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他回来了?”她诧异地抬起头来四处张望。但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没有发现她要找的人。

“既然回来了,怎么不跟我打电话?”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手机,正想拨打他的电话,犹豫了片刻,又放回包里。

“车停在这里,那么他应该在公主巷里面。且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看看他究竟跟什么人在一起吃饭。”

冯尚佳边想边走进了公主巷。应该找最有名气的饭店。他肯定在那种饭店。

“外婆土菜馆”是公主巷最著名的土菜馆之一,她以前就跟他来过。

真是凑巧得很。

冯尚佳刚刚踏进土菜馆的大门,一个熟悉的身形便迎面撞了上来,“呀!嫂子!”

竟然是丁刚的司机张跃伟!

“丁刚呢?”冯尚佳劈头问道,好像已看见了他们进来一般。

张跃伟的反应也很快。

他从容答道:“丁总还没回来。我临时有事,请假回来了。”

冯尚佳望着他,满脸狐疑,似乎想在他脸上发现蛛丝马迹。

张跃伟见状,不慌不忙地拖过身边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的战友。我们今天战友聚会。”

“真巧。嫂子,幸会幸会!”那个大肚子男人热情地笑着伸出手来,想跟她握手,冯尚佳象征性地伸手跟他碰了一下即缩回来,勉强笑了一下。

“哦,是吗?你一个人临时回来的?”她仍然盯着张跃伟。

“是的是的。要不,您有什么急事我这就给丁总打个电话?”张跃伟果然非常机灵,他既把话说到位,又不让她感到尴尬。

“那算了吧。我也是到这来吃饭的。的确是碰得巧。”

“那嫂子,你想吃什么尽管点,记我们账上。我一起结账。”张跃伟说。

“你吃完了,准备走?”

“是的。”

“既然你买单,那我就到你们包间去吃吧。”

“正好。我还没结账。走吧,我陪你。”张跃伟说罢,回头跟他战友拱手作揖,“兄弟,多包涵。碰到老板娘啦,得好好侍奉。”

“必须的必须的!”

“理解理解。”

“这么年轻的老板娘,你可得好好侍奉!”几个战友嘻嘻哈哈告辞而去。

进了包间,张跃伟又给冯尚佳点了几个菜。

“还有酒吗?来瓶红酒!”冯尚佳说。

张跃伟讶异地看看她,只好帮她叫了一瓶“长城”干红。

“嫂子,您开车,最好少喝点酒。”张跃伟忍不住劝道,但他仍然恭恭敬敬地给她倒了一杯红酒,盛酒的杯子却是普通的玻璃茶杯。

“这土菜馆也不是喝红酒的地方,您就将就点吧。”

“你别管。你也满上。陪我喝。”冯尚佳端起酒。

“嫂子,我刚刚才喝过。我们喝白酒。”张跃伟说。

“好啊!现在喝红酒!”冯尚佳显得更有兴致,以命令的口吻对他说道。

“好。不过,我们都开车,还是少喝为好。”

“来,干!”冯尚佳挑战似的,端起酒跟他轻轻碰了一下,脖子一仰,将一杯干红喝得干干净净。

“嫂子,您这样喝恐怕不行——”

“什么这不行那不行的?叫你喝你就喝!”

张跃伟还想说什么,见冯尚佳怒气冲冲地盯着自己,只好端起杯,也将杯中酒干了。

“吃菜吃菜!这外婆家的土菜很不错,来这里就是要尝尝这里的土菜。你看这红烧鳝鱼、这青椒小鱼仔……”张跃伟热情地给冯尚佳介绍道。

他感觉冯尚佳情绪有点不对头,心想她恐怕今天就是来买醉的。

他得想办法尽量让她多吃菜少喝酒才行。

丁总在与不在,照顾老板娘都是他的责任。

何况,他知道丁刚在什么地方,不能让冯尚佳喝出什么状况来惊动丁刚。

冯尚佳心里不舒服,一连干了三杯,张跃伟阻挡不住,急得连连起身去抢她的杯子,但看见她白嫩的双手又不敢放肆去夺杯。

毕竟男女有别,何况她是他的老板娘。

他将酒瓶夺过去,第三杯酒一下肚,就捂住瓶口。

“嫂子,你不能这么喝了, 你如果打算醉翻在这里,那就等下次丁总回来了再说。人都有闹情绪的时候,你 想喝点酒解闷,这个我理解。但今天你即使喝醉了,丁总也不知道。你不就是想让丁总知道你心里不爽吗?”

一瓶酒已经喝掉了一半,基本上是冯尚佳喝的。

其实冯尚佳不善饮酒,这几大杯酒正如张跃伟所言,她就是喝给丁刚看的。

在她的潜意识里她的确希望丁刚能够多关心她、心疼她。从恋爱到结婚,自从跟了丁刚,她的烦恼和痛苦接踵而至,层出不穷。

“张跃伟,我问你,你老实回答我。”冯尚佳不胜酒力,脸色通红,但她还没有醉,只是心情不好。

张跃伟吓得一颗心怦怦乱跳。

未必她已经意识到他在撒谎?不可能吧?他壮着胆子,佯装镇静地回答:“那当然,我肯定老老实实回答。”

“你说,丁刚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如果有我,为什么一两个月都不见人回来?”冯尚佳瞪着一双越来越红的眼睛厉声问道。

张跃伟暗暗嘘了口气。

“那还用说吗?丁总一心想的就是你。可是,现在工作忙,他也没办法嘛。他不是天天都跟你打电话汇报吗?”

冯尚佳眼睛眨了眨。

确实,丁刚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报平安。

她有时懒得接,丁刚还会从微信上发信息过来。

“可是,如果他想我他就应该回来。有谁出差几个月不回家的?”

“谁?省四建集团工作组有谁敢半途私自回家?”张跃伟知道冯尚佳其实在诈他。

丁刚的同事冯尚佳基本上不认识。

这是丁刚有意防着她的结果。

丁刚极不希望她对他的工作有太多的了解。

冯尚佳茫然地摇摇头。

她说不出谁的名字,但直觉告诉她丁刚一定瞒着她在外面逗留不归,否则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当初他如果用这种态度对她,根本不可能得到她。

平常她恨他不归,多半是因为碍于面子不肯说,今天喝了酒,她已经不在乎面子不面子了。

“你也别为他打掩护,我知道你是他的人,只想袒护他。”冯尚佳说着说着来了气,显得恶狠狠的。

“哪天我知道你跟他合手欺骗我,我饶不了你!”

“别生气别生气!我哪敢欺骗您呀,嫂子!”张跃伟有点心虚。

他其实只比冯尚佳小不到二三岁,但身份所限,他不敢大意。

万一在她面前漏了戏,真正饶不了他的是丁刚。“嫂子,您吃点饭吧,闹半天您到现在还只喝了三杯酒呢。您看这么多菜,您要不吃,怪可惜的。”

冯尚佳情绪激动,根本没有一点食欲,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禁不住流了下来。“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说罢,她又要喝酒,伸手去抓张跃伟手里的酒瓶。

张跃伟的手往外一摆,把酒瓶挪开了。

“拿来!让我喝!我要喝个痛快!”她大声叫起来。

张跃伟吓坏了,只好给她倒上满满一杯,同时也给自己满上。

“嫂子,我很少同你喝过酒,既然今天你这么想喝,我就敬你两杯!你随意, 我喝光!”张跃伟转念想,不如自己把剩下的酒都喝光了,免得她喝醉!

于是, 他一仰头,先喝干了自己的杯中酒,然后便去抢夺冯尚佳的酒。

可是冯尚佳非常警觉,也非常固执。

她一手将他挡开,一手端起酒杯,喝得一滴不剩。

这样下去她今天非大醉不可!

张跃伟意识到必须马上向丁刚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