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谈判均告破裂,下一步该怎么办?冯尚佳拿不定主意。

冥冥之中,冯尚佳希望丁刚主动来找她谈和。

但是,一转眼三个多月过去了, 丁刚却杳无音信。

她去省四建集团找过余书记,但几次都没找到。

她心里颇费踌躇,是继续去找丁刚谈呢,还是直接去法院起诉?

或者就这么拖下去?要么再去找找余书记,让领导好好教育教育他,逼他乖乖就范?

思来想去,她心里失去了主张,不知道如何才好。

说到底,她的目的是要离婚,并在离婚中获得最大利益,而不是要报复他或将他整得很惨。

万一逼急了,丁刚真的铤而走险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如果真的让别人来调解, 或者让法庭判决,她要求丁刚净身出户的目的都是达不到的。

任何调解和公正的判决都不可能判丁刚净身出户。

丁刚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无所顾忌。

犹豫之中,时间在悄悄流逝。双方谁也不找谁。

不知不觉,他们的离婚大战形成了僵局。

燥热的夏季过去了,秋日的阳光金灿灿的照射着大地。

秋风乍起,酷暑留下的高温在一点点消逝,湛蓝的天空变得明净而高远,人们的心境也渐渐变得柔软起来,常常有些莫名的惆怅会悄悄氤氲在心头。

天凉好个秋。

冯尚佳想家了,她很想念父母,连续多日梦见他们,半夜里几度哭醒,泪水打湿了枕巾。

心有灵犀。

这天,冯尚佳突然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尚佳——”

“妈——”听到妈妈的声音,冯尚佳只高兴地叫了一声,立刻就哽咽了。

“不要说了,我们都知道了。离婚!我们支持你跟他离婚!”妈妈在那边态度坚定的说道,“爸爸妈妈都很想你,国庆节快到了,你回来休息休息吧。”

“嗯。”冯尚佳点点头,泪水在眼里打圈。

放下电话,冯尚佳立即向公司请了假。

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她准备连同公休假一起回去休一个月。

这一年多来,欠父母的爱和在父母那里失去的温暖她要一次性全部找回来。

自从结婚后,这是第一次回家获得父母接纳。

冯尚佳的心情既激动又复杂,说不出是喜还是悲。

她提前一天上街购物,给爸爸妈妈购买了许多礼品,直到将“宝马”的整个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才满意地住手。

从学会开车以来,冯尚佳还没有独自跑过高速。这回归心似箭,她决定独个儿驾车上高速回家。

这天是星期五,中午。

就要与父母见面,她有一肚子的心里话儿要跟他们说,可这么多的话该从何说起呢?

她平时有睡午觉的习惯,原本打算午觉起来后再动身,可是由于太兴奋,她躺在**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她索性坐起来,拿起放在枕边的《宋美龄大传》翻阅,可是看了一阵,心情依然激动不安。

既然无法入睡,不如趁早走吧。她想。

于是,她打开车门,将装满日常用品的旅行箱丢到后座,又将那本百读不厌的《宋美龄大传》随手丢在副驾驶座上,开开心心地出发了。

高速公路上,各种车辆风驰电掣。

冯尚佳第一次上高速,不禁有点害怕。她尽量控制着车速。

车开得很慢,大约只有四十迈左右。

大车小车一辆辆带着不满从她身边飞快超越。

“滴滴——”又一辆车在后面鸣笛,很快又超车。冯尚佳抬眼看了看,竟然是一台油罐车。

这种庞然大物居然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心里怪不舒服的。

渐渐地,她找到了感觉。

宽阔的高速公路上,三条车道上的车辆各行其道,

互不干扰,她感到这其实比她平常在市区内驾驶还安全。

她的心早就飞到了父母身边,脚下的油门越踩越大。

很快,她的宝马超过了一百二十迈。

一个小时后,她的车进入河嘉县境内。

在她的前方,离她的车大约 500 米左右,那辆油罐车正在疾驰。她的车迅速跟上去。

她正在想是不是该更换一条车道, 突然,油罐车上的笼头流出一股股黄色的**,**飘洒到她的挡风玻璃上,冒出一层层黄色的气泡。

她的视线被挡住了。

紧接着,一股浓重的硫酸味通过空调 口钻进驾驶室,呛得她咳嗽不止,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张开嘴,感到呼吸紧张, 眼前一片模糊……

慌乱之下,她脚下一使劲,“宝马”像箭一般直窜而上,一头扎在油罐车的车尾上……

沈潜午睡的时候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冯尚佳来了。

还是第一次到他办公室来的时候那个样子,冯尚佳长发披肩,神情轻松。

她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女式休闲西装,一条褐色的紧身裤紧紧地裹着她修长的双腿。

她步履优雅,款款而至。

恍惚间,沈潜正坐在老板椅上,见她来了,立即颔首致意。

他清晰地听见冯尚佳说道:“沈哥,我走了。”

说完,她径直穿过沈潜的办公室,朝通往阳台的落地门窗走去。

“你去哪?路在这边。”沈潜迷迷糊糊地回应道,示意她出去的路。

可是冯尚佳却视若无睹,她径直穿过落地门窗, 居然轻轻松松地站到了阳台的护栏上。

“危险!下来!”沈潜急得大喊,奋力想冲上去抓住她的手,可是,真是奇怪,他像被椅子吸住了,怎么也站不起来。

接着,他眼睁睁地看着冯尚佳朝空中迈开了腿,然后像一片树叶,她轻飘飘地坠落 下去……

“尚佳!”沈潜大喊一声,惊出一身冷汗。

他忽地坐起来,好一阵才醒悟,原来只是一个梦!他深深地吐了口气。

曾莉莉却因为听到他的喊叫,进来了。“你在喊谁?”

沈潜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刚才做了个梦。是个噩梦。吓醒了。”

“是不是梦见冯尚佳来了,她说她走了,然后从阳台上一路直飘下去?”曾莉莉奇怪地问他。

“天哪,你怎么知道?”沈潜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