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西菫说的这些,无人不知道,她说的就是江无觅、江仲岩父子。

但是又由于她最后问的那句话,很多人便心虚了不敢开口。

“这少年人有一叔父,表面大慈大悲,实际却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家伙,想必前不久,大家也已经亲眼目睹了他的累累罪行,在此我不赘述,我只是想问问大家,这样人面兽心的家伙,究竟是如何能登上高台,受人敬仰,而后又把持江湖正义这么多年,残害女子这么多年的呢?”

“这……众人被他的外表蒙蔽了而已……”有人弱弱地说。

“不!是这个人,十分聪明!”李西菫目光凌冽,声音也更加清冷。

“因为他生性残暴,又有虐杀欺辱少女的癖好,故而江湖中某山庄为了得其庇护,曾经送了几十个少女给他,这些少女在他的手中饱受折磨,甚至有很多人都命丧于此,在所有的少女都在惶恐等死的时候,那个仗义的少年出现了,他不但救了所有的少女,还为很多人妥帖地找到了归宿,只是少年的这一举动,给自己带来了灭顶之灾。”

“他坏了他叔父的好事,他的叔父必然要将他除掉,如果除掉他,还能顺利地继承他父亲的阁主之位,甚至还能霸占自己垂涎了许久嫂子,于是这个人便伙同他人,一起做了一个局,要让这个少年身败名裂!”

“你这小小女子,张口就胡说,那江仲峦的确罪行累累,那江无觅就完全无辜吗?我看他江家就是有那嗜杀的本性,在他们这一辈尤甚,我算是听出来了,你是要给江无觅那个畜生平反吧?那家伙杀人灭门证据确凿,我就不信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李西菫不急不慌,等他说完了,才继续道:“这位先生义愤填膺地跳出来反驳,想必你就是当年江仲峦陷害江无觅的同伙了?”

那人顿时跳脚:“你你你!瞎说什么!”

李西菫抿嘴一笑:“既然不是,那为什么没胆子听我把话说完?”

众人均不语了,想必这小小女子,今日一定是要说出个道道来的,不然,不会将这武林中众人纷纷请到,就连顾逢春,都卖了她这个面子。

看到众人都安静坐好,李西菫再一次开口:“江仲峦辱嫂在先,毁尸灭迹在后,以此为引,他与他的帮手一起,将江仲峦推入了一个局中。这个局,人人各司其职。”

说着,李西菫回头看了看站在身后的苏轻芒,示意他上前来。

苏轻芒看着李西菫眼中的肯定,便也挺直了脊梁,踱步上前,瞧着底下众人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心头一紧,随即深吸一口气,对众人开口。

“首先,有人安排了霜降堂堂主的儿子与归瑶琴相亲,这也成为了今后指认江无觅是凶手时,他杀人动机的主要佐证。其次,有人派了顶级高手去盗江无觅的佩剑,作为归家灭门一案中的凶器。而后,江仲峦只需要下药将归家人控制住,用江山阁的武功招式屠杀归家全族,自然可以嫁祸江无觅。由此,杀人动机、凶器、手法都已齐全,只要在此之前,让他发一次疯,让众人都觉得他有暴虐的潜质,让人看到了残忍的灭门之后,权威一些的人能站出来,指证他,人们也觉得合理,那么这个局,就做成了。”

李西菫补充道:“没错,首先,江仲峦放出了江夫人宋思梅不贞的传言,先让江仲岩与夫人产生隔阂,而江夫人确实被江仲峦侵犯,这样的事实,她也无力反驳。夫妻罅隙导致江仲岩大病不起,而江无觅游历江湖,无心江山阁繁杂的事务,江仲岩只得将亲弟弟江仲峦委以重任。而江仲峦杀害江夫人及婢女之后,只说江夫人意外而亡,匆匆下葬,江仲岩卧病,无力主持葬礼,便也没能等到江无觅回来见到江夫人最后一面。江无觅回家后,未能见母亲最后一面,痛不欲生,父亲也重病不起,这一切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难以接受,而江仲峦却还大摆宴席,热热闹闹地宴请江湖中人,这自然会激怒他,导致他大发雷霆大闹中秋宴席,给众人一个易怒暴躁的印象,之后,再补上一桩诛心的事:他心爱的女子归瑶琴与人相亲,这更是让他怒火中烧,只要众人添油加醋,江无觅的杀人动机便有了,加上凶器和伤口手法的加持,江无觅灭门一事,在八方盟和江山阁的指认之下,便板上钉钉。”

“你们说有人去偷了江无觅的剑,可是江无觅又不是傻子,自己的剑丢了难道还不知道吗?”有人提出异议。

“可是,如果江无觅的剑并没有丢呢?”苏轻芒开口,众人却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苏轻芒解释道:“如果江无觅的剑并没有丢,而是有人造了一把一模一样的无极剑,用其犯案,嫁祸给江无觅呢?”

“这怎么可能?”虽然是有人质疑,但是苏轻芒已经看出来,似乎有人对他的这个说法有些相信了。

于是苏轻芒将身后的那把墨染取下,将包裹着的布条解开,一手执剑,展示在众人面前,有眼尖的人立即出声:“没错!这就是无极剑!”

苏轻芒点头,高声说:“见过无极剑的人,都会认为,这是无极剑,可是,在座诸位,可有人看见过出鞘的无极剑吗?”

众人哑然,想必见过无极剑出鞘的人,基本上都不在人世了吧,毕竟,能让无极剑出鞘,江无觅便并未打算让他活着。

这时,座下有一人忽然高声道:“我这里有一人,见过出鞘的无极剑,可以出来作证。”

苏轻芒定睛一看,正是不久前刚刚赶到的秦安,便感激地冲他点点头。

随即,缓缓地抽剑出鞘。

一时间,墨染剑身的寒光几乎要晃花了众人的眼,一声轻轻的嗡鸣之后,长剑出鞘,在明亮的灯光下,像是一个威严的老者,默然不语却压迫感十足。

“这可真是好剑啊!”有人不禁惊呼出声。

秦安随即压着被五花大绑的玉罗刹上前:“仔细看看,这是不是你十多年前看到的那柄无极剑?看仔细了,今日诸多武林同道在此,你若是敢撒谎,必定将你碎尸万段。”

玉罗刹面色苍白,看上去这段时间确实过得很是艰难,她依言认真地打量了一边无极剑,刚想点头,却忽然愣住,连连摇头:“不……这不是无极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