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田谷,李鹤真的很开心。他觉得,自己这些年的苦苦等待是值得的。
作为蜚声中外的药理学家,李鹤的身边从来就不缺少女人。可李鹤毫不动心。在李鹤的心中,始终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田谷!
那份从小凝结的情感,是无人可以替代的!
李鹤还记得,当年,外公病逝后,是乡亲们帮衬着料理了后事,将外公埋在了父母身边。那天从山上回来,自己像个傻瓜一样孤零零坐在半幢瓦房的门口。身上的白粗布衣服斑斑点点,破破烂烂。看着邻居新盖的两层红砖楼房,自己很是伤心。听人说,瓦房是外公一辈子的心血,也是外公最骄傲的资本!几年前父母双双离世,外公身无分文,只好忍痛卖掉那一半瓦房。可父母死后,特别是母亲死后,外公就沉默了;慢慢地,外公生病的日子就多了起来。可父母是怎么死的?外公从来不说。只是隐隐听人议论,说是父亲被人打死了,母亲投河自尽了。当年的自己只是个蹒跚学步的懵懂娃。是外公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可现在连外公也走了。举目无亲,八岁的自己以后可怎么活啊?当时,自己只会默默流泪。
是田谷和她爸爸,用独轮车把自己接去了他们家,像对待亲生孩子一样,照顾,呵护,让自己继续上学,让自己阅读外公和父亲留下的记载有大量药物的手稿,培养自己热爱医学的兴趣,帮助自己考上了医科大学。如果没有田谷他们全家的关照,我今天还不知道在哪里当叫花讨米呢!说不定小命早没了也难说。这样的恩情,我李鹤一辈子也报答不完啊!只是现在的田谷,已经今非昔比。但于李鹤来说,见到了田谷,已经是大喜过望了。其他的已不去多想,因为田谷有自己的生活。
每次与田谷见面的地点,都在茶馆,咖啡馆,饭馆。除了品茗,喝咖啡,吃饭,剩下的就是聊天。聊天的内容随心所欲,想讲什么就讲什么。一个讲,另一个就静静地听。讲见闻,讲心得,回忆家人,回忆小时候放牛、扯草、干农活,讲叙咫尺天涯的孤独岁月,倾诉那种欲见不能的绵绵相思……两人之间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两人只在公开场合大大方方聊天,绝不单独去宾馆旅店。两人之间最私密的一次是在田谷的车上,那次聊到了李鹤的父母和外公,李鹤伤心喝多了酒,醉了。田谷请人帮忙将李鹤扶到了自己车上,准备送他去宾馆休息。那次李鹤失礼了。不知道是酒醉心里明,还是酒是色媒人,当田谷搀扶他下车去宾馆的时候,李鹤突然抱紧了田谷狂吻,两人滚倒在后排长椅上。要不是田谷理智,说不定就会有一场轰轰烈烈的车震表演了!想想都后怕。
可有时候,田谷也有一丝遗憾,花开堪摘直须摘,莫待无花空折枝。她理解李鹤,只是自己真的不敢越出那雷池半步。她害怕,怕自己会万劫不复,怕自己会天诛地灭!
而李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那种少年人的冲动。更多的时候,李鹤只像傻子似地呆呆看着田谷,而田谷的脸上也会涌出少女般娇羞的红晕……
这是怎样的折磨和无奈啊!发乎情而止乎礼!禁锢情感,禁锢爱欲,田谷将自己和李鹤堵在了波涛汹涌的情感大堤之外!
一日,两人在茶馆喝茶,田谷突然右腹剧痛。李鹤判断可能是阑尾炎发作。于是扶着田谷从茶馆出来到马路上搭车。李鹤陪着田谷到医院检查,确诊病情,然后住院,打针吃药消炎,直到做了阑尾切割手术痊愈出院。
可在马路搭车的一幕却碰巧被婚车上的摄像头摄了进去。后来成了田谷**的证据。这是李鹤和田谷事先没有想到的。当时,石伟江去南方参加为期十天的商品展销会了。
田谷出院后,李鹤又去了国外。两人只是在网上聊聊天,问候一下彼此的身体状况。
半年后的一天,李鹤陪一位外国专家来植物基地核实一个新的变种,路上遇到堵车,凌晨一点多才赶到田谷所在的城市。
李鹤很疲倦,准备就在这里住宿,第二天再赶去葫芦谷。
在路边的一家汽车修理店,李鹤看到一个女人在对着一个男人发脾气,那个男人弯腰在看着师傅修车,没理睬。旁边一个四五岁的男孩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喊着,“妈妈,我想睡觉了!”女人搂着男孩,安慰说,“乖,再等会儿,车子很快修好了。爸爸会快快开回去送你睡觉的。哦?别睡啊……”
正在这时,那个爸爸转过身来,脸正对着灯光,李鹤无意中看了下,怔住了!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索性将车靠边停下,摇下车窗,再去仔细核对,没错!就是这张脸!
李鹤怀揣满腔怒火,连夜开车赶去了“葫芦谷”!
“桃子,你好吗?”半夜三更打来电话,田谷很是奇怪。
“我很好。好哥,你好吗?你在哪里?”
“我不好,我很气愤……”李鹤气呼呼。
“好哥,你怎么啦?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善良的田谷以为李鹤遇到了麻烦。
“我,我……我没什么。我是想你了……”李鹤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也想你,好哥。你要注意身体哦。不要太劳累了啊!”田谷安慰李鹤。
李鹤恨自己的懦弱!当时为什么不去对着那个人狠狠抽个耳光!为桃子,为石蜜!可李鹤不知道的是,那些事情,田谷早就知道了!
李鹤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装着什么也不知道,陪田谷生活在这个虚幻的美好世界里……
那日是桃子的生日,李鹤早就将时间安排好了。他特意没给她电话,也没送她最爱的桃花,他是想等她泡完澡从美容部出来后,给她一个惊喜,然后静静地陪她过个生日……
李鹤就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咖啡馆等待……
可李鹤没想到的是,田谷死了!
他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田谷被人送去了太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