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弥声在东城待了不到一个月,二十天左右,刚到岄府,她又连着大病一场。
这其间,都是关少章跟程振东守着她。
对于她回岄府的事,周应淮完全不知情。
陈迦南不知打哪来的消息:“周总,我听说江小姐来岄府了,前几天跟咱们签约的东康医药,杨总夫人去看过她。”
握着笔的手颤抖下,周应淮没抬起头,他只是轻如蚊鸣的嗯了一声。
“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用。”
他回应得干脆果断,表面对江弥声的事漠不关心,实则心里时刻惦念着。
陈迦南经常看到周应淮在办公室抽烟发呆,一待就是整个下午。
他时常会睡在公司。
应酬喝多酒,嘴里喊的也都是她的名字。
旁人不知道,陈迦南终日跟在周应淮身边奔波,他听到的就有不下四五次,有一回他还拽着陈迦南,让他带他去见人。
……
江弥声近来接了个案子,是海港程家的。
她两边来回跑。
案子持续了半个多月,最终以她方胜结尾,对方被送进了大牢,那日程晏生特意请他吃顿饭,却没想在包间撞见周应淮。
他面目憔悴得很。
看上去好似几天几夜没怎么睡过,眼底一层很厚重的黑眼圈。
见她进门,周应淮连忙起身,替她拉凳子:“你来了。”
“程总呢?”
江弥声抬起眼,扫了一圈屋内,确定只有她跟周应淮在场,内心暗自发笑,她明知故问的问了声。
周应淮松开抿住的唇瓣:“是我跟晏生说,让他先下楼等着,我有话跟你说。”
怕她转身就走,这种事情江弥声做得出来,她最讨厌的就是瞒着她在背后搞事情。
周应淮连声继续道:“我就说几句话。”
她走过去,如常往那一坐。
周应淮见状,心底才踏实下来:“阿正已经出国了,他出国前让我给你留句话,说对不起你,以后大家都好好生活。”
江弥声也想过,她跟他都生活在岄府,早晚都得碰上面。
可眼前,分明是周应淮故意而为之。
岄府海港那么大,真想要偶遇不是容易事。
她笑:“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们家的事情,我不关心,梁祈正出不出国,我更管不着,至于他……”
“弥声,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机会?
那谁来给她机会?
谁来给那个孩子机会?
时间不能倒流,发生的事情就是发生了,如果做什么事情都有机会,那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所谓的悔不当初。
江弥声与周应淮对视的眸子,很是冷漠:“没有机会。”
他怔怔的,没说出话来。
空间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江弥声喃喃出声:“周应淮,这样的结局已经算很好了,大家没必要再互相折磨。”
“如果是因为孩子的问题,我可以等,等你缓过来。”
失去孩子。
不光是江弥声痛苦,周应淮心底的痛不比她轻松半分。
但他是男人,他身后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他撑住,他甚至不能露出过多的情绪,让人抓住把柄,让那些媒体炒作。
江弥声:“要是我缓不过来呢?”
“那我就一直等。”
她从未见过,周应淮这般坚韧坚定的眼神,那不是承诺,是他所有的决心。
江弥声把头扭开:“你走吧!我还有事跟程总说。”
最终,周应淮也没在包间待太久,他去车库等着,等着她跟程晏生谈完事,从里边出来。
他特意选了她那辆车旁边的位置。
脚边的烟蒂一根接着一根,周应淮的嘴压根就没停过,嘴里抽到苦涩不已,胃部都翻涌起一阵阵的干呕来。
他才稍微停顿了会,接着再抽。
江弥声打楼上下来时,正看到周应淮站在她车旁抽烟。
那张原本毫无波澜的脸庞,被笼罩在烟雾之中,待看到她,他立马绽放出一抹欣慰的笑意:“你终于下来了。”
再不下来,他都怕自己抽晕在车库里。
江弥声走过去,打响车。
周应淮不请自上,坐进副驾位。
她瞪着眉眼:“我没说让你上车,下去。”
“听说你最近生病,身体好点没?”
也不知打哪来的一股气,江弥声抓起身边的抱枕,狠狠砸在周应淮脸上,他的侧脸结结实实被挨了一下。
下颚的位置,还被抱枕拉链刮伤了。
她出口气:“别假惺惺跑来这关怀我,你的那点关心我不需要,走,赶紧给我下车……”
江弥声嘴里说着话,双手作势要去推搡他,周应淮伸过手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摁在驾驶座上面:“你冷静点。”
“放开我。”
周应淮不敢激怒她,只得放手。
江弥声也没再打人,而是下车,跑到他这边拉开车门:“下车。”
他面无表情,打车里下来。
待人一下车,她立马上去开着就走了。
以前周应淮觉得自己做事狠又绝,现在他感觉江弥声要比他狠多了,她甚至头都没回一下,也没问问他开没开车。
周应淮没开车来。
他只能打车库走上一楼,在路边打了辆车,早先调查到江弥声住所,他跟着过去。
两人前后入住酒店的时间,没相隔半小时。
江弥声烧了壶水,给自己温杯牛奶。
门外传出一道动静,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的,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周应淮就站在她房间门口,是他手机掉了。
他正弯着腰去捡手机。
心底不知是气多,还是烦躁多。
江弥声拉开门,没好气的瞪着他:“你跟我这来想干什么?”
“我想来看看你。”
“看完了,走吧!”
“弥声,我……”
江弥声冷哼一声:“是不是想说请你进门坐坐,喝杯水?”
男人那些小心思,她不要太熟。
周应淮看着她,有点儿心力交瘁,江弥声再开口:“我不会请你进来坐,也不会帮你倒水喝,你该回哪回哪去。”
她说完,随手便要关门。
他一只腿跨过去,卡在门缝之间,横身挡住了欲要关上的门板。
“怎么?还想私闯是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