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弥声的话刚说出去,头顶一道重重的嘭声,炸得她耳膜都发疼,是周应淮双手撑在她背后的墙上,圈住她。

他双眼红得不堪,里边滚动的像是血液。

她没见过这般的周应淮。

他笑,笑得睚眦欲裂:“江弥声,骗我好玩吗?”

她整个人呆怔住,后背僵僵的抵着墙,不敢稍微动弹半分,江弥声怕自己一动,男人就会顺势扑过来,她冷静,再冷静。

逼着自己足够的理智。

捋清一切:“你放手。”

“我不放。”周应淮牙根都在发颤,他是一只忍无可忍的野狼,目光定得她头皮发麻:“我他妈怕自己再放手,你就跑了。”

针扎心,也不过如此。

江弥声的眼睛灼热到忍无可忍,她想哭,倔强的忍住,导致脸部扭曲变形。

“周应淮,算我求你……”

“滚。”

原本还在眼前的男人,忽地被人扒拉开,是时序,他冲上来时,江弥声跟周应淮都没反应,周应淮是直接被人打倒在地。

时序没再动手,而是护在江弥声身前,指着周应淮的鼻子:“别碰她,否则我跟你拼命。”

“呵……”

地上男人撑着手掌站起来,起身的那一下他还踉跄了瞬。

明明滴酒未沾,却像个喝醉酒的人。

周应淮目光阴冷冷的看着江弥声:“她是我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拼命?”

“你的人?”

时序也是被气疯了,加上之前时家的事,他寻着机会戳周应淮心窝子:“你的什么人?你不是为了你那外甥放弃她了吗?”

她跟他出这种事。

如今是个人都能往他心口上捅。

周应淮在磨牙,他不是好惹的,跟时序纠打一块,江弥声上手去帮忙,结果不知是谁的手用力推了一把,把她甩开半米远。

肚子磕碰到椅子脚上。

顿时一阵剧烈的疼,从腹部传出,延伸到她大腿根。

江弥声虽然痛得厉害,但她不是完全失去知觉。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打她腿根往外溢,温温热热。

不过短暂的恍惚,江弥声撑着椅子,捞起手机拨通程振东的电话,那边接听后,她用尽力气喊:“东哥,东哥,快帮我……”

眼前的人早打红了眼,就算她喊也是听不进去的,说不好还会再次被误伤。

江弥声还算明智。

程振东来得快,他原本也没走远。

看到眼前的一切,他人都傻了。

连忙去扶住她:“怎么了?”

江弥声指着自己肚子,她疼得说不出话。

周应淮跟时序还在打架,两人打得脸上各有不同程度的挂彩。

男人之间,不到输赢,很难停手。

程振东只是扫了一眼,回转过眸子,看到江弥声挨着的地板上,一片鲜红血渍,正在不断的往外溢,流成一条血印子。

他吓坏了:“血,你流血了,我去叫医生。”

闻声,周应淮跟时序同时反应。

前者一把拽开时序,周应淮有些手忙脚乱的跑到江弥声身前,他蹲着身子想去抱她,被她摁住了手:“别,别抱我。”

她满头的细汗。

面目虚白。

周应淮慌张,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是怎么回事?”

时序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跳在狂跳不止。

不知是被吓着,还是慌了。

江弥声没看人,双手死死扣住椅子扶手,程振东领着一批医生过来,护士连忙把她搬上担架,地板一大滩的血水。

再是愚蠢的人,这个时候怕也是明白过来。

周应淮转身,一把掐住时序的脖颈:“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流这么多的血?”

时序甩开他:“为什么?她怀孕了,你说她为什么?怀孕五个月,你的孩子,可你那个小外甥逼着她从岄府离开,还威胁她。”

周应淮那张脸,表情愈发凝重不堪。

时序的声音还在耳畔晃**:“周应淮,你还是个男人吗?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

他的孩子?

五个月了?

是梁祈正逼着她离开的。

刚才,是不是他不小心推手过去,把她推倒在地?

周应淮努力的回想,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明明是刚发生的事情,他却像是失忆了一般,身体中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他。

试图要将他撕碎般。

周应淮第一次感觉到痛不欲生的滋味。

他身子歪斜的倒在椅子上,面目是极致的压迫。

程振东走上前来,他没动手,比起时序的冲动,他要冷静得多。

甚至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阿序说的都是真的,她一直想要保住这个孩子,才躲在东城,周应淮,你就应该管好你那个外甥。”

这一切,都归咎于梁祈正。

倘若他不来找江弥声,这个孩子能平平稳稳生下来。

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多的事情。

“明明她的生活已经回归到了平静,怎么你们还不肯放过她?明明这一切的事情,她才是那个受害者,罪却让她来受。”

程振东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绵密的刺,扎得周应淮肝肠寸断。

他深呼吸,把脸埋下去,两行清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流到下巴时,坠落到地上。

周应淮的脸凉到发僵发硬,直到程振东跟时序都走了,他依旧保持着原样,坐在那一动不动,像是一栋冰雕。

梁祈正先出来。

护士推着人出来时,他也没过多的反应,只是应允医生的安排,调去病房。

江弥声做了个梦,梦见她生孩子,喊得撕心裂肺。

浑身上下都是痛。

医生跟护士在不停的安抚她情绪,让她放松。

待她醒转,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房里,身体的麻药还没全退,唯一能闻嗅到的味道是医院的消毒水味,淡淡的也不刺鼻。

她眼睛不大能睁开,没力气。

只能稍稍睁到一半的程度,入目是两张男人颜,其中一张唇角绷着,脸色也很难看。

程振东跟关少章。

“振东,你先出去,我在这陪她会。”

程振东往外走。

周应淮至始至终没离开过,他嘴角跟脸部都有新添的伤,是关少章打的,下手还不轻,程振东说:“她现在已经醒了。”

“我想进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