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幕脸一黑:“看清楚,那小女真身是颗土豆!”

沙沙再怎么也不会生颗土豆出来,但她为什么要叫她妈妈啊。不会像黎舒那样,真的有个白捡的爸吧。

楚云幕一时间,心情复杂至极,最开始的不相信,到真正见到,可她却变了,还带着崽。

绝望。

生无可恋。

他想死一死!

黎舒轻呼一声:“我去,我想起来了,妹妹是我种下去的。我种曼珠沙华时,随手撒了一把土豆种子下去。”

楚云幕:“你确定?”

“这个保真。”

“你真的确定?”

黎舒郑重的点头,这时候他哪敢忽悠楚云幕。

太好了,绝望感消失一点点,他的心思又活络起来,立即吩咐黎舒和小白回家。

酆都大帝:“第二件?”

小女孩又是一拜。

“捶死业火。”

酆都大帝:……

让他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

沈曼沙面无表情抬手,朝虚空中一抓。

幽蓝地业火从冥司最深处被拽出来。

五指挥动,幽蓝小火苗乖乖地立在掌中。

沈曼沙毫无感情地合拢,再次张开手掌,

业火消失殆尽。

众鬼:今天见识大了,能吹一辈子那种。

其中一鬼壮着胆子,问:“听闻,七百年前,业火在冥界帝姬手里。后来,她失踪了。是你回来了吗?”

“我看着确实很像冥界帝姬。”

“小女鬼叫她妈妈,又叫大帝曾祖父。肯定就是帝姬。”

“你看大帝敢怒不敢言,相传,帝姬以前最爱扯他胡子。”

酆都大帝:我谢谢你们这群老六。

沈曼沙面无表情缠着黑丝带的双眸扫了众鬼一圈。

小女鬼:“妈妈以前是冥界帝姬,现在是九幽之主,沈曼沙。”

阵阵抽气声。

“九幽?”

“九幽之主?”

“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沈曼沙:“最后一件。”

小女鬼:“哦,对,请问,曾祖父,抱犊山怎么走?”

范无救站出来:“黄泉丝不在抱犊山。”

面无表情的沈曼沙似有似无的皱眉,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在哪?”

“在我这里。”

唰一下,楚云幕周围的鬼像褪去的潮水,飘出十丈远,自动让出一个大圈。

酆都大帝暗暗剐了范无救一眼。

沈曼沙低头,指着整个冥司唯一一处发着金灿灿光芒的殿,问:“那是?”

酆都大帝:“不落殿。”

沈曼沙机械地点头,下一瞬出现在楚云幕旁,手心朝上。

楚云幕微笑:“在家里,跟我回家好不好?”

众鬼:鬼医在拐卖帝姬?

齐刷刷抬头看上空的大帝,他不阻止吗?下一秒是不是就能看见躺在地上的鬼医尸体。

小女鬼飘过来,问:“你家在哪儿?”

众鬼:“他是黄泉医馆的鬼医,就在旁边的黄泉路上。”

小女鬼牵住沈曼沙,轻抚她的手背,就像以前楚云幕抚平她情绪那样。

小女鬼:“我叫小土豆,请您带路。”

酆都大帝看着飘远的身影,深吸一口气,指着一名鬼差。

“来把顶修好,散了,散了。”

黄泉路,唯一的建筑就是黄泉医馆,看热闹的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观望。

“黄泉医馆是我六百年前开在黄泉路上的。凡是轮回投胎,皆要经过医馆。”

楚云幕凑到沈曼沙面前,朝她蒙着双眸的黑丝带眨着琉璃眸子。

“我长得很好看,一路杀进冥界榜单,秒范无救,夜煞,苏无岄,成为冥界第一美男。”

沈曼沙:“我看不见。”

“那我声线呢,不迷人吗?”

沈曼沙惨白的唇一抿,没回答。

众鬼:完全没想到平时高冷从不多说一个字的鬼医,此刻像是魔怔一般,极力推销自己。

没眼看,没眼看。

楚云幕说个不停,沈曼沙全程板着脸,小土豆倒是笑了一路。

他指着别致的两层小楼。

“到了。”

沈曼沙:“他们,很怕你?”

自从进了黄泉路,鬼气一点点飘散,此时她感受不到任何鬼气。

楚云幕:“不,不,他们怕我干什么。我喜欢安静,他们尊重我。”

众鬼:呸,不要脸。平时逮着机会就折磨他们,让所有鬼,帮他探各种神器消息,尊重个屁。

小土豆牵着沈曼沙跨进门槛,笑盈盈,问:“鬼医,黄泉丝呢?”

小蛇蛇跑过来:“刚被借走了。”

沈曼沙皱眉:“谁?”

楚云幕答非所问:“你们,很急?急着回去?”

小土豆:“倒是不急。”

“那就等等。”

沈曼沙又皱眉:“等多久?”

小蛇蛇:“六,六,个时辰。”

楚云幕:“那倒是很快,吃个饭的功夫,兴许就还回来了。”

小土豆嘴角一抽,她不傻,妈妈也不傻。

这两位一唱一和在死亡线上蹦跶?

她这才仔细打量一路说个不停地楚云幕,不仅好看,还有莫名的亲切感。但他目的性太强。

他为什么要把妈妈留下来呢,不应该和刚才那些鬼一样,谈九幽色变,很怕九幽吗?

沈曼沙什么也没说,机械地面对楚云幕坐下,缠着黑丝带的双眸似乎一直在打量他。

楚云幕心虚地挪了挪步子,坐到她身旁。

“爸爸,我种的土豆发芽了。”

黎舒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小土豆眼眸一亮:“哥哥,会种土豆?”

“是啊,是啊,我带你去看看。”

小土豆看了一眼沈曼沙,又看了一眼楚云幕,摇头。

黎舒偷看楚云幕,咋办,骗不走。

楚云幕:“刚才大家亲眼看到你妈妈来我这里了。”

丢给小土豆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他打不过她。

小土豆想想也是。

“妈妈,我去看看这里的土豆怎么种的,好回九幽改造,一会就回来,你别嘎嘎乱杀。”

沈曼沙面无表情点头。

小白和黎舒牵着小女鬼走了,还贴心地关门,挂上休息的牌子。

一炷香后。

楚云幕偷偷拿衣袖擦干手心的汗,微笑道:“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给你把把脉?”

白皙幼嫩的手消无声息的放到桌上。

楚云幕喉结一滚,颤抖的手搭在脉上。

沈曼沙偏头:“我是鬼,有脉搏?”

楚云幕:……

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他讪笑,把话题带偏:“你修的不是鬼道。”

沈曼沙点头。

“是什么?”楚云幕的心提到嗓子眼。

“杀道。”

但为何她身上一丝杀气都没有。

“你的眼睛?”

“放在九幽。”

搭在脉上的手轻轻捏住毫无温度的小手,摩挲无名指上的戒指。悬了几百年的心此刻就要跳出来,他演不下去了,鼓起有史以来最大的勇气,声线发颤:“可,记得我?”

一秒,两秒,空气中弥漫着死寂,如他下坠的心一般。

良久。

沈曼沙收回手:“记得,三台北斗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