芊芊拍了一下他的大胖胳膊:“装什么啊?人家刚才视频都看了,难道会不知道你就是用假枪砸直升机的胖子!”
“哦。老公叫习惯了。墨轩,走?”胖子和方芊芊你来我往的这几句,气氛倒是给搞得不那么僵了。
“不去,就你尿多!”我控制着情绪,配合着他们的表演。胖子一个人寂寞地走了几步,老爷子突然咳了一声:“我去!”他哆哆嗦嗦站起身,胖子连忙回来一边扶他,一边啰唆着:“老人家岁数那么大了,还参与那冒险的事儿干吗?注意点身体比什么都好,您看,这走路都不稳当了。”
我和方芊芊对视了一眼,这胜利来得简直太顺利了!
方芊芊迅速打开背包,折腾了一会儿,拿出个小胶囊递给我。我第一次做坏事,手忙脚乱,竟然没有打开胶囊,直接就给塞到老爷子的体饮里。看着那胶囊漂浮在饮料瓶中,方芊芊气得龇牙咧嘴。
我灵机一动,将我的那瓶体饮,一口气喝到与老爷子的那瓶差不多一样多,方芊芊又打开一个胶囊,将无色透明的粉末倒了进去。我连忙把带胶囊的这一瓶倒进垃圾桶。我们俩秘密地完成了所有操作,胖子扶着老爷子慢悠悠走回来了。
老爷子坐下,看了看我眼前已经空了的那瓶体饮,又看了看我。由于刚才忙乱,那体饮的外面还都是水。我尴尬地一笑,紧张得不知道把眼睛往哪里看。还是方芊芊有当间谍的潜质,跟老爷子又聊开了:“老爷子,我们都等着听您的精彩故事呢!您还没讲完啊!”
“嗯,你们应该对秦墨不陌生了。如果你们以为他们只是躲在某个地下角落,等待偷窥秘密的人去消灭他们,就错了!秦墨的人就在我们身边,他们想杀死谁绝对不会失手,而且弄死你的手段,会让你们痛不欲生。你们并没有见识过,掌握了墨法秘术的秦墨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力量。”
老爷子几句话说得我们头皮发凉。他却咳嗽了几下,拿起体饮,正要往嘴里送,突然,车厢清洁员走了过来,伸手去拿里面桌子上方芊芊用完的空瓶子,一下碰掉了老爷子手里的水瓶。
“你这孩子,怎么冒冒失失的!”老爷子生气地看了一眼清洁员。她连忙道了半天歉,收拾好了洒在地上的水瓶,又把我们垃圾桶里的水倒掉,边倒还边说:“这垃圾袋里面,你们倒这么多水干吗?垃圾袋漏水不知道啊?”
一句话把我们说得脸红脖子粗。老爷子似乎也不在意,问胖子又要了一瓶水打开。清洁员去收拾其他地方。
我的微信响了,是方芊芊发的:“清洁员有问题。我们在车厢中间,怎么轮都不该从我们开始打扫。”
的确,这清洁员直接冲我们过来,根本就是冲着这瓶水来的。
这下麻烦大了。老爷子有同党,还不知道有多少个隐藏在哪里。看来他从坐过来,就是打算要搞定我们的,而且是志在必得,毫无悬念地搞定我们,包括那个将我爸的录音透露出来,现在又怕得要命的田小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