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我们的伤势没那么重,但直升机把我们送到新疆医院后,我和方芊芊还有胖子却住了一个多月的医院。

食人鱼蛇的毒液和意外渗入我们皮肤的不明气体,甚至还有磁场对身体的异常反应,使得医生不停地对我们做全面检查,直到没有大碍,才同意放我们走。

杨恩在昏迷中醒来的第二天就离开了医院,甚至没跟我们打一声招呼,告个别,更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他就这么消失了。

胖子捶胸顿足,大呼情深缘浅,说要再找师父,哪怕踏遍千山万水,找遍所有可能有奇特野生动物出没的地方。

每每提起月牙斑,我们都不由得伤心。它本来为吃我们把我们逼进地下长城,却为救我们的命最终牺牲了自己。尤其它临死前与杨恩遥相呼应吹的那小调,午夜梦回时会经常进入我的脑子,挥之不去。一想到它曾经看我的眼神,我心里就有个难以打开的心结,为它生命消逝的遗憾,为它奇怪的敬意眼神到底由何而来,可惜我再也看不到它了。

在医院中,我们仔细研究了一下方军正的《墨经》笔记,跟那恐怖的魔鬼谷一样,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我们也一起琢磨了那青铜碎片,最后胖子判断说,那有可能是跟他重要之人的青铜古镜一样的仿制品,不然说传承,为什么上面什么名字都没有?其实,胖子更关心的是我掰断了谁的手指,跟他的重要之人有没有关系。

那一个月,我们谈论最多的还是风洞、潜孔怪湖、迷宫和尸堆,还有藏在地下迷宫中可以用任何手段轻易要了我们命的秦墨。

石头城下方的巨大空间到底为什么那样蹊跷?沟壑上奇怪的对称,那人工开凿成类似母体和胎儿的风力结构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和地宫壁画上的类似子宫形状的图案遥相呼应?壁画上的地方究竟在哪儿?是真实存在的吗?跟秦始皇有什么关系?

我们又为什么最终能逃生?

对于这个问题,我们仨莫衷一是,没有一个靠谱的答案,也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胖子说,最扯淡的就是因为我的名字,但是我的内心深处并不这么认为。

魔鬼谷一行,突然让我对我爸之前的人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杨恩对我说的那句劝慰的话一直都在我脑子里回**着。他说,我爸是最会与这个世界交朋友的人,他比我想象的要强大得多。这些天,我跟妈联系,并没有听到爸明确死亡的消息,事件还始终定位在失踪状态。那么,我就还有希望!可杨恩消失了,似乎墨家所有的事就剩下了一本深奥的《墨经》笔记和一个莫名的青铜碎片,下一步,我该怎么办呢?

与胖子一起经历了生死,我们的革命友谊越来越深。再加上最近一个月整天在一起,我开始逐渐了解他。

这家伙身上虽然有很多疑点,但是我感觉应该不属于什么阴谋。

胖子脑子里的很多古语说得好,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有《墨经》原文的墨家思想。这家伙一副侠义心肠,尊重生命,关键时候总能做出高尚的选择,这些本性似乎与生俱来。有时候仔细看他,五官其实都很帅,如果不那么胖,应该还挺完美的。

不过,有一点我是对他很不满的。自从我们住院以后,他对方芊芊的照顾简直无微不至,每天待在方芊芊的病房里,端茶倒水,喂饭穿衣,以致护士们都认为胖子才是方芊芊的男朋友。我对他这种死皮赖脸抢人女朋友的心态给予过严重警告,他却嬉皮笑脸地说,他对方芊芊好并不求什么回报。

我们仨出院后,胖子说病号饭快吃吐了,领我们去吃新疆地道的大盘鸡。大盘鸡确实比病号饭好吃多了,我们风卷残云,顷刻间就只剩一盘骨头。酒过三巡,也都喝多了,我不停地用手拍着他的肩膀,有些亢奋地说:“老胖,长这么大,我还真没几个经历过生死的朋友。从今儿以后,咱们两个就是拜把子的兄弟,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言语!兄弟我要是敢说出个不字,就如同这筷子!”我狠命掰着手里的铜筷子,掰了半天。

胖子一把夺过来,眼眶有点发红:“你真把我当兄弟?”

我看他认真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你要是求我别的行,你要求我把方芊芊让给你,我可是绝对不干。我说:“老胖,古语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那可是不懂真爱的小屁孩儿找的借口,我对方芊芊的爱,是山无陵天地合,海枯石烂心不变。”

看着胖子楚楚可怜的目光,我心里发毛,又一把抢回他手里的铜筷子拍在桌子上:“除了方芊芊,其他什么需求,你就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帮你把它给办了!”

胖子突然一抽鼻子,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我连忙在他大胖脸上抹了一把,顺势紧紧搂住他:“老胖,你是哥,你不是真的跟我要弟妹吧……”说到这里,我不禁抬头看方芊芊一眼。

方芊芊也是醉意沉沉,看着我们两人的窘态,扑哧一笑:“李墨轩,你没见过胖子这表情吗?每次他这表情,潜台词只有一个,就是他死活不愿意告诉我们身份的那个重要之人!”

方芊芊一说,胖子开始哇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他在地下长城中捡回来的那个假的青铜古镜。他抓起我的胳膊,用我的衣服抹了一把自己的鼻涕,水汪汪的大眼睛无比期待地看着我。

“方芊芊说得对,墨轩,我那重要之人……”胖子说到这里,又是哽咽了半天,才勉强撑着说,“我本以为我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他了。没想到阴错阳差,我竟然可以在地宫里找到他的尸体。可惜,我又再次失去了他。如今,墨石被恩公塞进壁画,他身上除了照片,就剩下这个古镜。我才不在乎真的假的,我就想你帮我修复了它,让我能摆在家中,留个念想!”说到这里,胖子紧紧抱住我的身体哭得花枝乱颤,大肥肉在我胸前一跳一跳的,惹来小饭馆里众人鄙夷和疑惑的目光。

我长出了一口气:“这个啊!老胖,你放心,兄弟我一定帮你把这东西完美复原,漂漂亮亮摆在你床头再回北京!”

方芊芊听了我们俩的话,嘴里仅剩的那根鸡骨头差点吞下去,捂着嘴咯咯笑了一会儿:“胖子,这重要之人到底是你什么人?是不是你的爱人啊?”

“这不是你们应该知道的事!”胖子又瞪起眼睛,装出那副神秘的表情来。

“别装了。”方芊芊也喝多了,一脚踩上凳子,做出智取威虎山的动作,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摔,“你第一次见他,给他磕了半天头,让我们以为是你爸呢。对不对?”

“对!”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方芊芊,替胖子点着头。

方芊芊也根本没管我们是谁回答的,继续说:“你一直尊敬地背着他的尸体。每一次放下他,你都要仔细清理一下他身下的尘土,对不对?”

“这我没一直看着!”我大着舌头说。

“对!”这次换了胖子迷迷糊糊地点了个头。

“所以,我早就看出你们的关系来了!你对你的重要之人,又是对父亲一般尊敬,又是对朋友一样爱护。他的年纪比你大那么多,能让你有这种感情的人,身份也没有几个。我说,这重要之人肯定是你的老师,对不对?”

胖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方芊芊!”他似乎很激动,我连忙要上来劝阻,心想:这方芊芊以这样的方式诈胖子,也真是刁蛮任性惯了。没想到胖子继续用大胖手啪啪拍着桌子喊:“方芊芊,我生平没服过什么。一个是服我重要之人,一个是服(扶)过墙,第三个就是服你!”

方芊芊说对了,那重要之人是胖子的老师!

我惊愕地看着胖子,从他的重要之人在照片中的位置来看,肯定不是导游,却有可能是整个队伍中的核心人物,也许也是一位深谙墨家思想的学者。那么,原本胖子身上那一股神奇的精神力量,他的很多墨家古语,似乎与他共生的刻入他骨髓的墨家精神,难道都来自那位导师的教诲吗?

我们仨正在一顿乱侃,突然一直坐在旁边不远处独自喝酒的一个中年男人忍不住了,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名牌西装,拿起黑色限量版LV手提包向我们走来,大方地直接坐在我们这小圆桌的对面。

“你谁啊?”方芊芊把脚从凳子上拿下来,凤眼圆睁,脸上表情愠怒,“别打扰我们的雅兴!”

这中年男人对方芊芊温和地笑笑。一双小眼睛实在太小,几乎只是一条缝。嘴巴和鼻子都特别大,鼻梁很塌,这张脸实在是长得有特点的丑!

他把手伸进西装怀里,掏出一张别致的金卡。卡片是树叶形的,在灯光下闪着金光。

我气愤地拿起金卡嚷道:“你哪儿冒出来的炫富大叔?我们都是连医药费都付不起的屌丝,高攀不上您这种……”我突然看着那金叶子不说话了,因为那树叶的暗纹上有一个精致的LOGO。

那是由分规、曲尺和书本组成的象征符号,我见过这个符号,两年前我在方芊芊的钱包里也见过一张带有这个符号的图片,我当时奇怪这符号的意思,就上网查了查,结果大吃一惊,这是共济会的标志。LOGO上的分规和曲尺,都是石工测绘使用的工具,在共济会思想中,它们代表着会员完善自身所使用的“道具”。

每个共济会的会所几乎都饰有分规与曲尺的符号,它是由印度古代坦陀罗教(Tantrism)的象征符号六芒星(Hexagram),也就是指“伟大的图像”变化而来。

曲尺代表六芒星中向下的正三角形“真理”,也有一种说法是代表女性,也就是精神中被动的一面,也叫圣杯。分规代表向上的正三角形“道德”,也有一种说法是代表男性,也就是精神中主动的一面,也叫剑刃或者军剑。两者的结合代表阴阳调和、真理和道德的和谐、行动和节制的规范,从而完成“伟大的作业”。

书本是共济会的“法典”,因为共济会并没有强制规定,完全尊重会员的宗教信仰。对于基督教体系的共济会会员来说,它是《圣经》;对于信奉犹太宗教的会员来说,法典就是《摩西五经》。

分规、曲尺和法典在共济会中被看作“会所的家具”,是会员完成个人实践、突破三重黑暗、重见理性光明的过程中必不可少的工具,因此被称为“三重伟大之光”。

查到方芊芊的钱包里的神秘标志是共济会的符号,我大吃一惊,接连问了她好几天,她都解释说,是有个人给她的名片,放着只是觉得好玩,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共济会的。她还说共济会组织非常严密,不是说想进去就能进去的,人家是西方国家的组织什么的。

我笃定她是以著名黑客的身份进入共济会的,但是追问到后来,她嫌我烦,便从钱包里拿走了那张图片,从此再没有跟我讨论过共济会的事。

可我是谁啊?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死犟死犟的李墨轩啊!我一直在暗中越来越深入地去了解共济会。

这是一种带宗教色彩的兄弟会组织,也是目前世界上最庞大的秘密组织,它宣扬的是博爱、慈善、美德,还有追求人类生存的意义。

共济会的主要思想是:神是一位理性的工匠,宇宙的秩序来自神赋予的理性,这个宇宙称为大宇宙;而每一个人,都是宇宙的影子,也就是神的复制品“小宇宙”。共济会认为,由于材料的先天性的缺陷,这个复制品总是不完美的。如果人能够以理性为准绳、以道德为工具,不断地修正自身精神上的缺陷,那么最终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完善自身,也就是完成了“内在神殿”的建造,成为完美的“石工导师”,脱离小宇宙进入大宇宙,重生进入神的领域。

伏尔泰、孟德斯鸠、歌德、海顿、贝多芬、萨德侯爵、莫扎特、腓特烈大帝、华盛顿、富兰克林、马克·吐温、柯南道尔、加里波第……无数共济会会员的名字如同星光一般闪耀在西方近代史的夜幕之中。

共济会的起源也很有意思,西方文艺复兴之后,大多数人仍十分愚昧,只有石工掌握着自然科学和几何学的秘密,根据这些知识,石工还知晓了人只不过是神的“不完善复制品”的真相。于是,石工们开始传播通过自身努力,就可以克服人类自身的精神和肉体上的缺陷,回归神的领域的思想。但是,石工的传播引来了大势力的灭杀,所以,后来这些石工不再将伟大的学问透露出去,而是改变了方法,组成了秘密会社,采用口令暗号和秘密握手的方式表示身份,同时他们有明确的等级制度,区分在团体中的级别和职务。这些“自由石工”在耶路撒冷建造了所罗门王的神殿,在中世纪为基督教徒建造教堂和各种大型石造建筑。石工严守组织的秘密,在建筑工地旁开设的集会所进行聚会,交流知识,他们互相称为“兄弟”,奉行兄弟友爱、同舟共济的原则。

现在的共济会是专业人士的集合,同时也肩负着保存许多专业知识的功能。这些专业知识包括建筑的秘密、数学、炼金术等等,如果这些密藏的资料被查获,不但会导致不传之秘的外泄,甚至还可能导致整个组织被认为是叛教集团,导致全部的人都被牵连处理。所以,这些组织不仅有入会的限制、严格的认证,甚至许多秘密都必须等到该人达到某种层级之后才能够获得。而且,这些秘密本身又都被复杂的密码和责任保护制度给层层禁锢住。但是,这一类的秘密组织一直是伴随着西方文明成长起来的。越是了解共济会,我就越是觉得方芊芊很可能是共济会的。因为她有着博学的专业知识,通晓数学和物理,而且是个特别知名的黑客,她还有很多神秘的身份。只可惜虽然我一直苦苦寻找她加入了共济会的线索,却始终没有找到。

“你也是共济会的?”我仔细看着那金色树叶上面还刻了一个暗藏的名字,不在光下仔细瞧,还看不出来。田有志!我假装没看到名字,翻过金叶子还给他。我又是一愣:这金叶子名片的后面没有字,是一个简单的脉络图案。看那形状,竟与青铜古镜上的图案有几分相似。

胖子主动给这位田有志倒了杯啤酒,说:“这位兄弟,我们是不是声音大了?对不住你啊!你看你穿金戴银的也不容易,一看就是个贪官!其实呢,我还真想问你一件事:你长这么丑,你妈知道吗?”

我惦记着青铜古镜的图案,连忙打断胖子,对田有志挤出了一个虚伪的微笑来:“我说,田有志先生,曾经有一位特别牛的女士很严肃地告诉过我,中国没有共济会,这是一个西方的组织。而且就算你是美籍华人,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所以,我只想问一件事:您真的是共济会的?”

田有志恭恭敬敬地收起我递回的金叶子,似乎并没有对我知道共济会这个事感到惊讶,他几乎是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们仨一眼,表情太僵硬,感觉跟戴着一张假脸或者肉毒杆菌打多了一样。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傲慢地开口反问我:“我刚才无意中听到你们的对话,你们是刚刚去过魔鬼谷了?”

“不错!我们刚九死一生回来。怎么,你要去吗?我有个路虎车,路也熟,不过有些地方是不能去的。”好不容易见到个富人,胖子当然不能放过,他大着舌头,对田有志大手一挥,启动了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准备谈个大生意。

“如果我没听错,你刚才似乎问我长这么丑,我妈知不知道。”

“话不能这么说啊,人的脸是天生的,但命不是。你长成这样,还混到了今天这般成就,那必须是不要脸来的!不,我说错了。对不起,应该是不靠脸!你就是胖爷我最敬佩的那种人!”

“敬佩?”田小眼儿把胖子给他的啤酒一口灌进肚子,“说到敬佩,你们也许看到了那尸体堆吧?你们应该敬佩的是没有让你们变成尸体的那些人吧。”

一句话把我们三个人说得都愣住了,张大嘴巴夸张地看着这奇丑无比的小眼睛。

“你们觉得生活得很舒服!胖子,你能开路虎赚钱花;小姑娘,你也能把自己整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是为了什么呢?从来都没有什么所谓的安稳和舒服,只是有人在暗中,默默地替你们负重前行罢了!这些人,才是你们最应该敬佩的人啊!”

一句话又是说得我们一脸蒙,这田有志的眼睛开始眨都不眨地盯着我,似乎要看进我的魂魄里,看得我浑身不舒服。

“还有你,你叫李墨轩吗?”

“你究竟是谁?秦墨?”方芊芊听到他冒出这些话,温香软玉的手扶着我的肩膀,把我往后拉了拉,扭动了几下手腕。

胖子连忙站起来:“两个大男人怎么能让女人出手?”他把方芊芊拦在身后。

我又向前站出来,把他们两人向后推了推:“叫的是我的名字,你们俩都后边待着去。”

那个田有志看着我们几个紧张的模样,突然乐了,露出一嘴难看的小黄牙:“你们几个在我眼前排队干啥呢?前仆后继的。”

“因为怕你哟!”胖子一听又站出来。胖子的个头儿本来比田有志高出一头半,虎背熊腰地瞪着大眼,低头对田有志瘦弱枯干的矮短身材和眯着的小眼说了句:“你瞅啥?”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人剑拔弩张,田小眼儿虽然处于下风,气场却没输给胖子。天已不早,小酒馆里就剩我们四个,酒馆的老板只留了个伙计继续卖酒给我们喝。

那田有志突然咧嘴一笑,俩倒八字眉一弯,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简直丑出了国际水平:“不用紧张,我不是喝多了来找你们打架的。就我这么瘦小枯干,怎么可能是你这种大胖子的对手啊!我就是刚才坐那儿喝酒的时候,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想来问问你们。咱们就当交个朋友,你们的饭我请了,以表敬意。好不好?”

“哦?你的问题是什么?”方芊芊又把我们两人扯到后面,一脚踩上凳子,俨然一个女强盗。

田有志又呵呵一笑,笑得胖子皱着眉头直捂脸,他在方芊芊身后喊着:“我说,你这个田小眼儿,你这笑容太辣眼睛了,还是免了吧!”

田有志也不生气,继续说道:“李墨轩,是著名大历史学家李闫峰的儿子,如雷贯耳。在我们中国共济会,谁不知道李闫峰啊!”

我心里突然一万匹马奔腾而过。

又是我爸?

我爸的确是那种新型学者,不是专门低头搞研究的,有时候为了历史调研的经费,也会和一些组织或企业合作,各取所需。但是我没想到的是,这中国最牛的三禾人野外生存拓展公司,甚至共济会他都涉足了。这路子实在野到出乎我的意料了。难怪杨恩说他最会跟这个世界交朋友了。

“你别扯中国共济会出来蒙人!你是狗屁共济会才对!”方芊芊又对田有志瞪起凤眼。

田有志似乎怕了方芊芊,忙说:“不说共济会了。我听到你们刚才说青铜古镜……”田有志一边说着,一边从黑色限量版LV皮包里拿出一本厚重的日记,用狐狸一般狡猾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李墨轩,这个日记本你认识吧?”

我一看这日记本,一个没站稳,差点坐到凑上来查看的胖子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