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霭沉沉。
她坐在长椅上看一看外面天色。颇有耐心的等待着。陆重的飞机似乎晚点了。她瞄一眼手机,站起身来,去出口处等待。
混在等待的人群里,陆重一眼便瞧见了她。
他提着行李箱,步伐不紧不慢地朝秦初慈走去。她也看见他了,不由自主的弯了眼唇,冲他用力挥一挥手。
行到跟前,陆重问,“等多久了。”
秦初慈坦白,“一个半小时。”陆重不由笑了,一身冷冽气息消散不少。秦初慈问他,“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她其实也饿了。
陆重看看表,“先去酒店把东西放下。我来开车。”秦初慈小心看他,“没有车。”
他动作一停,看向秦初慈。
是谁跟自己说的,秦家也算是锦城一富?秦初慈怕他生气,赶紧顺毛摸,“我不会开车……我们坐地铁好不好?地铁也很快的,而且这里是始发站,我可以帮你拿箱子过安检。”
她扯一扯陆重大衣袖,声音不知不觉中更软了些,“陆重?”
“走吧。”
尽管他颇为受用,但是对秦初慈的小心也产生了些许不满。秦初慈的小心就差写在脸上,他脾气有那么差?
陆重不由反思。
地铁前两站人还不算满,但是很快,人便多了起来。秦初慈余光瞥见陆重面无表情,心下打鼓,有意转移话题,“你怎么今天就来了?”
拱月之会是周二开始,到那一天,各家才会来锦城。
不问还好,一问陆重真的沉了脸色。秦初慈哄他,“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的科目二考的很多次都没有考过,我还没有驾照……”
陆重反思的欲望更强烈了些。在她的心里,他真的这么爱生气?
下一秒,陆重的胳膊已经搂在秦初慈肩上,将人往自己身边这一带,声音平静而郑重的响在她耳边,“我没生气。”
秦初慈一怔,不怕死的又问,“真的?”
等得到陆重肯定答复后,秦初慈放下心来。她还没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已超越了社交距离,陆重的手也一直没放下来,直到他们到站。
有个地方搭手还是挺舒服的。
前台小姐将房卡递给陆重,对站在他身后的秦初慈报之以微笑。两人从观光电梯里缓缓升到二十三楼。天色已黑,霓虹无声地装点着城市。街灯点亮道路,将城市切割成一块一块。
等陆重放好东西下来,已经快八点了。
酒店就在市中心,紧挨着一家大型购物中心。两人一起过去,在六七楼浏览一圈,似乎每家店都要排好
陆重下巴一挑,“吃火锅?”
秦初慈同意。
她拿了号,身后的陆重却忽然把大衣往她怀里一塞,“给我拿着。”他转身走了,秦初慈手中衣物还有她身上温度。
不多时,陆重又回来了。手中提一个纸袋,网红奶茶店的logo清晰可见。
他接过大衣来,问她,“还排了几个人?”
一旁的服务员替秦初慈回答,“您前头还有一桌。”
秦初慈打开纸袋,里头盛了两杯饮品。她探进一只手去,惊讶发现一杯是常温的、一杯是冰的,问陆重,“他们家也要排好久……你为什么这么快?”
原本往里探头的服务员恰时回身笑道,“两位跟我来。”陆重顺理成章的瞟她一眼,轻轻挑了下眉,随着人进去。秦初慈只好跟在身后,火锅店比商场的气温还要高些。
她脱下外套放在一旁的功夫,陆重已经在服务人员递上来的平板上重重划了几道,“都要。”
他微微蹙眉,“锅底?”
秦初慈说,“锅底要鸳鸯的好不好?”服务人员在锅底那栏上替他们选好,又去拿了两个果盘来。
秦初慈将奶茶拿出来,发现居然还是他家的新品。她问陆重,“你喝哪杯?”陆重抬眼,“你先选。”
她轻轻戳开冰的那杯,却先递给陆重。
陆重没接,身子却前倾了些,就着秦初慈的手喝了一口。秦初慈慌忙将奶茶放在桌子上,脸颊一烫。
陆重偏偏还反问,“你脸红什么?”
好在服务人员来的及时,将锅底横在二人面前的凹槽里。随即迅速报出菜名,“牛肉卷、羊肉卷、虾滑、小酥肉……您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等锅底沸开,秦初慈开始下菜。陆重自做他的甩手掌柜,直到秦初慈问他,“我帮你去调料碗吗?”
他反看她。
明白。
秦初慈起身去料台。她脱了大衣,上身是贴合身形的薄毛衣,从背后看起来,腰肢纤细而不堪一握。视线在往下一流连,便是——
他别开视线,秦初慈正好拐过弯去。陆重盯着锅里已经舒展开的肉卷,眸光不明。
很快,一个小碗便放在了他面前。
秦初慈从锅里捞出牛肉来放在自己碗里,再抬头时便对上陆重质问,“这次为什么不先给我夹?”
……
没有公筷。
陆重不满,“直接夹就行。”
秦初慈乖乖照作。她也很好奇,陆重这种骄奢**逸的脾气是怎么被陆家养出来的。她喝一口奶茶,甜意在舌尖漫开。
半小时后。见陆重料碗已经有见底趋势,他胃口倒是好。秦初慈站起身来,自觉主动的要帮养尊处优的陆少去盛。
陆重放下筷子斜睨她,“我自己去。”
说着人已经起了身。
秦初慈只好将锅里的菜捞了捞,替他放在盘子里。陆重回来后扫一眼盘子,尚算满意。
一顿饭总算吃的宾主尽欢。
等陆重将自己送回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甚少晚回,潜意识地不想让家里发现。
客厅里没有亮灯。
但她踮起脚要上楼时,还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去哪了?”
是伯父。
秦初慈仰头,伯父正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她回答,“和朋友出去吃饭……”声音已经不自觉的矮了几分。
伯父没说话,目光停留在自己脸上。
秦初慈大着胆子往上走,“那伯父,我先回去睡觉了?”等她走近伯父时,才发现伯父眼下青影深重,不由一惊。
此前两天伯父都呆在书房里,吃饭都是伯母送上去的。她听见伯父缓缓开口,“拱月之会这次由我们来负责,你第一次参加,要好好观察和学习,知道么?”
秦初慈乖乖点头,不由虚心,“我知道了。”
伯父声音又传来,“你年纪不小了,等拱月之会的事情过去,有些事情,你也到了知道的时候了。”
她一怔。
伯父已经转身上楼,在昏暗光线里,他每一步都结结实实的踩在了楼梯上,声音踩进秦初慈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