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爷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顾逢春打量了一下面露凶光,咬牙切齿的江仲峦,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众江湖人士,大手一挥,厉声喝道:“今日江山阁阁主江仲峦院内挖出大量少女骸骨,初步估计,死亡时间从十多年前一直到至今,少女皆被砍下头颅,颅骨被嵌入地道墙壁,埋进泥土做成花瓶。同时,在江仲峦屋内床下找出窄刀一柄,刀刃形状与头颅上被砍痕迹吻合,可以断定此刀就是砍头工具,且藏刀的锁头钥匙为江仲峦亲自保管,由此可断,此刀为江仲峦所有。另,江仲峦信口雌黄,意欲将这一暴行嫁祸其兄江仲岩,但由于此暴行一直延续十多年,而江仲岩已经在十二年前亡故,所以,江仲岩为真凶的推论不成立。故,十几年来虐杀少女并私自毁坏私藏骸骨者,就是江山阁阁主,江仲峦!来人,将江仲峦压将回去细细审问,以便获取更多失踪少女线索,以及失踪少女原籍。”

原本和蔼的顾逢春严厉起来显得极具威严,引得密室中众人纷纷拍手叫好,而江仲峦意外被擒,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多时,众人便压着江仲峦与严白回到了地面上,外面已经黑压压一片人,正手执兵器,虎视眈眈地与江山阁众人对峙。

苏轻芒没想到,原本仅仅是他们二人去挖坟的这样一件小事,竟然会忽然引发了八方盟挟制江山阁。

歪爷与苏轻芒混在人群当中,看着顾逢春踏上演武场的高台。

江山阁中有人不服气,怒喝道:“顾盟主,我敬你是一代枭雄,武林中也是泰斗人物,但是为何今日要侵入我江山阁,原本你我相互协作维护武林正义,而今日却径直欺辱我们阁主,这是何道理?”

顾逢春微微一笑,将方才在密室之中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继而又义正词严地说:“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八方盟维护武林正义,那么,现在出现了江仲峦虐杀少女一事,你说,这事儿,我管是不管呢?”

“你……血口喷人!”叫嚣之人的口气明显弱了些。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尽可自己下去看看,那些森森白骨,白骨上的伤痕,无一不在说凶手下手之狠辣、心地之凶残。”

顾逢春一摊手,示意那人下去看看,但是,那人却迟疑了。

“可是顾盟主,你说江阁主虐杀少女,却只在里面搜查到了头骨,那骸骨呢?一个人不能只有头骨却没有其他部位吧?”

众人中有人提出疑问,于是紧跟着便是更多人的附和。

苏轻芒回头看了看歪爷,歪爷依旧是一脸的气定神闲。

顾逢春也看向了歪爷,眯着眼睛问道:“小兄弟,指认江仲峦是你先找到的证据,那么对于缺少的骸骨一事,你可否有什么头绪呢?”

歪爷咧嘴一笑,“自然是有!但是我想要先跟顾盟主讨一个庇护!”

顾逢春抬抬手,“你说说看?”

歪爷笑道:“今日我指认了江仲峦,想必他的党羽亲随一定会恨我入骨,我只怕今日我走出这里,不消片刻就会被人寻仇,我想找顾盟主要的庇护便是,帮我解决那些暗算之人。”

顾逢春点头,“那是自然,你向我八方盟求助,八方盟便义不容辞!”

歪爷:“好,诸位可听好了,我今日指认江仲峦,有八方盟做我背后的支撑,若是谁想寻仇,那便是与顾盟主、与八方盟为敌!”

说着,他当着众人的面,朝着顾逢春深深一拜。

苏轻芒有些疑惑,他一直以来都觉得歪爷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今天却大张旗鼓地与八方盟示好,是怎么一回事?

正想着,歪爷便也大踏步走上高台,俯身在顾逢春的身边说了一句话。

然后顾逢春点点头,对众人说:“骸骨自会找到,只是需要花些时间,今日大家都是为了参加江山阁的小寒之宴来的,也别因为这事让大家白来一趟,不如这样,现由我八方盟主持,大家先去用饭安顿,待真相水落石出之后,必然给武林同道一个说法!”

既然顾逢春这样说了,大家便也没什么异议,毕竟忽然之间,江湖中很有名望的一脉忽然倒塌,还真是让一时间难以接受。

歪爷与苏轻芒被安排到了一间客房,苏轻芒还是一脸的懵。

刚才短短的几个时辰中,他遭受到了太多的冲击,那些密密麻麻的少女头骨,还有杀害少女们的真凶,都让他难以接受。

待回到房间中后,苏轻芒小声地问歪爷:“我不理解的是,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地方有地道的?你又是怎么能忽然之间闹出这么大阵仗的?”

歪爷叹了口气,在椅子上歪靠着坐下,十分疲惫的样子。

“我只是把自己知道的线索都拼接了一下,然后,我去找了一个人求证,其实,我确实是挑选了今天来揭开这些秘密,却没有想到,居然异常顺利……”

“哎呀,你别打哑谜了,你快说呀,你怎么就能知道江仲峦有那么一个地道呢?”

“那你说说看,江仲峦今日说我们去盗墓了,证据是什么?”歪爷反问。

“是我们脚上的红泥,他说是因为我们脚上的红泥,只有地下墓穴才有。”

歪爷点点头:“但是,江夫人已经过世十多年了,想必,那墓穴应该也被封起来很久了,对吧?”

苏轻芒点头:“对!毕竟他们都不会去墓穴祭奠,都是在祠堂……”

“这就对了,如果他没去过地下墓穴,他怎么能一眼认出,咱们脚上的红泥就是来自与地下墓穴呢?”

苏轻芒一愣,“你是说……他去过地下墓穴?并且,江夫人颅骨上的痕迹是他砍的?”