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聊聊公司的贸易部吧,贸易部六个人全是机关下来的,他们戴着红帽子,套着救生圈下海,他们保留着机关行政编制的干部身份,拿着机关的工资,在公司做生意,做成生意另赚奖金。所以说,中国行政编制人员多几个少几个真是无所谓的,机关少了这些人不是还正常运作吗?

这六个人,一个在机关做副科长的,任贸易部经理,其余五个人名片上印的个个是副经理,反正他们是吃皇粮的,基本工资也不按现有职位定的,原先科里拿多少,现在这里也拿多少。

在那个全民经商的年代,什么东西都能倒卖。那时实行商品价格的双轨制,只要能搞到计划内价格的商品,再按计划外价格卖出,就能赚大钱。计划内一般是原材料类商品,像螺纹钢、线材,塑料粒子、切片,长纤、短纤,汽油、柴油、食用油,煤炭、橡胶等等。还有些生活类的紧俏商品,如彩电、冰箱、空调、洗衣机等,甚至还可以倒卖各种进口批文,今天很大一批人的原始积累就是靠倒卖这些商品获取的。

贸易部也在二楼。刘函有时走到贸易部门口,故意开玩笑的在门口大叫一声:“谁要批文。”里面四五个人原先聚在一起似乎在沟通生意上信息的,这时本能地都转过头来,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批文啊?”他哈哈一笑,说:“你们这帮财迷心窍的,我这小老百姓哪来的批文啊,逗逗你们的。”

一次,他去贸易部串门,经理忙拉着他坐到身旁的一个椅子上,并递给他一支烟说:“来来来,我们谈谈。”经理姓杨,四十多岁,白白胖胖的,看上去一副养尊处优姿态。

杨说:“如果你有生意,不要在开发部做,给我们贸易部吧。开发部那个周扒皮雁过拔毛,还要抽头20%,我们不抽头,奖金全归你,我们只要业绩就行。”

刘函:“哦,你这是私下在策反我啊?”

杨说:“呵呵!这也不叫策反,反正都是公司的利益嘛,都是一个锅里的肉,只切块不同,和我们做你能切得多一点。”这个杨经理还真会做思想工作。

刘函:“那你们有什么工程类的业务也尽量照顾我,我把我的奖金也全给你们,我也做些业绩充充脸面。”

杨说:“好好好!一言为定啦,成交啦!”于是他们两个伸出手撑拍了下。

这也是一种双赢吧,他们要考核业绩,回机关能升职。刘函年底考核业绩时,年终奖也可以多拿点吧。

说来也巧,刘函天津有位表哥,是天津某石化厂的工会主席,他托表哥在他们厂里开了一百五十吨计划内价格的树脂切片提货单,计划内价格与市场价有每吨几千块的差价。他把这笔生意给了贸易部的杨经理,他们有高价卖出去的渠道,光这一单,就给公司赚了几十万。他们也不食言,分给他2000多块奖金,当时这个数是大钱了,要知道,当时刘函工程师相当副处级的工资待遇也只有每月120多块,这笔钱抵他一年多的工资收入了。

他想:“幸亏这单生意没放在开发部做,要不然老鬼知道我有这么多钱好拿,还不红了眼,除了剥20%的皮,还不知道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扣我的钱。”

刘函这人也不知前辈子积了什么德了,从读书开始,到工厂再到公司,一路走来道路坦坦****,运气特别好。

*

那个市的工商局又通知刘函,全市各县无线组网的项目已批准通过了,让他近日去一趟谈谈下一步的实施方案。

这时他与老鬼已经彻底摊牌了,他与老鬼就直说了:“我的业务你抽个头、扒个皮就算了,别的事你也别插手了,你要插手我就申请调到贸易部去了,我不干了大家都没油水了。”

说这一番话时老鬼的脸部肌肉都一抽一抽的,从来没人敢和他这么摊牌说话的,而且刘函还是个进公司不到半年的员工。他知道老鬼是对他恨得要命、怕得要死,恨的是没给他权威、不给他脸,怕的是断了他的油水。

这次组网项目,刘函把老余拉过来一起干,一方面有个帮手,另一方面也让老余赚点钱。老余这人胆小,但有一种精明的正义感。所谓精明的正义感就是,“心底里存有正义,行动上权衡利弊”。碰到老鬼使坏,永远不敢当面揭牌,但刘函的性格脾气正好弥补了老余行动上的缺陷。

他带着老余一起去了那个市,这是一个美丽的海滨城市,前几次来时,由于是第一次做项目,只怕做砸了,心理压力很大,根本无暇顾及美景。现在这个项目是原项目的升级版,而且公司对于做这个项目在技术上没有任何悬念。由此心情放松,情怀放纵,可随心所欲地欣赏美景、品尝美食。

以往每次到该市,工商局就餐餐招待,酒是中午喝了晚上喝。他和老余说:“这次过来,我们先不通知工商局,在招待所住下后,一起到海边吃那海鲜排档和本地的风味小吃,欣赏一下海边的美景。”老余欣然同意。

在招待所住下后,他们来到海边大排档,挑了个能观赏海景的座位坐下后,点了几个不常见的海鲜,又点了两瓶半斤装的劲酒,一人一瓶就喝起来了。吹吹海风、吃吃海鲜、看看海景,真是舒坦得要昏过去了。他们边喝边聊,聊他们两人的身世。

老余,出生在一个军队干部家庭,当初他的家庭是有一定背景的,所以从小十五岁就去海南当小兵了,当时能去当小兵是多少人所羡慕的事啊。刘函记得当年初中时,同班的一位女生初三没毕业就去当小兵了,简直羡慕了全校人。

后来文革,老余的父亲受到冲击,老余也在部队里窝囊了好几年,后来讨了个老婆一起随军在海南,直到转业。转业时他父亲已落实了政策,通过他父亲的关系,转业后夫妻双双回到了省城工作,被分配到省级机关报到,由于行政编制的原因只能分配到公司工作。

刘函也谈了他从读大学,到毕业后由于没有关系,被分配到县城的工厂工作,通过自己的努力和运气,取得了一定的成就,再调回省城工作,一路走来还算是风调雨顺,道路坦**。他心态很好,他说自己是个幸运儿,只感谢上帝一直关照着他。

最后谈到了老鬼。谈到老鬼,老余不知气从何处来,借着酒劲对他猛喷了一通。他说:“从来也没见过一个心里和相貌一样丑陋的人,这个人真是胎里坏,没出娘肚子就是个坏人了。他是不加掩饰地做坏事,直截了当地做坏事,不给善良的人躲避遭受侵害的机会。你这么针锋相对地对付他,我担心他一定会报复你的,你要千万小心啊!”

刘函也借着酒兴说道:“孔子怕他,孟子怕他,老子不怕他。做坏事是要有智商的,他智商太低,成不了大气候的。你看他与老子斗,哪次他赢过?”

刘函:“为什么他老是输?主要是他的认知起点太低了,你只要知道他的起点,比他高一点就行了,太高了也不行,太高了,到时候他输了还不知道自己是输了,老子就是要让他知道他是输了,是怎么输的,气死他。”

刘函:“我再问你个事,当初我刚来时,给我的办公桌里我发现一张名片,是市场开发部副经理,叫汪涛的,这人怎么样了,是走了吗?”

老余:“哎!说起这个人又有一个故事好讲。这人死了,是你来半年前死的,死得很惨,是被老鬼活活气死的。”

刘函:“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老余:“这个汪涛啊!他比老鬼小几岁,也算是公司老资格的人了,只比老鬼晚进公司半年。他的人脉极广,现在公司的大部分工程都是他接来的,这人就是性格懦弱了点,不像你这么刚烈。老鬼一直在啃他的肉,把他所有的业务关系都掌控在他自己手里。所以当初我提醒你不能把业务关系给他,我好像和你说过吧,他不是要抽你的头,而是要你的整个头。他把汪涛的所有业务关系控制在他手上后就千方百计地要把他撵走,这样老鬼可以独吞汪涛的所有利益了。你来的前一年,汪涛累得胃大出血,住了三个月的医院,这时刚到季度业绩考核,老鬼以汪涛病假为由,扣了他全部的效益奖,这些奖金全打入他的小金库,归他挥霍。这对汪涛来说无疑雪上加霜,气得他再度大吐血,以致病危,送进ICU病房。这时老鬼还要气他,包了个100块钱的红包,到医院去看他,说是给他的奖金。他的奖金应该是2000块,老鬼拿了个100块去不是再度气他吗?当晚他就吐了半脸盆血,一命呜呼了。你说这个老鬼坏不坏。”

刘函:“看来这个老鬼真是处处在使坏,当初他是故意安排汪涛这个位置给我的,旁边不是还有座位嘛,他是想我有汪涛同样的下场吧。这人就是你说的胎里坏,佛教中有一种‘业报轮回’说法,过去的一生行为,决定今世一生的状况,今世一生的行为,决定来世一生的状况,他就是上辈子做了极端的坏事,通过‘五阴聚合’和‘十二因缘’将业力带到他的娘胎,生出个恶子来危害人类。”

喝着聊着,一人一小瓶酒喝完了,刘函建议再来一小瓶两人各分半瓶,老余同意了。他和老余第一次喝酒,以前也不知道他的酒性和酒量,所以没敢让他多喝,这次知道他还是有点酒量的。这半瓶喝完,天色也已晚了,他们就回招待所休息了。

第二天,他们来到了工商局,先去拜见了局长。

局长说:“那个项目我们已讨论通过了,既然决定要上,那就赶紧做吧。”

刘函:“好,我这就去经检科长那儿,商量一下具体的实施方案。”

局长边送他们到门口,边拍拍他的肩膀说:“好,你们去商量一下具体实施方案吧,资金方面你放心,全都落实了,大胆干就是了。”

到了经检科长办公室,科长一见面就诧异地问道:“啊!你们这么早啊,什么时候来的?”

刘函:“我们是昨晚到的,到了比较晚了,所以没打扰你们。”

科长:“我把小唐小王他们叫来,你们一起商量一下下一步的工作。”

他马上打电话叫来了小唐小王。小唐小王已经很熟了,因为上次组网他们一直跟着配合工作。

他们一起到小会这议室,刘函拿出了组网的技术方案、预算、施工进度等等。他们讨论了一个上午,基本确定了实施方案。科长说:“我再把这个方案向局长汇报一下,如局长同意,就定下来,签了合同马上干。”

他的任务又基本上完成了,中午照例又是请喝酒请吃饭,他们也习惯了,每次来都这样,动不动就吃喝,工商局的朋友们也乐意我们来,好找个由头吃喝。中午吃好饭后他们就回公司了,要不然顿顿这样喝实在是受不了的。

老余:“跟你出来真是太享受了,有吃有喝,事情还办得这么顺利。”

刘函:“你只看见和尚吃馒头,没看见和尚吃拳头。我做事,你不知道功课是做透的。我把工程部的这个方案花了几个晚上作了修改,工程部的方案你看得懂、我看得懂,工商局的人能看懂吗?我们是做市场的,要从市场出发,做的方案是要让非专业人士看得懂,要深入浅出,不要专业术语一套套的。所以我悟到了,你们为什么生意老做不成,就是不用心!另外,他们局长上次到省城来都是我个人招待他们的,我陪他喝酒都快喝死了,喝醉了老婆都不让进家门。”

老余:“我怎么不知道啊,局长来过了?”

刘函:“我一说老鬼不就知道了,他巴不得他来安排呢,我就是不让他参加,我是自己出钱请他们的,根本没到公司报销,老鬼知道我请这么重要的客人不叫上他,他能给报吗?不过,我也有办法,生意做成了找个机会让翟总给我签个字,报销了,毕竟这是公司的事,请一次客也不是小钱,得花上我几个月的工资啊。”

老余虔诚地说:“做生意我还得好好地向你学习学习。”

刘函:“跟我学做人吧。不管做什么事情,一是,要有善良的心,做一个事首先看是否有邪恶的成分,行恶德的事情千万不能去做;二是,对待所要做的事,要有敬畏之心,要认真地对待所做的事,否则事物会反过来戏弄你的;三是,对人要将心比心,不能用自己的知识与经验去强加于别人的认知,就是要站在别人的角度去和别人谈问题;四是,对待金钱要有淡泊之心,不要把钱看得太重,记住,千金散尽还复来;以上四点是我做人的一贯理念,我没有宗教信仰,就权且把理念当信仰了。”老余认真地听着,也不知他听懂了没有。

*

又到季度末考核了,每到季度考核,老鬼总要刮一阵妖风,动一阵坏脑筋,算计他的小钱,这次不知他又要使什么坏了。效益考核先是由财务算出上季度部门完成的业务量,再扣除各项成本费用后即为部门上一季的利润,公司再按该利润的百分之多少提成给部门作为奖金。

部门从公司领来总的奖金后再由老鬼算出每个员工应得的奖金。部门开会,老鬼宣布奖金分配方案,无非他耍些**威,从别人应得的奖金里再扣些回来,中饱私囊。

刘函已与老余商定:“我们二人谁也别讲吃亏便宜了,你我的奖金加一起,对半分。”

老余:“那你吃亏太大了,我太占你便宜了。”

刘函:“说好我们两人谁也别讲吃亏便宜。”

这次老鬼以为刘函一个人拿这么多奖金,心存嫉妒了,又贪财心切,想了几个愚蠢的坏点子。他先是想挑拨刘函和老余的关系入手,说:“你不能拿这么多奖金,这活儿也有老余也的份,应该分给老余一部分。”他表面上好像是在维护老余的利益,讨好老余,好像老余分到钱是他的功劳,他不提出来老余就拿不到钱了。

实际上老鬼早已动好了坏脑筋,因为老余有一次上班迟到的记录,如果老余有奖金,他就能从老余奖金里扣出20%肥他的小金库,而且老余的奖金额越多,他克扣的钱也越多,所以他要为老余争取更多的奖金。他不知道刘函与老余已商量好了,刘函的奖金在面上一分不分给老余,老余的奖金为零,私下他们俩再奖金平分,这样老鬼就在老余身上一分钱也刮不到了。

刘函:“这个不用你来操心,我的钱不用你来分配给谁给谁,给老余多少,他要不要,这是我与老余个人的事,不用你来做好人,你只要说我有多少奖金就是了。”

老鬼顿时无语。

这时老鬼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说:“这次你的奖金中要扣除上次我给你的两条烟的钱。”这两条烟也有几百块呢。

刘函:“你想钱也想疯了,这种不要脸的钱你也想贪,你以为我不知道,这烟钱你去财务报销时,财务在核算利润时已作为成本摊销了,你那边财务报销了,这边还想到来我这儿再来贪一份回去。”

老鬼还嘴硬:“财务哪里报销了?”

刘函:“那你叫我签字的报销单是干嘛的?要不然我们到财务去查一下,查个底朝天,把你以往贪的钱都一股脑儿都摊出来。再说,那烟也不是两条,是五条,还有三条是你拿走了,你要扣我的两条烟钱可以,那你把你拿的三条烟的钱也吐出来。再到财务查一下,把你以往的烟钱都吐出来。”

这次刘函的两条烟钱扣不回来,差点把他的三条烟钱也搭进去,心里实在是恨啊!刘函这小子太厉害了,好处一点捞不到,连一点脸面都不给。

事后,老余和他说:“你这次把他的脸也撕得太厉害了。”

刘函:“我这人就这性格脾气,遇佛献花,遇贼掏枪。我说过这人智商太低,是玩不过我的,你看这次他又输了吧。”

这回老鬼又从大家身上榨取的那点儿油,晚上又去老古那儿点他的灯了。不出所料,第二天古总经理来公司了,看来一定就是点过灯告过状了。

总经理姓古,叫古月明。五十多岁,省军区通讯处转业,到机关担任处长。古总有着一副长者姿态,一肚子老于世故的心态,原则性不强,好受拜,这大概也是他年长位高所形成的性格吧。

古总来到开发部,站在门口笑眯眯地和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指了下刘函说:“你到我办公室来趟。”

这时老鬼目送着刘函出去,眼神中流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态,想等着看笑话。

进了古总的办公室,霉气很重。刘函知道古总爱听好话,就说:“古总啊!你不常来,应该让办公室的人常给你开开门,通通气啊,这霉气这么重对您老身体不利啊。”他这一通贴近关怀的话对老年人来说应该是很中听的。古总说:“是啊是啊,你想得比较周全,办公室的人大概忙吧,疏忽了。”

接着坐下来,办公室主任给古总泡来了一杯茶并拿来了一个热水瓶。古总忙站起来,边手忙脚乱地装着找杯子好像是要给刘函倒茶的样子边说:“你的茶呢?”

刘函:“我有茶,刚泡好呢,在办公室。”

古总:“你来公司快一年了吧?工作很有成效,大大地开拓了我们市场范围。某某市的工商无线网也是我们公司成立以来较大的项目,而且你还帮贸易部搞了个大单子,你的能耐和贡献确实不小啊!”

古总先表扬一番,戴一堆高帽。接下来就要批评了吧,这是做领导的一贯伎俩,这套路刘函熟。

接下来古总就说了:“你人很好,对人也很热心,还善于帮助落后同志,这很好,但是你要注意团结,要尊重老同志啊。”

刘函:“古总,我没有不注意团结啊,也没有不尊重老同志,更不是帮助落后同志。打个比方我们公司有五十个人,四十九个都说和我很好相处,这应该算是团结大多数了吧,我总不该把坏人也团结过来吧?团结坏人就一定是为了共同做坏事,对付好人。我们常喊的一句口号是‘团结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意思就是说不能把敌人也团结进来吧,毛主席也常说:团结多数,孤立少数。第二,关于尊重老同志,有些老同志就是‘为老不尊’,不知道自己尊重自己,贪下属的钱,老同志首先要学会自尊,要给年轻人做出优秀的榜样,他自然会得到尊重的。”

刘函把老鬼怎么贪别人钱的事一股脑儿向古总作了汇报,告了他一状。

他接着说:“第三,我也不是帮助落后同志,他并不落后,我们是合作共赢,扬长避短,在某种意义上说,是有他的帮助我们才会有成功。一个人原先看上去没有成就,是有很多外因的,诸如:压制他、算计他、不让他发挥、不调动他的积极因素等,可能他是一个极优秀的人,千里马还要伯乐去相识嘛。”

他话说到此,古总也没什么好多说了,他知道古总是个和事佬。

古总说:“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多注意团结就是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好吧,多努力工作吧!”

当他回到开发部,老鬼一脸得意,以为他被训斥了。他也装着是被训斥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这样就给他今后治理老鬼埋下一个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